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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战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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蜒黎宫
“请各位长老过目,”魑魅接过黑无煞递来的一大张草纸,上面已绘制完了血幽谷附近的大片地域图画,“我们以血幽谷为中心,分别在东西两侧距离约莫十里驻扎军营,我为蓝军,牧卿将军为赤军,夺取军旗即为胜。如何?”
“若是两军交战,如何判定士兵是死是活?难道你要拿我们士兵的生命来证明你的实力?”蜍空盯着草纸,似乎在寻找着任何一处会有破绽的地方。
“呵那倒不是,我已与牧卿将军约定好各自用一百兵将,在他们的战服的胸前缝制表示各自立场的颜色的花,一旦输了只要将花扯下便可。蜍空大人若是不信,我可以立刻叫人把缝好的衣服呈上来。”魑魅瞥见正欲开口的蜍空,立马堵上了他的嘴。
“你们在谷外比试,我们从何得知你们的战况?”猩螂捏着胡须,不紧不慢的说。
“这个我也很苦恼了,”魑魅挠了挠头,转向高座上的正听的滋滋有味的魍魉,“姐......谷主,我想,要不派两位自愿前往军营观战的臣子,时刻将所见所闻回传谷内。如若分出胜负,便用鸣炮。谷主意下如何?”
“全都依你了。”魍魉一脸笑意,完全就是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几位长老微弯着腰,互相用眼神传递了什么,没再多说。
“那如此,我随魑魅殿下。”蜍空躬着腰上前一步。
台下臣子们看蜍空已‘身先’,虽然低语四起,可没人上前。猩螂似乎等待已久,瞅准魍魉脸上忽闪而过的不耐烦,“臣便随牧卿大将军。”
魍魉知道猩螂与牧卿素来不和,也难说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刁难牧卿,可当下这个情景本就属于自愿,迟迟无人出来协助牧卿只会更让牧卿心寒,要是自己点一个臣子,又好像是自己公权私用了。这群老头子......
“好,三日之后见胜负了。”未等魍魉说话,魑魅一锤定音,寻向被长老们挡住却不停探头出来的牧卿,翘起嘴角。
牧卿见那笑容,心里突然洋溢起那多年未再有澎湃的热血,在他还没有结束的一生戎马中,尽管军功赫赫,却总是有意无意间的被人排挤着,在自己家里只有亦莘知他满腔热血豪情但无法淋漓挥斥。在没有遇见魑魅之前,牧卿多次想拉着亦莘逃谷从此逍遥,遇到魑魅了,仅仅只有那么几天,却仿佛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牧卿攥拳,他要是再这么待在蜒黎宫,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开怀大笑,痛快挥刀的冲动了。
“小殿下!小殿下!”
蜒黎宫的日常早朝刚结束,牧卿就快步追上了魑魅和黑无煞,要不是黑无煞板着脸横在魑魅面前,牧卿就要钳着她的肩膀兴奋的摇晃了。
“牧卿将军?怎么了?”魑魅见牧卿眉眼里掩不住的激动劲,有点好笑。
“我现在,可是忍不住的就想与你大战一场了!”牧卿忍住就要拔刀挥舞的瘾头。
“急什么,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才是现下你我要做的。”魑魅负手回身,急急得拉着黑无煞去后殿了。
“......?”牧卿总觉得魑魅这话里似乎藏着什么。
“三日之后见胜负?”听完牧卿对今早蜒黎宫上的叙述,亦莘与牧卿有着同样的感觉,这小殿下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阴谋。
“你还是多注意吧,正面打不过,最有可能就是......”亦莘和牧卿对视,心中了然。
“偷袭。”
魑魅邪邪地笑着看向眼前一如平日正经模样的黑无煞和殷蛇。说起殷蛇,魑魅倒是越发奇怪了。之前将他只作下人,可没有身为人奴的自卑和低贱,反而散发着与生俱来的清冷,有时还给人不近人情的疏离感,不管是对谁。
算了,现在是想想怎么输的不那么惨比较重要。魑魅摇摇头。
“无煞,那迷彩斗篷做好了么?”
