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虚白之梦（HPxWOW）》咲夜Sakuya

8、The fourth dream

　　莉莉·波特睁开眼睛，发现她来到了一个冰冷而黑暗的洞穴中，只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的幽幽蓝光勉强映亮了这个岩洞。在她的前方，克拉苏斯——克莱奥正在低头查看岩洞地面上杂乱分布的成群的龙蛋，那些龙蛋是蓝色，属于在上一场战斗中被灭族了的蓝龙军团。即便莉莉对于龙族知之甚少，但通过同调的共鸣和基本的生活常识，她仍能判断出那些龙蛋已经腐烂，其中的生命也早已消失了。

　　在玛里苟斯受到重创之后，蓝龙的巢穴已经没了保护这些龙蛋的魔法，失去了庇护的脆弱的卵无法抵御这里的严寒，几乎全部死亡了。莉莉跟上了克莱奥的脚步，她有点欣慰地发现虽然大多数龙蛋毁了，但仍有少数几个还存在着生命的迹象，红龙法师将他们收藏进了一个魔法的空间，留待日后转交他人——或者交给那位失去了整个部族的蓝龙之王。

　　“你没有按照我说的做。”一个宛如叹息的低沉的声音抵达了莉莉的耳畔，她回过头去发现另一位红龙法师正平静而失望地看着她，这种眼神让莉莉感到了一阵心痛。

　　“对不起。”莉莉不愿也无法为自己辩驳，她并不想把自己那点可怜的小心思说给克拉苏斯，因此她只能这样对他低声道歉。

　　克拉苏斯轻轻摇了摇头，不知是出于无奈还是妥协，但他最终向着莉莉伸出了自己的手，拉着她走向洞穴另一侧的记忆碎片的边缘。

　　他们转移到了另一个火光通明的洞穴中，纷繁复杂的通道在他们眼前向着各个方向延展而开，而岩洞粗糙的崎岖不平的石壁上的火把则为众人映亮了道路。克莱奥、玛法里奥和布洛克斯三人正在道路的分歧点商议着什么，他们周围遍布着一种小小的丑陋的生物——地精的尸体。在克莱奥的法术下，一个死去的地精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用诡异而僵硬的动作迈出步伐开始为他们引路。

　　“上一次战役结束后，暗夜精灵的指挥权被移交到了一个叫星眼的无能而傲慢的贵族手中，为了避免部队在他的带领下往失败的道路上狂奔而去，我去游说了牛头人、矮人还有熊怪的部族加入暗夜精灵的军队。之后我、罗宁和玛法里奥在商议后认为应该将巨龙之魂从耐萨里奥的手底下偷出来，即便不能使用它，也不能让这个巨大的隐患留存在最可怕的敌人手中。”克拉苏斯摆了摆手，让周围的景物迅速地转动起来，而后定型为另一副景象。

　　夜幕覆盖了他们的头顶，因燃烧军团的侵袭而变得寸草不生的荒芜平地上，红龙克莱奥斯特拉兹狼狈地趴倒在地上，似乎陷入了昏迷。玛法里奥则坐在地上和面色苍白的克莱奥低声交谈着。

　　“我们成功偷出了巨龙之魂，我为了帮玛法里奥争取时间而和死亡之翼周旋了一番，在此期间，玛法里奥和布洛克斯却被已经投奔燃烧军团的伊利丹·怒风截住并抢走了巨龙之魂。”克拉苏斯低声说道，他不经意地松开了与莉莉交握的手，这让后者感到了一阵失落。

　　在他们面前，玛法里奥和克莱奥制定了一个计划。他们利用翡翠梦境联系到了伊瑟拉，诓骗她阿莱克斯塔萨最年轻的配偶即将死去，接到消息的红龙女王几乎立刻从云端显出了身影，她温柔地用自己的力量治愈了受到巨龙之魂重创的昏迷着的年轻红龙，而后在与克莱奥交换情报后为他们召唤出一条巨大的石龙，护送法师们回到战争的前线。

