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说》瓔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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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妖见杨浥尘没有搭救自己的意思，胡乱找了个借口，“尹大哥，我还得跟两位副将交代一些详细的事情呢，改天吧。”
　　咋舌了一声，尹江不满意地松开手，挥了挥手，“下回不能再推辞了啊！走了！”
　　暗自松了口气，顾郯将视线调回来，看向李畅和杨匀二人，“方才说的事情，还有哪里不清楚的吗？”
　　杨匀想了一圈，道：“我目前还没想到有什么问题。”
　　李畅皱眉，“就是需要时间和人手。人手那边有唐军和义军，应该是不用担心，就是……我们有多少时间？”
　　“你需要多久时间？”顾郯反问道，“一旬或者更久？”
　　“至少半个月。”
　　顾郯爽快地应下，“行！没问题的话，就先这样吧。”
　　“是！”
　　走出将帐的时候，顾郯才发现天边都擦黑了，正好是饭点时间。想起自己让杜子殷先回去方轩迴和巫虹那里，干脆连伙食房那里都不去了，直接过去找人顺便蹭饭。
　　当顾郯敲响门扇的时候，方轩迴在屋里一脸莫名地看向杜子殷，随即仿佛是想起些什么，当场就不计形象地骂了出来，“杜子殷！”
　　平日他和巫虹一向都是两人世界，会找来的除了杜子殷还是杜子殷，但这不代表就没其他人会过来找人，比如说现下就正在门外来找自家师妹的顾郯。
　　杜子殷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跟师兄说是顾郯让她先来这儿的，拍了拍后脑勺，讨好地笑，“师兄！”才叫了一声，就哒哒哒地跑去给顾郯开门，“顾将军！”
　　方轩迴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怪不得人家说女大不当留呢！专坑自家人！不带这样玩的好么！
　　顾郯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进屋之后，熟门熟路地关了门，还没跟杜子殷说上一句话，就看见人被方轩迴一把拽到身后护着，活像自己是个吃人的野兽。
　　“顾将军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方轩迴所有的心情此刻全写在脸上了，只差没在头上加上四字横批：没事快滚！
　　巫虹刚从后屋拿了碗筷出来，看见面对方轩迴在顾郯面前就像是只炸毛的小奶狗，倒也没理会，自顾自地打招呼，“顾将军也来啦，还没吃过饭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感激地点头，顾郯越过方轩迴，看向巫虹，“麻烦了。”
　　……你也知道你是个麻烦！方轩迴见巫虹又转回去多拿了一副碗筷出来，愤愤地瞪向顾郯，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顾郯吞下肚。
　　顾郯暗自发笑，看向方轩迴身后有些局促不安的杜子殷，明白她还没跟自家师兄说清楚，顿时就起了捉弄的心思。绕过两人，径自坐到桌前，拿起碗筷，“怎么还不来吃饭？”
　　见到杜子殷一扫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恢复了生气，巫虹感激地朝顾郯看了一眼，伸手去拉方轩迴，“行了，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
　　桌是一张寻常的四方小桌，四菜一汤加上四碗饭就占满了整张桌子。顾郯不动声色地看杜子殷慢吞吞地坐到自己左侧，巫虹早就坐到杜子殷对面，空下的位置正好只剩正对面。
　　方轩迴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顾郯对面，拿起筷子却不去挟桌上那三素一荤的菜色，一个劲地扒白米饭吃，好似瞪着顾郯就能拿人下饭一般。
　　狼妖主动伸手给杜子殷挟了一筷子菜，还没落到她碗里，就听到方轩迴刻意的咳嗽声。顾郯眼皮连抬都没抬一下，心里却是俊忍不住，“吃慢点，当心噎着了。”
　　“……子殷不喜欢吃那个菜的。”方轩迴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挟了片醋溜酸笋，抢在顾郯之前放到杜子殷碗里，“子殷喜欢吃的是这个，对吧？”
　　杜子殷无语，她才一点都不喜欢吃酸的好吗！
　　顾郯低头看着杜子殷默默把笋片拨到另一边，不可置否地抬眉，“你这师兄怎么当的？知道子殷来，还不多准备点她爱吃的？”边说着，又一边重新给杜子殷挟了青菜，低声道：“不准挑食。”
