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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2 章 ...

  •   小楼中,一道黑影翻身从房梁跃下,脚步轻盈没有一点声音,悄然出现在屏风前,如毒蛇般阴冷的视线穿过屏风落在姬妤身上,“我可不记得主人答应放过她们。”

      说话的男子蒙着面隐藏在黑暗中,身着黑色的斗篷,脚上未着靴子,而是长着一对巨爪,尖锐的指甲在烛光下闪烁着凌冽的寒光。

      姬妤并不退缩,淡淡道“话是说与文柏听的,自是有我的用意。倒是你,未经允许就擅自做主监视她们,若是打草惊蛇坏了计划,后果……”姬妤没说下去,言语中的淡漠令男子打了个寒颤。

      男子意识到,她在警告我。

      面前的姬妤端坐在屏风后一动不动,甚至连一点妖气都感受不到,就像一个平常女子。即使是这样,她的话语却令男子遍体生寒,萌生退却之意。他不自然地后退一步,巨爪触碰到桌脚,引得茶桌一阵晃悠,斜放在桌面的壶盖悠悠地转了两圈跌落下去,砸的稀烂。清脆的响声回荡在耳边,犹如丧魂钟般敲击在心头,壶盖在他脚边绽放开来,锋利的碎片划过脚背,虽没造成一丝伤害,却让他一瞬呼吸停滞脸色惨白,回过神来时已是冷汗涔涔。

      汗水顺着额角缓缓滑落至下巴,再滴落到地面。

      “滴答。”像是打开了神秘机关,房内杀气铺天盖地朝男子涌来,他就像一朵无依无靠的浮萍,任由杀气把自己包裹起来。

      他看到了,屏风后那双纯冷漠的眼睛。

      她要杀了我!

      为什么?

      来不及多想,愕然发现呼吸变得不畅,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脖子,使憋得满脸通红。

      男子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逐渐加大,顾不得形象剧烈挣扎起来,黑色的斗篷被抖落在地,藏在底下的竟是一对褐色的羽翼,而他的脸上竟有四只眼睛。挣扎之余,身后茶桌上的物件被一扫而下,跌落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涨红的脸色逐渐变成暗紫色,再转为青色,喉咙中不断地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的‘嚇嚇’声,两眼定定的盯着屏风后巍然不动的身影,眼神中透着祈求与绝望。

      男子心如死灰,却在下一刻瞳孔紧缩,他看到屏风后好像又多出一道黑影,那是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拖着一根长长的铁链。

      他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耳边仿佛听到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响,隐约看到一只缠着铁链的青色大手朝他抓来,“饶……饶命。”他艰难的求饶道。

      下一秒,杀气一扫而空,禁锢住脖子的爪子也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出现过。男子失了全部力气跪坐在地上虚弱的喘息着,一改先前嚣张的态度,埋着头再不敢直视这个可怕的女人。

      屏风后的姬妤很是满意他的态度,不急不缓道,“顒(yong),话只说一遍,我与你主人穷奇不过是合作关系,并非听命于他。这次看在你主人的面子绕过你,若再逾越,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是。”顒低眉颔首,隐藏在黑暗中的眸子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退下吧。”

      顒收起怨恨挣扎着起身,悄声从窗户跃出,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本该熟睡的凌寒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她放在诡异阁楼周围的符纸被触动了。

      会是谁?

      赵伯?亦或是未曾谋面的张夫人?又或者……是隐藏在暗处的威胁?

      看来,得多做些准备了。

      紧了紧手中睡得四仰八叉的软软小身子,凌寒合上了眼睛。白霜扭了扭身子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些,朦胧中微眯眼睛狐疑的瞅了瞅凌寒的脸庞,见没什么问题这才闭眼睡去。

      ……

      张文柏躺在空荡荡的床上,两眼无神的盯着床帏,自打夫人说她身体不适开始,他俩便没再生活在一起。时间久到他也不记得了,或许是一旬,又或许是一月,以至于看到她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分明记忆中连蚂蚁都不肯踩踏的善良女子,为何会变得视人命如草芥,他想不通。

      叹了一口气,张文柏裹着被子翻身望向窗外的明月,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愿伤害生灵,也不愿伤害他人,尤其是无辜的人,他不想手上沾满鲜血变得不像自己。本以为心灵相通的姬妤会懂,为何会变成现在这番景象。明明是那么善良的人……