　　莉莉爬上了已经变回龙身的克拉苏斯的后背，回到自己已经熟悉也习惯了的老位子上，他们跟在石龙之后展开了久违的飞行之旅，并迅速地将石龙抛在了身后。梦境的碎片在他们周围闪耀发出柔和的银光，狂风卷碎了那些画面，又让他们重新凝聚，当梦境再次稳定下来后，偌大的战场以令人惊异的磅礴气势在他们身下的大地上延展而开。剑刃交错的铮铮鸣响、人的怒吼叫骂，抑或鼓舞人心的号角声被风从地面送到了莉莉耳畔。她垂首观察战场的形势，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比起上一场大战，战争的规模又扩大了好几倍，燃烧军团似乎无穷无尽，疯狂地对精灵的部队展开冲击，但后者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软弱无力，暗夜精灵的军队俨然变成了宏伟壮大的卡利姆多联军——除了精灵们，还有很多身强力壮的牛头人、熊怪和矮人们在战场上奋力拼杀。而当军队的指挥官加洛德·影歌带领着卡利姆多的半神们出现在战场上时，他们看起来气势如虹、势不可挡。

　　莉莉抱着克拉苏斯的脖颈，敬畏地看着下方战场上的半神们。以森林之王塞纳留斯为首的卡利姆多的半神们代表了整个大陆上所有的野兽生灵，他们从自然中诞生，拥有古老而纯粹的力量，燃烧军团的魔法防御在他们面前形如虚设。

　　野猪之神阿迦玛甘靠着庞大的身躯在恶魔的军队里横冲直撞，把恶魔们冲得七倒八歪，他拥有坚硬的不会被轻易割伤的身体毛皮，巨大的锐牙能轻松地挑飞任何敢于挡在他身前的恶魔。他的巨蹄将恶魔们无情地踩碎，背上遍布的尖刺则刺穿了妄图从上方攻击他的末日守卫。他甩动身体，那些插在尖刺上的尸骸就被七零八落地甩掉，卸去了重负的半神又一次展开了他英勇无畏的冲锋，为其他盟友在恶魔大军的海潮中开辟出一条道路。

　　巨熊之神乌索尔和乌索克兄弟的杀敌方式更为直接。他们挥舞着巨大的熊掌，在恶魔的军队中如旋风一样猛冲而过，地狱火和恶魔守卫们便如同狂风中飘零的枯叶一样纷纷被吹飞到远处。有几头地狱兽从溃败的队伍中一跃而起跳到了两头巨熊身上，试图用利齿撕碎他们的身体，但这种攻击对于强大的远古半神而言就如同隔靴搔痒，微不足道。巨熊放声大笑，将附着在身上的地狱兽一个个扯下来，折断它们的身体，然后用力抛向远处的恶魔军队，砸倒了一连串前仆后继奔上来的恶魔士兵。

　　燃烧军团在这强大的力量面前溃不成军，那些恶魔们被前所未有的恐惧动摇了心志，狼奔豕突急于逃命。仍有些末日守卫试图从上空攻击联军，想要止住溃败的局面，但天边突然飞来遮天蔽日的鸟群凶狠地袭击向他们。无论是小巧玲珑的鸟儿还是身形巨大的猛禽——整个卡利姆多的鸟类都响应了女半神阿维娅娜的召唤，集结成庞大而强硬的空中力量冲散了那些试图占据空中战场的燃烧军团。而阿维娅娜原本美丽的脸庞也变成了鹰脸，她用巨爪钳住一个末日守卫的身躯，而后毫不留情地用自己的利喙撕开了他的喉咙。

　　另一方面，驾驭着两头白狼的守护神也手持巨镰收割着敌人的首级，他大笑着奋战，周身仿佛燃烧着白色的火焰。

　　恶魔军团开始向后败退了，但是他们的首领阿克蒙德却不允许他们这样做。第一批试图撤退的恶魔付出了代价，他们的身体迅速熔化，身上的盔甲和肌肉像软化的蜡一样从骨头上滑落下去。惨叫声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呜咽声，转眼之间他们的身体就化成了冒着灼热气泡的水坑，上面还漂着那些恶魔的身体残片。

