86、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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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中烛光摇曳下映出屋中情形，妙曼的身姿如往常一样出现在屏风后，老仆依旧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唯一不同的往日意气风发跪坐在屏风前的男子此时正两眼无神地伏在地上抽泣。
除张文柏压抑的哭声外屋内诡异的安静，仿佛连呼吸声也消失了。
待他哭累了，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看向那阻隔在两人中间的屏风。屏风像是把他们隔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张文柏从未在意过这道阻隔在二人中间的东西，只道是夫人偶感风寒不愿传染给他，却不曾多想好似从未见过屏风那头夫人的真容。他能感受到那头夫人的视线正看着自己，纵然心中有千个万个疑惑，在这一刻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夫君可是想起了什么？”虽是问句，言语中却是笃定。
张文柏第一次从夫人口中听到如此冷漠的声音，好似以前的温和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其实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罢了。面对这熟悉而陌生的人，他没来由的感到心虚，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只是木然的点点头，算是默认下来。
“那夫君做好面对真相的准备了吗？”
“我……”话到嘴边突然哽住了，张文柏内心忽然慌乱起来，想告诉姬妤他做好了面对真相的准备，可直觉却叫他不要询问，或许真相并不能承受，使得他本能的逃避。
“夫妻之间并无秘密可言，若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
“不，我不想知道。”张文柏终是没有勇气直面残酷的真相，选择了妥协。
“若夫君改变主意可随时来问我，我说过，咱们便是最近亲的人，谁都不能分开我们。”姬妤柔和不少，好似有魔力般轻易的抚平张文柏躁动的心灵。
听到姬妤魅惑的声音，张文柏入魔似的直了眼睛呆滞地回应道“是，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夫君早点回去休息，待到明早就没事了。”姬妤的声音徐徐传来，似在眼前又似在天边，似空灵的梵音，又似情人的低声细语。
“夫人也早些歇息。”张文柏浑浑噩噩的起身，步履虚浮得走了出去。
待门合上，阁楼中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烛光把姬妤的影子拖得老长。阴影中，墨色的浓雾翻滚着，像是在宣召主人的翻涌的内心。
好半晌，才传出阴沉怪异像是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绝不能让她们活过今晚。”
屏风后亦然是一张与张文柏八分相似满脸戾气的面庞。
黑雾翻滚着从阁楼各个孔隙溢出，逐渐在空中形成一张扭曲的脸庞，尖啸着消散在空气中。
忽而唐白君房间窗户被吹得吱吱作响，清儿害怕吵醒睡着的二人，轻手轻脚的走到窗边伸手欲合上窗户，口中小声抱怨“奇怪，哪来的风。”未曾注意一道墨色的轻烟随着风吹进房中，钻入三人的身体里。
随后，清儿两眼一翻身体软塌塌的趴在了窗沿上，而屋中二人熟睡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再一瞧房中布置的阵法与符咒，不知何时已化为灰烬。
另一房中，凌若凉正伏在案头对着医书奋笔疾书，朱阎正翘着腿不满的坐在床上，活像个等不到夫家的妻子。只见若凉忽然皱起眉头捂住口鼻，下一刻便听见“咚”的一声倒地声，她连忙塞了一颗解药在嘴里起身去瞧倒在床上的人。
“阎儿，你没事吧。”心疼地扶起脑袋嗑在床沿上的朱阎，撩开额间的秀发果不其然看到通红的额角。凌若凉来不及给她揉揉脑袋，便感觉一阵眩晕，她知晓自己的解药扛不了多久，与其放在自己嘴里派不上用场不如给体质稍好些的朱阎，指不定一会儿药效发挥她能早些醒过来。
身体已经没有力气，脑袋也昏昏沉沉，若凉试了下掰开朱阎的嘴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望着对方红润的嘴唇，凌若凉吻了上去，将解药渡到朱阎口中，随后抬起头红着脸晕倒在一旁，即使晕过去也下意识的把朱阎护在怀里。
至于凌寒，她早在黑雾翻滚的时候变感受到了院落中的变化，紧接着便是阵法被触动，符咒隔空燃烧起来。她知晓这东西来势汹汹寻常方法阻止不了她，就漫步走到窗前凝重的望向漆黑没有一丝光亮的天空，手中掐诀为自己算了一卦。
白霜作为野兽的直觉也是异常灵敏，她从被褥中钻出来跳到凌寒身旁，狐疑的瞅了瞅对方严肃的面容，接着身体被拎起下一刻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凌寒掩上窗，抱着白霜回到床上，才觉脑袋晕乎乎的。她不急不缓的褪下外衣钻进被子，搂着已经昏迷的白霜，替她摄好被子，这才昏睡过去。
