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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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黑白无常二位大人领着心满意足的卫王氏消失在黑夜中，疲惫感从心底深深地涌出，凌寒眼前一黑脚一软就要摔倒在地。慌乱之中强撑着身子扶在案上，才使得自己避免狼狈出丑。凌寒脸色苍白如纸，隐隐用力的指尖泛白，贴身的里衣已被汗水浸透，身子歪歪斜斜仿佛只需要一阵微风就能使她坚持不住瘫软倒地。
“姐你没事吧。”伴随着一声惊呼，两道身影从黑暗中掠出，疾步窜到祭坛上接下摇摇欲坠的人影。撩起宽大的袖袍露出早已被鲜浸染的白色丝带，凌若凉眼睛狠狠地抽了抽，心疼的音调都变了，“姐，何苦为了不相干的人折了寿命。”说着示意朱阎拿出丹药来，自己则利索的拆开绷带，从袖中拽出一小盒上等的膏药小心翼翼的涂抹在还有丝丝鲜血往外冒的伤口上。
膏药有些凉，沾染到伤口处又有轻微的刺痛，凌寒拧着眉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微弱的道了声，“轻点。”
凌若凉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放轻动作小心的将止血的伤口包扎起来，又接过朱阎的丹药喂入凌寒口中，正色道，“姐还没告诉我为何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亡人道破天机折了自己的寿命。”先是祭出精血供养二位鬼差，又自损寿命道破天机，现在还能说的出话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以后还需好生修养才是。
占星卜卦最是忌讳泄露天机，过多的沾染他人的因果，卦师于他人而言更多的是充当着旁观者的角色而非历劫之人。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话不无道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并非是能强求来的，卦师知晓他人的命数切不可随意更改，否则便会染上他人的因果承受他人的果报，轻则折寿重则万劫不复。凌寒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平日里也都遵循着这个条例从未逾越，只是不知为何偏偏今日打破自己的原则，肆意干涉起他人的命数来。
自二人长大以来，便一直保持着如此的容貌再没变化，也从未有过衰老的迹象。两姐妹不知其缘由，只得将目光放在那个端庄的不似人类的母亲身上，就这般心惊胆颤地过了好多年，而后也就随它去了。现今二人早已三百来岁，虽不能与朱阎这样的神兽相比，但放在人族中也算得上怪胎两个了。索性凌寒带着她俩走走停停从不在一个地方久待，也算得低调，才使得她们远离纷争，小日子过得平静而有趣。
就算如此，凌若凉也不许凌寒拿自己的寿命开玩笑。自己占星卜卦不如凌寒算不出她的命数，前途还有太多的不确定因子，天知道她们还能再活多久，若是凌寒瞒着她肆意为了不相干的人挥霍了寿命，那……
凌若凉不敢再往下想……
看着自家妹妹殷切的目光，凌寒沉默了。
凌寒也不知为何对卫王氏动了恻隐之心，看着她悲伤而执拗的双眸，话到嘴边不禁脱口而出，直到她了却心愿离去，心中那份隐隐的悲凉才消停下去。
卫王氏是个唯唯诺诺的妇道人家，相处的几日里，除去求她搭救时勇敢了一回，其他时候都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就连说话都带着谦卑。可就这般的妇道人家，却对自己早夭的孩子无比执念，明知踏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后再不记得前尘过往，作为母亲依旧铁了心地询问孩童的下落。
那一刻，凌寒不自觉地想起记忆中的端庄女子，念着她充满宠溺的眸子与唇角勾起的温和笑容，念着她怀中若有若无的体香，念着她哄着自己入睡，又念着她轻声低喃‘寒儿’。可就是这样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那夜却抛下她两姐妹离开了，让她们手足无措地面对熊熊大火和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真是可笑，哪有这样的母亲。
那三年中，每每想到此，凌寒几经落泪。
许是这般，她才会被卫王氏这山野妇人打动，打破原则泄露天机吧。
凌若凉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沉着脸把凌寒送了回去。关上门，扭头就找朱阎寻求安慰去了。
