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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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没入水平线，一轮渐盈凸月悄然出现在天边，若隐若现，如梦似幻，好似蒙上轻纱。寂寥的街头不见半个人影，小镇就像是一座毫无人气的死城，空气中弥漫着丝丝血腥味，道路两旁凝固着暴雨也冲刷不净的血迹。到处都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气息，四下静得可怕，恍然间才发觉，进入这里后，蝉鸣鸟叫声都未曾听到。
山水树木皆有灵气，这便是孕育一方水土的必备前提。可这方土地灵气干涸，不见动物精怪的踪迹，花草树木也早已枯萎，就像硬生生被抽干了灵气一般，诡异的紧。
忽而远方闪过一处光亮，策马接近，却是拨开云雾见明月，眼前坐落着一座灯火通明的宅邸。朱楼碧瓦，丹楹刻桷，美不胜收，一时间竟是让人迷了眼。这座宅子正是小二口中张大善人的府邸。
黑漆大门左右两边各有一青铜辅首，辅首上却是从未见过的怪兽，它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尖锐锋利的獠牙扣住雕刻着九条蛇环绕的石环。朱阎移步上前，饶有兴趣的细细端详一番，不急不缓的叩响了大门。
咚咚咚
低沉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门内无人应答。
咚咚咚
等了许久，门内终于传出轻微的声响。
吱呀~
厚重的黑漆大门被打开了一个小口，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从门里缓缓探出头来，“谁啊？”
“老丈，打搅了。”见来人是位老丈，朱阎连忙端正态度。
老者耳朵动了动，抬起头来，声音嘶哑，“原来是位姑娘。”
朱阎这才看清老者的模样，微眯起眼来若有所思。他的眼睛只留下两个黑色的空洞，一条弯曲的伤痕从左眉角直拉到下巴，。一阵风吹过，挂在屋檐上的白色灯笼摇摇晃晃，里面的烛火忽明忽暗，烛光映在老者脸上，显得好不狰狞。
“老丈，我等途经此地，同伴有病在身不宜赶路，能否在您家借住几晚？”凌若凉徐徐走来谦逊道，她抬眼也见到了老者的异样，眼神中偏没有任何诧异，反而拉了拉朱阎，制止了她不礼貌的打量行为。
老者空洞的眼神朝她们身后看了看，继而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牙槽，嘴里竟是一颗牙也没有，“姑娘稍等片刻，待我请示一下主子。”
林若凉笑道，“劳烦您了。”不知为何，老者的视线总让她觉得很瘆人。
老者呵呵一笑，合上了门。
许久，门再次被打开，老者开了门便让开了道路，一位白衣书生从他身后走出，“鄙人张文柏，有礼了。”
朱阎挑眉，这张文柏打扮的一丝不苟，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过惯了大少爷生活的人，唯有消瘦的身板和眼底的青色令人有些奇怪。
“你就是张大善人？”
张文柏坦然的面对朱阎略带审视的目光，腼腆的抿了抿嘴，谦虚道，“都是乡亲们抬爱。”说罢瞅了瞅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连忙让开身子，“快些进来吧，府里还有些药材，姑娘若是不嫌弃尽管拿去用。”
凌若凉感激道，“那便谢过张大善人了。”
张文柏笑着摆摆手，温言道，“赵伯，将她们带去客房，库房里尚有些药材也一并送去。”
赵伯应下，迟疑道，“主子，夫人那边……”顿了顿，没再继续往下说。
张文柏闻言有些为难，抬头深深地看了马车一眼，而后下定决心般坚定道“夫人那边我自会解释，先带她们进去吧，救人要紧。”
赵伯不再多说，“是。姑娘请跟我来。”
赵伯走在前，朱阎驾着车跟在身后，眼神有意识无意识地朝他周身看去。大热天的他却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似的，里里外外穿了不下十件衣物，脚上蹬着一双布鞋，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动作极不协调，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赵伯将她们领到一处建筑外便一声不吭地离开。
好在她们并未在意这些，凌若凉负责点灯，朱阎则是负责将尚在昏迷中的云溪从车上抱下，随即凌寒也搂着白狐从另一辆马车走出，清儿推着唐白君跟在她身后。一行人就这么施施然走进客房。
由于人数众多，唐白君又非得守在云溪身旁，她们默契的自动分开来。朱阎与凌若凉自然走到了一起，清儿唐白君与云溪合住一间房，凌寒抱着白狐默默地瓜分了一间房。凌寒悠悠地拎着行李回到房间便不愿再出来，坐在桌边一边喝水一边兴致盎然地翻着白狐的肚子。