　　在阿克蒙德的残酷镇压下，那些试图逃跑的恶魔都疯狂地冲回了战争的前线，展开对半神军队的反扑。形式开始逆转了，第一个倒下的是白狼的守护者，紧接着阿维娅娜和乌索克兄弟也相继阵亡。即便他们拥有远超恶魔军团的力量，却架不住恶魔们如凶猛海潮般的疯狂攻势，每一个倒下的半神身边都堆满了恶魔的尸体，他们为了这片深爱的土地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莉莉坐在高空俯瞰着这片战场，她觉得内心平静却又充满力量。不同于昨日的激愤，那时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对可憎的黑龙深恶痛绝，心中溢满激荡的情绪，而现在她观看着这场战斗，却觉得自己也成了卡利姆多联军中的一员。她已经不再在乎战争的输赢，她只想铭记每一个英雄勇武的身姿和高贵的灵魂，铭记他们奋不顾身的献身和对这个世界的深沉爱意。

　　“克拉苏斯，我想，我从这些天的梦境——你的记忆中学到了很多东西。”莉莉安然地开口，她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温柔地注视着那些奋战的勇士们，轻声说道，“见证战争的恐怖让我知道了和平生活的来之不易；目睹玛里苟斯的经历让我觉得应该珍惜自己的家人；你和罗宁、克拉苏斯还有玛法里奥的友情让我愈发认为友谊难能可贵；卡利姆多联军让我明白了团结有多么重要；而这些英勇无畏的战士们则告诉了我，人们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事物究竟可以变得多么强大。谢谢你，克拉苏斯。”无论你是否出于自己的意愿让我见证这一切，我依然想感谢你——她原本想对红龙法师这么说，随即又意识到无此必要。

　　一阵沉默，有一瞬莉莉恍惚地以为高空中呼啸不止的长风卷走了她的话语，所以法师没能听到她的告白，但随后，红龙发出了低沉而痛苦的声音：“我很抱歉，莉莉·波特，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儿——”

　　“不，就让我看到最后吧，都到了这个时候，不让我亲自见证结局，我会很痛苦的。”莉莉淡然地打断了克拉苏斯的话语。她低头凝视着战场，就连森林之王塞纳留斯也倒在了恶魔的包围之中，但随即一道闪耀的白光风驰电掣般划过整个战场——一头浑身散发圣洁的白光的巨型白鹿出现在了战场上，他横扫敌人，如同太阳驱散黑暗一样，将塞纳留斯从恶魔的围困中解救了出来。白鹿之神玛洛恩，他是塞纳留斯的父亲，莉莉记得这一点。

　　布洛克斯和加洛德趁机将昏迷的塞纳留斯拖离了战场，但另一边，黑色的闪电突如其来地从天而降击打在玛洛恩身上，他美丽的纯白的毛皮也无法抵抗这强大的法力而被烧焦了，他周围脚下的土地更是变成了黑色的焦土，这强大的力量远超艾泽拉斯的任何一位半神。

　　燃烧军团的指挥官，艾瑞达将军阿克蒙德分开恶魔军团的人海，来到了玛洛恩的面前，阔步走来的途中他的身体逐渐膨胀直至与白鹿差不多大小。他举起了自己被烈焰包裹的铁拳，白鹿则低垂头颅，将尖锐的鹿角对准他猛冲过去——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尘土飞扬瞬间传递至这战场的每个角落，强大的力量碰撞让大地开裂，砸出沟壑、形成山丘。

　　随后，阿克蒙德掰断了他的对手的脖子，将雄鹿的尸骸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一边。

　　大地为失去了这位伟大的神灵感到了愤怒，无数的藤蔓在玛法里奥的引导下自寸草不生的荒芜大地上延伸而出，勒住了阿克蒙德的身体。这个邪恶的艾瑞达试图撕扯掉这些藤蔓，却有更多的藤蔓继续缠了上来，于是他双手合十念动咒语，飞快地逃走了。