凌家有一禁地，为一方小世界，那地方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太大，不过两匹山大小。山上伫立着一棵参天大的梧桐树，而梧桐树上栖息着一只刚涅槃的小凤凰。因着没有其他灵物，小凤凰在这里除了修炼便没有其他的活动，想找个说话的人也是找不到，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自说自话的习惯。
不知道过了多久，禁地打开从外面逃进来两个水灵灵的瓷娃娃，大一些的叫凌寒，小的叫凌若凉。初到禁地，不难看出二人情绪紧绷根本放松不下来，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导致两人睡不安稳，夜里总是从噩梦中惊醒。那两人太过谨慎，待的范围很小，根本不愿跑太远，所以梧桐树上的小凤凰天天都看着她们，她们却不知禁地还有另一个住客。
小凤凰对另外两个住客好奇的紧，知晓对方是凌家人，一面想与之亲近，一方面又不满凌家在她不懂事时诱拐她到族中禁地，导致她虽对二人感兴趣，却又不愿与之见面。她喜欢极了那涩生生的小若凉，一看就是好欺负的模样，好想把她弄哭。
一日小若凉独自一人跑到溪边看书，小凤凰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从梧桐树上飞下落到她跟前，摇身一变化为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女娃。
“喂，书呆子。”小凤凰坏心眼地凑到她耳边。
“谁？”沉浸在书中的小若凉猛地听到陌生的声音，第一反应竟是埋头用书遮住眼睛，仿佛这样对方就瞧不见自己似的。
小凤凰恶作剧得逞，得意的叉腰站在小若凉跟前，她就知道，这小孩欺负一定很有意思。
“我是凌家供养的仙人，你见了我为何不跪拜？”小凤凰继续哄骗着，像极了哄骗孩子的怪阿姨，只是这表情出现在小孩子的脸上怎么看都有些违和。
小若凉埋着头不愿搭话，因紧张拿着书的小胳膊瑟瑟发抖。
小凤凰伸手去扯医术，拉扯间她才发觉，那瘦弱的身子力气竟是那般大。“喂，你怎么回事，我在和你说话。难道你家姐都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你才没教养呢！”听到污蔑家姐的话，小若凉哪还憋得住，扬起脸就要和小凤凰理论，也顾不了平日里爱惜的医书了，手中的劲儿逐渐加大，誓要把东西抢回来。
“那可不，我能有教养吗，你凌家关了我那么多年有谁来教过我为人处事吗？”听到这话小凤凰气不打一处来，嚷嚷着把凌家这些年对她不闻不问的埋怨一股脑的吼了出来，嚷嚷着嚷嚷着眼泪就下来了，后面索性扔下医术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若凉一时间傻了眼，分明对方才是坏人，如今搞得好像她受欺负了似的。小若凉从未听大人说过禁地中供奉了神兽一事，甚至以前都不知道禁地的存在，若不是那夜家姐将她带来这里，她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这里。
不知眼前的看上去与她同龄的小女孩说的是真是假。小若凉小小的脑袋中霎时间闪过好多个疑问，如果家中真供奉神兽，那为何遭难的时候却没有出手相助？若她不是神兽又是谁？为何住在禁地这些年她吃什么？
小若凉可是知道的，家姐带她进来后见到遍地种满灵药后的绝望，若不是破败的茅屋中留存了一些个种子，只怕她们活不到今天。那些种子一部分进了她俩的肚子一部分泡水发芽后被种进了土壤里，好歹这里灵气充足，土壤与泉水都不是寻常之物，种植庄稼出来也比一般的快上许多，才让她二人不至于饿死。
难道眼前真是神兽，已能辟谷？
“你真是我家供奉的神兽？那为何眼睁睁看着我凌家灭门？”若凉小小的眼睛里藏着大大的疑惑，脾气向来温和的她第一次尝到了怒火的滋味。
“什么……嗝……凌家灭门了？”小凤凰哭到打嗝，惊恐的抬起头来，雾蒙蒙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似不敢相信她的话。“我不知道呀。”随后懊恼的埋下头小声嘀咕“知道也没办法，我刚涅槃不久，还是个孩子。”
正值两人对话时，一小片阴影带着寒气缓缓地笼罩过来，“你说你是我凌家供奉的神兽？哼~”不知何时出现的凌寒满脸冰霜的在二人跟前站定，抱着胸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神兽大人”。
“还说你无人教导为人处事？”凌寒不急不缓的说道。
对方脸还有些稚嫩，身着粗布麻衣，年纪虽小，周身却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质。被强大气场震慑住的小凤凰不由得点点头，就见对方勾起了一个恶魔似的微笑，“那以后便由我负责教导你做人，免得‘神兽大人’觉得我凌家没有礼数。”
“其实不用……”
“就这么定下了，该如何称呼您呢？”凌寒毫不在意的打断了她，将后面的话堵在口中。
“朱阎，阎王的阎。”
“好的，阎儿。”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 8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