美人垂泪是何种景象？
白霜不知。
她只知自己盯着凌寒红着眼眶默默落泪的面容，心中犹如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疼得厉害。
转念又想，这人哭都哭得面无表情，偏偏生的好看，真是讨厌。
凌寒自回屋便坐在桌边没再动弹，受过伤的左手揣在怀中，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壶中的水早已凉透，凌寒也不嫌弃，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一杯凉水下肚，浑浊的大脑顿时清醒不少，凌寒打了个哆嗦缓了过来。
惊觉脸上湿漉漉的，抬手一抚，冰凉的指腹触碰到一滴湿热的液体。
凌寒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竟然落了泪。
不禁感叹，“何苦执念？”
也不知这声叹息是对卫王氏还是对自己说的。
白霜不舍温暖的被窝，又实在看不得这人哭哭啼啼的样子，便撅着屁股扭扭捏捏地从被窝中挪出来。
细微的响声在耳旁响起，凌寒循声看去，就见白狐轻盈的从床上跃下，甩着尾巴扬起脖子朝她走来，高傲的模样活像个公主。
白狐走近，上前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又围着凳子转了一圈将她观察了一遍，微眯起漂亮的狐狸眸子得意地盯着她，好似在说：真没出息。
凌寒见状忍俊不禁，呵，还敢笑话我。
躬下身子准确的钳制住白狐的后颈，轻易的把它提溜起来塞入怀中，不顾它的挣扎利用没受伤的手将它撸了个遍，直到全身炸毛才悻悻地停下来。
白霜知她有伤，不敢太过用力，好几次都忍不住伸出爪子来，又见她心情似有好转不忍心让她伤上加伤，只得憋屈地闭上眼睛任由她动作。
“小狐狸，你在担心我？”一通发泄后，凌寒心情好了许多，眉眼弯弯含着笑意，看得白霜心头一荡。
眼中的形象不由得与梦中那张稚嫩的脸庞重叠在一起，这才是她见过的那个人嘛，笑起来多好看。
再一想又觉得自个儿着了魔。
一定是被烛光迷了眼，这冷冰冰的人怎么会好看。
脸上的热度下不去，羞得白霜从凌寒怀中跃下，头也没回的踩着小碎步折回床榻，整张狐脸埋进被褥里再不愿出来，那模样，傲娇极了。
凌寒望着大尾巴一甩一甩的傲娇狐狸觉得好笑，难得的起了作弄的心思，“你怕不是忘了自己的小窝可不在床上，莫不是贪恋我的美貌想挨着我睡？”
白霜一早忘了这茬，经凌寒提醒猛地回想起来，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心头啐了一口，身体又诚实的不愿出去。就见她甩在半空中的大尾巴戛然而止，小身子急吼吼地往被窝里钻，不多时就把被褥拱出一个大包来。
凌寒哭笑不得，熄了灯，随即卸下衣袍钻进被子抱住那团软乎乎毛茸茸缩成一团的小家伙。
一夜无话……
前夜的插曲并未影响第二日的行程，天还未亮，凌若凉便起身拾掇行李准备膳食。
平日里她起得最早，在灶房中忙活的时候卫王氏总会在一旁叽叽喳喳个不停，现在猛地少了一道声音，凌若凉感到心中空唠唠的，有些不习惯。
是啊，卫王氏已经去投胎了。
凌若凉盯着灶眼中的火光发愣。
“在准备早膳吗，我也来帮忙。”清儿甩了甩手中的水渍，快步走到灶台前。
凌若凉回过神来，应道“也好，你来添些柴火吧，粟米快焖好了。我去采些野菜来，一会儿再摊几个馍带在身上，就齐活了。”
清儿欣然应允，凌若凉笑着把位子让出来，拎上菜篮子上山去了。
有了清儿的帮忙，早膳准备地异常迅速，很快便摆好了一桌的饭菜。
临着这时，几个屋中也相继亮起灯火，众人起床了。
“噫，今天的饭菜很丰盛嘛。”朱阎笑盈盈的坐在桌边，不留余力地夸奖自家恋人。
“哪有那么好，野菜罢了。”凌若凉双颊染上一丝绯红，“想着就要离开这里了，便多炒了几盘菜。”
说话间，其余人陆续入座。
“白君，云溪，我等怠慢了，这深山老林也没什么能招待的食材，实在是委屈你们了。”
两人连连摆手，唐白君带着歉意说道，“是我麻烦您才对，本就是我上门求医，还要麻烦您照顾我等，实在是对不住，白君心中有愧。”
凌寒信步走来，缓缓落座，淡淡的瞥了客套的二人一眼，接过话头，“既来之则安之，白君云溪大可宽心，既然来了便是自己人，以后莫要说这些客气的话。”
唐白君见她说的自然，襟怀坦白，不像是在说假话，不由感叹：此乃有大气度之人。
用过早膳天已大亮，凌若凉与清儿一齐将马车牵了出来停在院门口，再一件件地把行李往车厢搬，不多时，两辆载满了行李的马车便整装待发了。
凌寒是最后上车的，她搂着白狐望着生活了数日的竹屋，一时感慨万千。
“姐。”
“走吧。”
吃饱喝足的马儿打了个响鼻，载着一行人朝着未知的路途进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