　　即便指挥官逃走，也并不意味着卡利姆多联军取得了胜利，实际上他们正处于败势之中，恶魔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抵达了战场，将联军团团包围，越压越小。

　　就在下方的战士们都以为败局已定时，一个温柔、慈爱如钟鸣般宏亮的声音自天边传来——不要害怕，不要畏惧……

　　莉莉立刻就知道谁来到了此处，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热爱，如一条红龙一样敬畏地念出了她的名字：“阿莱克斯塔萨，生命缚誓者。”她远远眺望出现在天边的红龙女王，她身后无数的巨龙跟着她破风而来，迅速抵达战场的中央。

　　这支巨龙的军团由红龙、绿龙和黄龙——阿莱克斯塔萨、伊瑟拉还有诺兹多姆的部族组成，庞大的龙群在两条雌性的守护巨龙的带领下直扑燃烧军团，顷刻间便扭转了战局。

　　红色巨龙张开他们强壮有力的大嘴喷射出熊熊烈火，吞噬了燃烧军团前排的士兵，眨眼之间数以千计的恶魔便灰飞烟灭；黄龙们从恶魔大军上空飞过，当他们路过时，前面的恶魔便开始向后移动，这些恶魔的时间发生了逆转，而后方的恶魔则没有发生变化，于是前面和后面的士兵便撞到一起引发极度的混乱；一条黄龙中了艾瑞达和恐惧魔王的魔咒开始向地面坠落，但当掌管梦境的绿龙们飞过他们头顶时，邪恶的咒语便失效了——绿龙们将噩梦移入这些巫师的大脑里，他们便把彼此当成了敌人开始相互杀戮。

　　阿莱克斯塔萨降落到了克莱奥等人的面前，而伊瑟拉则发出凄婉的哀嚎，扇动长翼落在死去的玛洛恩身边。梦境的女王为痛失爱人感到极度的悲恸，直到她得知亲爱的孩子塞纳留斯还尚存一息时才得到了几许宽慰，温柔地飞向倒地不醒的年轻半神，用前爪怜爱地将他抱在胸前。

　　莉莉注视着这幕情景，蓦然发现眼泪又不管不顾地溢出了眼眶，她拭去了滚落到脸颊上的泪珠，感到内心被柔软的情愫充盈了。虽然龙类远比人类强大也更为近似野兽，但他们却拥有不啻于人类的深刻情感。当你注视着伊瑟拉那张爬虫似的脸上流露出的万般柔情时，还怎能怀疑这个母亲对她的孩子的深爱呢？

　　他们出发了。龙族慷慨地让这些小人骑在自己的背上，带着他们飞向世界的中心——永恒之井，它是一片纯粹的魔力构成的湖泊，整个世界的魔力都来源于它，它正是暗夜精灵和上层精灵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而现在，那些愚蠢的上层精灵正试图通过永恒之井打开连接异世界的大门，将萨格拉斯请入艾泽拉斯。

　　时间快要不够了。当莉莉低伏着身体趴在克拉苏斯的后背上跟着巨龙的军团一起飞往艾萨琳的途中，她便仿佛和法师心意相通一般感知到了这一点。得快点，再快点，否则传送门就要完全开启了——

　　这趟旅途注定不能一帆风顺，先是无数的末日守卫从天而降拦住他们的去路，又是无数地狱火疯狂地袭击着龙群，甚至被浓厚乌云覆盖的晦暗天空也在不停地落雷试图阻拦龙族的行动。黑色的闪电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队伍被打散了，因为所有的龙都在试图躲避这些可怕的魔法。

　　远远的，莉莉已经能看到永恒之井中央骤起的风暴漩涡，几乎是同时，载着克莱奥的阿莱克斯塔萨也朝着湖的方向振翅飞去，克拉苏斯则带着莉莉紧随其后。莉莉睁大自己的眼睛，她看到了，就在大漩涡不断裂开的深洞上空，恶魔之魂正平静地浮在那里。圆盘周围笼罩着恐怖的黑色光环，这保护了恶魔之魂使它丝毫不受魔法风暴的影响。