黑无煞淡淡应了,虽然第一次听见这种奇怪的用词,但是听魑魅先前那么一描述,又好像是个不错的隐藏方式。
“殷蛇,染坊的染料可偷来了?”
“嗯。”
“行,你今晚便给兵士们各发一小瓶。”魑魅又零零碎碎想起什么就问了什么,确保一切都就绪了,才惶惶点点头。
那夜,萤蠊殿和牧卿将军府的灯早早熄灭了。
第一日东虎岭蓝军营
东虎岭位于血幽谷的东部,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山丘,但地形与牧卿占领的颍川山同样属于易守难攻,其间隔着一条并不宽的河流。这片森林路形复杂错综,但在有人烟的地方就不太至于连方向都找不到,在魑魅有着这个比试的想法的时候,她就已经令人将附近的地形或是小路摸得一清二楚了。
“你居然瞒着我?”黑无煞眸子在映下了地形图之后暗了许多。
“这这些,不用麻烦你的。”魑魅讪讪的抽了抽嘴角,这怎么还被批评了?
“殿下,”这时殷蛇走进营帐,行了礼,“将军他们出发了。”
“嗯,辛苦啦殷蛇。”魑魅转而去倒了杯茶,递给殷蛇。
“......”殷蛇身子顿了一下,想上前又不敢上前似的,“殿下?”
魑魅没有作声,握着杯子的手朝他迎了迎,同时观察着黑无煞的表情。殷蛇最后还是很不情愿的接过了茶杯,一饮而尽。
直至殷蛇离开,黑无煞还是没说些什么,就好像刚才自己做的理所当然。
“我刚才对殷蛇的行为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说什么?”
“他是你的下人,不用倒了礼序。”魑魅学着黑无煞平日正经的样子,淡漠地说。
“这是你会做的事。”黑无煞用食指搓搓眼角,那是他少有慌张的必然动作。
“也是哦。”魑魅无言以对。
与黑无煞布置战术,部署兵士与边防,准备粮食与柴火,差不多完事了已近至黄昏。飘扬的蓝军旗在不大的军营中央高高挂起,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宣告着迎战的自信。
颍川山赤军营
“将军!殿下他们那边正在进行篝火聚会呢!”一名士兵来报,战服前独特的红色绣花展示着自己的立场。
牧卿这边也在忙活,听到探子的来报,急慌的心情倒是松散了些,“好,就让他们轻松一晚,我们也多些时间整顿整顿。”
“亦莘!”牧卿抱着一张软毯踏进自己的帐中,帐中人正在他的案桌前端详地形图,看见他进来便立刻起身去迎他。
“亦莘,刚探子来报,小殿下他们正玩得欢呢。”牧卿将软毯铺在自己的床上,“军内条件苛刻,你这次执意跟来,受罪是免不了了的。”
“......将军,与你同住不好吧。”亦莘脸红的不像样。
“你是我的贴身小厮,贴身嘛。”牧卿搂过他,用力吮吸他身上的气息,“你对小殿下现在的行为有什么想法?”牧卿凑到亦莘耳边,口中说着严肃的事,却染上了暧昧的味道。
“唔......小殿下那日能够如此痛快就答应猩螂大人,如果不是与猩螂大人勾结,那就是她同样希望能够与你对决一场,她把自己的想法通通说与你就是希望你可以尽心的与她比试一番,我想她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绝对不会敷衍了事。”亦莘抬头看向牧卿,对上那双又一次充满着热血、豪情的从很早前就迷恋的眼睛。
“所以说,这很有可能是假的。”
牧卿沉默了会,“你要是累了便休息,我出去再把边防布置布置。”