白狐趴下，被凌寒翻过来。白狐恼怒的给了她一爪子再次趴下，凌寒弃而不舍的将她翻过来。
你是不是想打架！白狐怒目而视。
凌寒置之不理。
迟早有一天我要撕了你，白狐恨恨的想道。
等凌寒玩儿够了，撸着她的肚子叹息，“可真是个老实人呐。”
白狐清澈的眸子闪了闪，她知道凌寒指的是张文柏。
随即听凌寒又道，“可惜容易被骗。”说着，恨恨的揉了一把白狐柔软的肚子。
沉迷撸狐狸的凌寒自是没看到，白狐眼底一闪而顾的心虚。
白霜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相反，她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妖精，自然，骗人正是她所擅长的。狐狸本就天生自带魅惑，白霜更是将这一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加之她以往冷血无情，应用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前一秒还能笑脸相迎，后一秒她便能笑着捅人一刀，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这个优势再加上她的诡计多端，两者相结合屡试不爽，正如几年前她放言唐家有绝世珍宝引得唐家被灭门一般，只因唐家家主娶了那个氏族的女人。
白霜不知道为何会在意凌寒的随口一说，明知她说的并不是自己，心底却还是没出息的一阵慌乱。从不认为自己会错的白霜开始反思过往的种种，却发现，她的世界里除去仇恨和种族的使命别无其他。她，就像一个复仇的工具，从未为了自己活过。再看凌寒，她活得肆意，一点不在意他人的想法，唯有亲近的人才能引起心中的一点涟漪；她善良，就算她并不承认，可她却始终保持着赤子之心，善待他人；她任性，任性的做了好些决定，却从不使人为难，一切都张弛有度，不引人反感。她就像一团光，尽管白霜并不想承认，但凌寒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她，那一刻，白霜甚至有些嫉妒，嫉妒背后却是深深地羡慕。
真好，可以为自己而活。
隔壁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而后便听到隔壁的窃窃私语。
朱阎小声道，“这老丈好生奇怪。”
凌若凉抚慰道，“莫要说人闲话，你且好生呆着，既然药材送来了那我便去伙房煎药。”
“我与你一同去吧。”朱阎并不想与凌若凉分开。想来也是，几日赶路中，凌若凉忙着照顾云溪，朱阎忙着专心驾车，两人虽在同一辆马车上，交流却甚少。朱阎自然是不愿放过这单独相处的机会。
“那就一起吧。”凌若凉掩上门，与朱阎匆匆离开。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微不可闻，白霜才回过神来，一抬头便看到凌寒略有深意的眼眸，不知何时，她已经抚上了白霜的尾巴根。
白霜扭啊扭，试图摆脱恶爪：炸毛中！
“你也觉得那老丈奇怪吧。”凌寒偏不放手，反而加重力气捏了捏。
白霜只觉一阵酥麻从尾巴根直冲天灵盖，水汪汪的眼睛不禁湿润了起来，眉眼间染上一□□惑。
凌寒被她眉目含情吓了一跳，默默放手，并在心底发誓再也不碰这狐狸的尾巴根了。
果然是单身太久了，看只狐狸都觉得眉清目秀。
凌寒装作不在意轻咳两声，解释道，“那老丈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子处都有拼接的痕迹，加之穿着打扮，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位亡者。”还是位被分尸的亡者。
凌寒没再说话，白霜却恍然明白了言下之意。
这位老者死得非常痛苦，死后却得不到安息，灵魂被强行注入到早已失去生机的身体里，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甚至，他身上的部件不定是他自己的，也有可能是随便找其他尸体一起拼接的。难怪白霜看他脖子拼接处上下肤色有些不对，腿也有些跛，原因便是这腿并不是一对，难免会长短不一，大有可能是从乱葬岗捡回的。起初还未仔细想，现下想来恐怖如斯。
一身怪异的穿着便更容易解释了，他穿的根本就不是平常衣物，而是寿衣。夭寿者，亦即不到五十多岁而死的人，一般只能穿三件。死者的年龄愈大，愈可多穿，老者看上去七八十岁，自然会穿很多。
又是谁会如此丧心病狂干出这样的事呢，白霜想到了传言中拯救小镇人性命的人，也就是张文柏的夫人。从张文柏与老者的对话可知，张文柏对夫人极为敬畏，想来宅子的真正主人并非是张文柏，而是那素未谋面的夫人了。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