　　三条巨龙——阿莱克斯塔萨、伊瑟拉还有诺兹多姆的配偶试图用她们的力量停止恶魔之魂的施法，但它却发出强烈的金光弹开了三条巨龙——神器里面不光充斥着巨龙的力量，还包含着那些潜藏于艾泽拉斯的阴影中的三名上古之神的力量。

　　莉莉突然感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力量在靠近，她眯细了眼穿过灰暗的天空望向艾萨琳的方向，兀然发现成群的上层精灵和恶魔士兵正骑着一种类似于巨型蝙蝠的怪物向他们赶来。半空中的争斗一触即发，那些如同影子的蝙蝠似乎被某种特别的魔咒保护着，它们给予了自己的对手一种难以分辨的错觉，让他们无法看破它们的实体到底在哪儿，因而攻击到的也只有虚影，但与此相对，蝙蝠骑兵们的攻击无一落空。令人绝望的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死亡之翼也来到了现场，对于被偷走巨龙之魂一事他愤怒不已，而来到此处之后更是一心一意想要夺回这个黄金的圆盘——万幸，它也被圆盘挡在外面，几次冲撞不成功后，死亡之翼振动双翼迅速离开了。

　　莉莉清楚地察觉到战局对他们不利，一方面他们无法迅速击败这群骑着幻影蝙蝠的恶魔士兵，另一方面，传送门只会越开越大，他们脚下的湖心中央的漩涡周围已经出现了一圈不祥的绿色光环，传送门正在渐渐稳定。

　　到处都是争斗。

　　布洛克斯勇猛而鲁莽地从自己的坐骑上跳起落到一只蝙蝠身上砍死了上面的恶魔士兵，却因为蝙蝠失去了平衡而无法跳回龙身上，在即将坠落前幸运地被罗宁拉了起来；玛法里奥正和一个疯狂的上层精灵卫队长缠斗在一起，他击落了后者的坐骑，却险些被后者从龙身上拽下去，巨龙拖着他们两个人在空中翻滚旋转躲避敌人的攻击，混乱的斗殴之后，玛法里奥用德鲁伊的力量击飞了这个吼叫着“我很高兴看到卡利姆多化为废墟”的疯子；克莱奥和阿莱克斯塔萨完美地发挥了夫妻间的默契，相互配合击倒了一个又一个敌人，但还远远不够，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太多了……

　　而在这个时候，之前飞走的死亡之翼又回来了，他从漆黑的云层中破开水雾直冲而下撞击在恶魔之魂的保护罩上，瞬间激起猛烈的火花。他四周的空气爆炸并放出狂暴的力量，他的身体和鳞片都燃起了熊熊烈焰。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冲撞，死亡之翼的身体已然千疮百孔，却还是乐此不疲地大笑着继续自己的疯狂举动——在他的冲击下，保护着巨龙之魂的魔法矩阵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快成功了！

　　“我会得到它的！恶魔之魂只属于我！不属于其他任何人！”死亡之翼咆哮着，他再次发起了进攻，接着，他的爪子终于抓到了巨龙之魂——

　　世界爆炸了。莉莉死命地抓住克拉苏斯的鳞片，再加上红龙法师预先设置好的保护魔咒才没有让两人被掀飞出去，她顶着头顶激烈的狂风，勉强睁眼从溢满各色光彩的画面中分辨出了那些被弹飞的身影，看到阿莱克斯塔萨抓住了掉落的克莱奥，她感到一阵安心，但是其他人呢？

　　她抬起头，看到上方的死亡之翼正抓着巨龙之魂发出疯狂的大笑声，但随即，一道从永恒之井的漩涡中升腾而起的黑色光柱倏地射中了他，这条巨龙瞬间就被弹飞了，巨龙之魂则从他的爪子中滑落，并坠向了永恒之井深不可测的漩涡中——在千钧一发之际，勇猛的伊瑟拉载着玛法里奥冲向了巨龙之魂，而后者敏捷地抓住了它。

