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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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清晨时分，薄雾还未散去，显得有些灰暗。林间万籁俱寂，昨儿个夜里下过一场春雨，泥土里还湿漉漉的，衬着清晨的露水，散发出泥土独有的芳香。
忽而一阵沙沙声传来，打破了林中的寂静。声音由远及近，就见两道身影不急不缓的一前一后漫步而来。其中一人背上背着药篓，衣袖上沾染上晨间的露水也不甚在意，眼睛不住的在林中仔细的寻找些什么。另一人就显得闲适很多，只见她身上干干净净，犹如逛自家花园一般，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如履平地。面上故作嫌弃地左顾右盼，余光却始终盯着前面的女子，别扭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
“大老远跑这鬼地方来采药，连个可以询问的精怪都没有，你说可气不可气。”朱阎心不在焉地用脚拨弄着面前的杂草，看着眼前的人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唯恐伤了里面的药草。朱阎撅了噘嘴，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心里却美滋滋地。虽说是采草药，可这难得的独处时间她可是格外珍惜。要说若凉这不解风情一心制药的人，与她谈风月之事只怕是不可能了，就连这短暂的独处时间也是朱阎打着学习的名号千方百计求来的。
以往总是三人行，凌寒知道她的心思，并未出言干预，也算是默许了吧。怎奈这不解风情缺根筋的傻孩子从小被姐姐养大，也极为恋姐，每每瞧见她眉开眼笑地凑到凌寒身边，朱阎都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朱阎一想到凌若凉从软萌可欺任人抱在怀里的小娃长成现在这般醉心于方技的痴人就令她捶胸顿足。起先她还能将那人软软的身子圈在怀中，恶趣味地欣赏那人湿漉漉如小鹿一般的眸子。不知何时，那人便成长为如今这般只用一个眼神便能让她哑口无言的女子。亦不知何时，她对那人的感情就变了，变得自己都不认得了。变得因那人的欣喜而欣喜，因那人的失落而失落，既想无时无刻黏在一起，又恐那人看穿她的意图而疏远。
想到这里，朱阎只觉自己情路坎坷，不禁一股悲凉从心底涌出，顿时耷拉着脑袋，有些难过。
凌若凉倒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她正埋着头拿起药铲子小心翼翼地把药草铲起来，刨干净根须上的泥土，放进药篓中，眼中的痴迷倒不似作假。做好这一切，她在直起身来擦了擦额间沁出的薄汗，轻吁一口气，随即看了看周围静得可怕的山林，回想起朱阎的话来，也觉得有些奇怪。继而扭头看向一旁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某人，视线正巧落在朱阎微颤的睫毛上，凌若凉愣了愣，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凌若凉定了定神，见朱阎好似兴致不高，不由地轻柔道“阎儿若是觉得无趣，下次就让我一人采药吧。放心，遇到危险我能应付的。”凌若凉下意识将朱阎跟着来的行为理解为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所以即使没有兴趣，朱阎依旧每每都跟来。
这傻子！
朱阎闻言气得不行，一口气憋在胸中不上不下，见若凉一脸担忧，又觉得好笑。上前两步来到凌若凉身旁，从袖中掏出手绢来轻轻地将她额头的汗渍擦去，嘴上不依不饶，“谁说我是为了保护你才来的，我啊……是为了偷师。”
凌若凉红着脸退开两步，见朱阎表情顿时垮了下来，又不自觉地凑上来任她动作，只是这脸上的热度愈演愈烈，没一会儿就蹭蹭蹭红到脖子根。
“阎儿，我自己来吧。”凌若凉被盯得不好意思，抬起手来正欲去拿手绢，却兀然触碰到对方纤细的手指。如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指，凌若凉捻了捻手指，有些手足无措。
“我来吧，你手上有泥，越擦越脏。”朱阎很是满意凌若凉的反应，笑着收回手绢，抚开她耳朵旁的碎发。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火热的指腹轻轻的划过通红的耳廓，见凌若凉身子又是一颤。
朱阎比起凌若凉稍矮一些，凌若凉只要一低头便能看见一双含笑的眸子，就连长长的睫毛也根根分明，看得清清楚楚。两人凑得极近，像是贴上去一般，呼吸交织在一齐，气氛有些暧昧。