      明明是那么善良的人……

      为什么……

      “咳咳”喉头一股腥甜,张文柏捂住嘴巴猛烈咳了好一阵才停下。就着月光看去,手上一片鲜红,是血。

      “呵……呵……”张文柏熟练地擦掉手上的鲜血,倚在床上轻声笑着,“看来我也命不久矣了,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深情的目光望向隐藏在黑暗中的小阁楼,低声唤道“夫人”。恍惚间,他好似回到了少年时,羞涩的女子低眉浅笑地拉着他的衣袖,眉眼间尽是温柔。

      那时候,万物都失去了色彩,他的眼中,只剩下她。

      他痴痴地笑着,睡了过去。

      待到张文柏沉沉睡去,阁楼中的人影才悠悠的离开窗边,她喃喃自语道“时间来不及了。”

      ……

      翌日,在快要用餐结束时,脚步发虚略显憔悴的张文柏才姗姗来迟。今天的他格外不同,若说平日里虽身体不好眼神中却是神采奕奕,而如今他如同行尸走肉,眼睛无神,思绪也不知飘到了哪里。张文柏就这么虚晃着走来,连脚下的门槛也没瞧见,眼看着一脚踏空就要摔下去,幸亏朱阎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免去这一遭。

      张文柏回过神来朝朱阎歉意笑了笑,摆摆头示意自己没事,谢过朱阎的好意就想抽回手来,哪晓得手还没缩回来脑袋发晕又朝着后面倒去,引得朱阎再次扶住了他。他大概也知道自个身子不好,不该在这时瞎讲究,也就随了朱阎的好意,任她把自己扶到座位上。

      坐下后余光瞥见站定在身后的赵伯,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自始自终都没有出手相助,仿佛只当他是个陌生人般。一时间张文柏觉得好生陌生,枕边人姬妤是,仆从赵伯亦是。或许从头到尾只有他被蒙在鼓里,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他们。

      “赵伯,准备些饭菜。”

      赵伯一动不动,仿佛并未听见他的话语。

      “赵伯!”张文柏厉声呵斥,随后便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涨红似要把肺咳出来。

      “老奴遵命。”赵伯嘶哑的回答道,空洞的眼眶深深地望着张文柏,不情愿的离开了。

      待赵伯走后好一会儿张文柏才停下,抚着胸口喘着粗气。

      “张公子有话要说?”凌寒注意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挣扎,主动问道。

      “唉……你们快些离开吧。”张文柏挣扎许久终是于心不忍轻声开口道。他知晓这几位女子都是好人,也看出了凌寒与白狐关系不浅,不忍她们落到姬妤手中只得开口劝道。

      “张公子似乎有难言之隐?”凌寒看出张文柏的意图,心底再次感叹这个男人的善心。同时撇了撇眉,心道姬妤已经打算下手了,不然张文柏不会如此着急的让她们离开。随即心头一禀,暗道难不成姬妤发现了自己的意图决定先下手为强,又或许张文柏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再等,只得快刀斩乱麻先保住张文柏再说。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凌寒的计划,心里不由得有一丝慌乱,怀中白狐似发现了异样,蹭了蹭她的掌心,眼里充满了关切。凌寒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瞥眼一瞧正看见若凉也拧着眉头,自知她们还等着自己拿主意,片刻后便镇定下来。

      布置还未做好,云溪又尚未痊愈,加之对姬妤不曾了解难以防备,还有个赵伯的虎视眈眈,现下的情况对她们而言非常不利。有那么一瞬凌寒都想接受张文柏的建议离开此地,而后想了想云奚的身子不适舟车劳顿,这一想法便被抛之脑后。凌寒沉寂下来,这一劫逃是没有作用的,还不如抓住这个机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谁又知道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张文柏并未看到凌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道“我只是不愿她再犯错。”

      “张公子的好意凌寒心领了,只是云奚还未痊愈,实在不适舟车劳顿。”凌寒不愿伤害这个心善的男人,委婉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是啊……张文柏闻言才想起,那位生病的姑娘尚在养病,确实无法赶路,况且这外面都是吃人的畜生,几位姑娘若是离去岂不是害了她们的性命。可……若是在此亦是害了她们的性命。前有狼后有虎,这可如何是好。

      对了,夫人只要白狐就好。待那位姑娘身体好转再送她们离开,这般也算是对得起她们了。

      “既是如此,各位只管安心住下,待那位姑娘身子好了再说。不好意思,在下关心则乱,让诸位看了笑话。”

      张文柏心中始终坚信姬妤还是那个善良的人儿,只是被兵痞逼迫才变成如今的模样。

      这么想着,张文柏决定再去小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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