夜幕还不算深,牧卿把军营附近可能会藏人的灌木丛或是较高处的树干都一个两个的放上了士兵,又兜转了两圈,竟走到了那条横亘两军之间的河流边。突然不远处灌木里传来一阵沙沙响,牧卿没出声,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大刀。
“啊--痛快,快走吧,待会被将军逮住了就不好了。”两个士兵便提起裤子,捡起刀,晃悠了出来。
“咳咳,”牧卿收回刀,虽看不清士兵的面貌,但战服前的红色绣花说明是自己的士兵。
“将...将军!”两个士兵一见正是牧卿,赶忙跪了下去。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本是想小解,走到这河流附近,就趁此洗了个澡。”其中一个士兵说道。
牧卿上前抓了抓他的手腕,的确清凉,没怀疑什么就赶着他们回军营了。
第二日
蜍空和猩螂各自赶往自己的军营。虽然他们长老们暂且没有把魑魅这个新册的殿下认作威胁,但是牧卿却是一直都是他们的心头钉子。牧卿为人正直得近乎执拗,面对他们这种长年玩于心计的人即使连个表面上的招呼都不愿给,又怎么可能乖乖听命于他们,服从他们呢?更令他们无奈的是,牧卿世代为将,底子深厚,而他的为人清白得可怕,蜍空本想以家人为质,没料到牧卿生母已逝,继母与他关系冷淡,根本没有什么好把柄。
“臣,参见殿下。”蜍空一进帐,就被魑魅的欢闹声淹没了。
“蜍空大人来啦?你随处转转,等我和无煞下完这盘棋,诶嘿嘿,吃你一子!”连一眼都没有看过来。
蜍空回了声,环顾帐内,除了简单的必须物,绘制好的地形图,便什么都没了。他自讨没趣,退出帐内。围成圈的军营内有些冷清,三三两两的士兵正有板有眼的操练着,战服胸前蓝色绣花格外扎眼。询问几个士兵有什么战术或是打法之类的,一概不知,那军营中央猎猎作响的蓝色大旗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不久,蜍空实在无聊,跑到魑魅帐前听听里面动静,好像安静了不少,便挥帐进去。果然,魑魅正在和一名士兵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他进来。
“殿下,你可有什么战术?”等那位士兵连连点头之后离去,蜍空才开口。可魑魅仿佛没听见似的,大爷坐姿的霸占着主席。
“殿下?”蜍空倒是一头雾水,这竟然无视我了??
“蜍空大人,”黑无煞上前制止了还想再继续问下去的蜍空,“你只是个观战的,战情如何你只需把你所见传达回去即可,不需多问。”
蜍空愣住了,原来观战是这个意思,不问不言,只靠所见所闻,没人跟自己说话,但这礼数却时刻周到,根本挑不了刺。他脑子里竟觉得自己是不是跳进了那年纪轻轻的殿下下的圈套。
同样另一边,想处处刁难牧卿的猩螂也是话没处说,刺也挑不出一根,问谁谁都不理,牧卿告诉他观战的真正意义之后,也把他当空气一样。
第二日下午,有一小部分蓝军猝不及防的偷袭了赤军营,不过好在牧卿事先有所准备,蓝军只是调戏般的惹了惹边防的赤军,并没有大肆进攻。双方也是象征性的打了打,跟小两口闹别扭一样,很快蓝军随着河流消失了。
下午整了这么一出,牧卿内心早已是警戒起来,亦莘知他心中所想,“将军,小殿下说三日之后决胜负,到底指的是夺军旗还是你与她之间的胜负,你可想过?她为何说让你未雨绸缪?若是一定要在三日之后决胜负,那为何今日就发动了偷袭?”
牧卿点着头,思考着。“既然如此,今夜全兵戒备,若今夜无事,明天清晨便进攻东虎岭!”牧卿声色俱厉,紧握的拳头直冲地图上的东虎岭,眼中火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