　　莉莉长出了一口气，她太紧张了，双手都被克拉苏斯冰冷尖锐的鳞片割破泛出了丝丝血痕。

　　这时，下方湖水中的传送门里突然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吼，莉莉不由得向身下望去，惊惧地盯着湖中央可怕的绿色风暴，随即，她意识到传送门即将成形，而燃烧军团的主人萨格拉斯就要来到这个世界。而远处，数以万计的援兵正从艾萨琳飞来，他们将受到两面的夹击——

　　“永别了，法师！与你和其他人并肩作战是我的光荣！”

　　一个粗犷的吼声穿过整个空中战场的混乱声音抵达了莉莉耳畔，她抬起头，正好看见前方不远处，年迈的兽人战士手持巨斧纵身从红龙背上一跃而下，落向永恒之井的中心，落向传送门。

　　透过她被泪水模糊的视野，她看到那个兽人战士已经在传送门的另一头落地，用他的巨斧在恶魔士兵的包围之中卷起一道勇猛无畏的飓风。

　　莉莉终于理解了克拉苏斯第一次向她介绍布洛克斯时为何称他是一位高尚的兽人了，这个英勇无畏的战士确实值得这个称号——毫无疑问，他同样是莉莉见过的最高尚的兽人。

　　世界骤然卷起了飓风，那股飓风太过猛烈仿佛是要摧毁这世界的一切生物，莉莉在一瞬间甚至以为萨格拉斯已经进入了艾泽拉斯才导致了这股强大又可怕的力量的诞生，但随后她意识到那股风并非是从传送门吹来的，却是往传送门吹去。狂暴的飓风正吸收着那些本不该存在于这世界的东西，无数的末日守卫、地狱犬、恐惧卫士、艾瑞达法师、地狱火都从遥远的天边被吸了过来，汇成汹涌的水流一股脑地灌进了传送门。

　　莉莉意识到这是玛法里奥利用巨龙之魂的力量施展了逆向的法术，借助艾泽拉斯全部生灵乃至大气土地的力量，将那些入侵者遣返他们的世界。那些一息尚存的恶魔不住地高声哀嚎、惊声尖叫，但他们就像尘土无力抗拒风暴一样，从四面八方径直坠入传送门里。

　　所有的恶魔都被传送门吸了进去，但一切还未结束，传送门还没有关闭，萨格拉斯已经隔着传送门露出了他的真容。堕落的泰坦曾经英俊的脸上充满邪气，庞大的身躯被融化的铠甲包裹，浑身散发着黑色的狂暴力量，这力量刺得莉莉眼睛生疼，她不得不移开视线，随后心痛地发现萨格拉斯手持的巨刃尖端还串着一个小小的绿色的身体——是布洛克斯。

　　直到身体被萨格拉斯的利刃撕裂的前一秒，布洛克斯希加仍在舞动他那柄由森林之王塞纳留斯赠予他的巨斧，甚至在萨格拉斯庞大的腿上留下了一道显眼的伤痕。

　　那道伤口将成为阻止他的关键。人们乘着飞龙聚集到永恒之井的漩涡上方，莉莉注意到克莱奥已经开始施展某种魔法——他在攻击那个伤口，使得萨格拉斯因疼痛产生了一瞬的犹疑。

　　“行动吧，玛法里奥！”伴着红龙法师的指令，玛法里奥举起了手中的恶魔之魂，向着传送门发出最后一击。巨大漩涡的洞口突然一阵颤抖，随即丧失了内聚力，漩涡深处发生了剧烈的能量爆炸，传送门开始崩溃，四周冒着火焰的边缘相继坍塌——

　　然后，它突然地消失了。

　　莉莉原本已经放下心来，但又突然注意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虽然传送门已经消失，但湖中央那个巨大的漩涡仍在疯狂地旋转着，更糟糕的是，它似乎在不断膨胀。狂暴的能量卷动黑色的湖水发出隆隆巨响，湖水不断冲击着艾萨琳的岸边恰有吞没万物之势，而大地也开始开裂、出现断层——

　　她眼前的世界突然陷入了全然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