凌若凉低头，目光在朱阎脸上流转，心道：好美！
朱阎并未上妆，就算如此，亦是媚意天成。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情意，凌若凉恍然，她好似见过这种神情，在凌寒看那幅画的时候。
还在愣神间，就见朱阎欲将手绢收回袖中，凌若凉急忙阻止，“阎儿，这张手绢就交与我吧，待我洗净再还你。”
朱阎挑眉，停止手中的动作转而将手绢放到凌若凉手中，语气有些轻浮，“这张手绢就送与你了，不必再还，当作定情信物也是极好的。”
凌若凉红着脸把手绢叠好收入怀中，听到这话后，手停在半空中，抬起头来不知所措地看着朱阎，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木讷的样子引得朱阎噗哧一声，一笑生百媚，而后错开身子，自顾自地朝前走去，“说笑而已，快些走吧，回去晚了你姐姐可要饿肚子了。”
凌若凉收好手绢，匆匆抬脚赶上，“傍晚再回，灶里煨着粟米，姐姐是知晓的。”
就这般，二人渐行渐远……
却说，凌若凉口中的姐姐淡然的揭开锅盖，低语一句“又是野菜。”而后端起食案，偏偏然回到院里。
在她身后，跟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虚影，只见虚影愁眉苦脸，跟她到房檐下便不再动，目光幽幽的跟随着她，“凌大师，山野之间吃食较少，只有这些野菜了。”
凌寒头也没回，“我知道。”也不管虚影如何委屈，凌寒自顾自的放下食案，拿出粟米与两碟野菜，慢慢的吃了起来。
身后的虚影，生前是这座竹屋的人家，而后惨死在屋内无法投胎转世，便成了鬼束缚在这里。早年间朝廷动荡不安，卫王氏随夫家为躲避战火，在这山野之间建了座竹屋，而后便倚靠着背后的山林过上了打猎的生活，小日子倒也过得美满。原本育有一小儿，怎奈祸从天降，林中的狼将在院里玩耍的小儿叼了去，而后丈夫深入山林寻找，便再也没回来。如此的三口之家，一日之间只剩下卫王氏一人。
祸不单行，附近的山匪不知从何听到消息，知道了这里住了户人家，便循声赶来。见家中只剩下卫王氏一人就起了色心欲将她撸上山头，卫王氏抵死不从咬掉了山匪的命根子，被山匪捅了几刀扔在了院子里。
再后来，卫王氏的灵魂便留在了这里，直至凌寒一行人的到来。
凌寒虽不想沾染他人的因果，可比起睡在荒郊野外来说，她还是愿意睡在竹屋中的。
三人将卫王氏的尸骨埋在后院，并承诺临走那日送她去投胎，这才心安理得地住了进去，顺带不忘好心的给卫王氏解释一下前因后果。
卫王氏的丈夫以打猎为生，本与山间的狼群并无交集，岂料一日查看陷阱时竟看到一只母狼伤了脚被绳索困在地上动弹不得，旁边跟着一只涩生生的银色小崽。汉子一时起了贪念，他掳走了小狼，并且将母狼打了个半死，这才辗转寻到镇上把小狼卖给了当地的乡绅。
谁知母狼并未死去，而是纠集了狼群，趁着大人不在，将还在院里玩耍的小娃叼走吃掉，而后闻声赶来的汉子最后也落入狼口。只因卫王氏平日里会将家中吃剩下的骨头留下扔在院外，也算的对狼群有恩，这才被饶过了一条命。
卫王氏听后破口大骂，直骂那干隔涝汉子害了自家孩子。骂着骂着，卫王氏就幽怨的哭了起来，最后还是凌寒嫌她太吵，这才令她闭上嘴。
吃过饭，凌寒搬来一只一动就咯吱响的竹椅，也不嫌弃，径直地坐在上面，从怀中摸出一本巴掌大的书，有一搭没一搭的看起来。
她此次前来，目的有二，一是凌若凉缺了一味药材，这药只有这座山中才有；第二嘛，便是前来调查精怪消失的缘由。
一早便听闻北方有一大家伙出世，纠结了大帮的精怪与妖族叛徒，与北方的妖族打得难舍难分。本来这些作为妖族内部的事情，与人族无关，可偏偏南方饕餮暴乱，吃了不少人，也伤了不少人。这不是在打那些个自称‘除魔卫士’的家族的脸吗？好巧不巧，凌寒正是这‘除魔卫士’中的一个小家族，也是实力看的过去的小家族。大家族目标太大不方便出面，那这些个打探的事自然也就落到这种实力过得去的小家族头上。
凌寒虽没什么爱心，卜过一卦后也就应了下来，明面上借着自家妹妹活菩萨的由头，暗地里做些打探的事。只是她太懒了，何事都不放在心上，这饕餮都被封印了也没见她去北方，上头这才下了死命令，令她不得不动身去北方。
顺便，也是时候查查当年凌家灭门案背后的真相了。
“呜呜~~~”墙角传来小小的声音。
凌寒以为是卫王氏又在哭泣，翻了一页书，不理。
“呜呜~~~呜呜呜~~~~”响声不停，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凌寒眉头微微皱起，又翻了一页。
“呜呜呜~~~~~~~~~~~”
凌寒猛地抬起头来瞪向一脸无措的卫王氏。
“？？？”
凌寒起身，循声走到墙角，就见一只纯白色的狐狸缩作一团，皮毛上沾满了血渍，嘴里正不住地呻吟。
凌寒不由地看直了眼，心头猛地一颤。
适时，缘起。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