　　还没来得及对顾郯多说什么，杜子殷就听到左手边的方轩迴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到桌上，“要不是你临时让子殷过来，至于这样吗？”
　　冷静地扒了口饭吃，顾郯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之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至于不至于，这我可不知道。”
　　方轩迴气结，就差没冲上去抡拳头了，“你！”
　　巫虹无可奈何地扶额，自家这位什么都好，就是一碰上顾郯就像是狗被人踩到尾巴一样炸毛。她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又讨好地挑了块最大的兔肉放到方轩迴碗里，“够了，好好吃饭！”
　　哼了一声，方轩迴这才消停下来，重新拿起筷子，愤愤地啃着入味的三杯兔肉。
　　等到所有的人吃饱了之后，方轩迴丝毫没有指挥上级的意识，不以为然地看着顾郯，“白吃了一顿饭的人去洗碗！”
　　狼妖好笑，将碗盘叠起一次抱到外面去洗，倒也不在意被底下的人呼来唤去，“是是是。”
　　巫虹原本还想跟出去，却被方轩迴喊住，只得朝外面的顾郯喊了一声，“顾将军，你洗完先放着，我再收就好！”
　　杜子殷看着方轩迴沉得可以拧出墨的脸，决定去外面陪顾郯洗碗，省得莫名其妙又遭一顿骂。
　　“顾将军。”
　　顾郯正洗着碗，回头看见杜子殷跟了出来，随手将手上的水擦在衣服上，转进去屋里去拿披风，披在杜子殷身上，“怎么跟出来了？”
　　扯过一旁的擦碗布，杜子殷蹲在顾郯身边，从他手上接过刚洗好的碗擦干，“师兄他今天……顾将军，你别跟他计较。”
　　闻言，顾郯这回是真的俊忍不住了，笑了出来，“我跟他计较什么？”
　　不明所以地看着顾郯，杜子殷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她明明就很严肃地在讲这件事，“就是……师兄他对你没大没小的啊……”
　　洗完最后一个碗，顾郯直接从杜子殷手里抢过擦碗布，把碗擦干了，又将一木盆的碗盘搬到灶台上放着，才道：“他没大没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要计较早就计较了。行了，我们进去吧。”
　　愣愣地跟着顾郯进了屋，杜子殷还没反应过来顾郯那句“他没大没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是什么意思，“顾将军，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好笑地揉了揉杜子殷的发顶，顾郯没打算解释，“没什么意思。”完全不给杜子殷追问的机会，转向巫虹道：“我把碗放在灶台上，这样可以吧？”
　　巫虹忙不迭地点头，“可以。”
　　顾郯蹭完饭洗好碗，按说留在这也没什么事情了，却倒也不急着走。毕竟留在这里堵方轩迴，看他炸毛却又拿自己没有办法也是挺有趣的一件事。抬头看到就放在柜子上的骨灰，顾郯才想起来要问，“说起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巫霁的骨灰？”
　　方轩迴冷言冷语的，撇过头去，绝对不看顾郯一眼，“这似乎和顾将军没关系吧？”
　　“轩迴！”巫虹不赞同看了方轩迴一眼，朝顾郯道：“我打算把阿霁带回五仙岭，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就带他回去。”
　　沉默地点了点头，顾郯道：“会结束的。”顿了顿，又道：“需要帮忙的话，就来找我。”
　　对于顾郯突来的承诺，方轩迴当即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坐在桌边的男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任由方轩迴用挑剔的眼光审视自己，顾郯起身走到他身前，坚定而平稳地看着他，语气不容他人置喙，“以后子殷就交给我照顾，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将顾郯的话当做耳边风，方轩迴调开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师妹，“子殷，妳说。”
　　从巫虹身后探出头，杜子殷带着几分怯意看向方轩迴，又看到一旁的顾郯朝自己轻轻点头，无端生出几分勇气，脸上透出几分红，站到顾郯身边，用手指勾了勾顾郯的，“就是顾将军说的那样，我喜欢他，顾将军也说了他在意我。”
　　巫虹见方轩迴深吸了几口气，连忙拉住人，不给人发难的机会，劝慰道：“别担心了，子殷和顾将军在一起，有什么事情，顾将军肯定会给她出头的，这样不是挺好？”
　　方轩迴平复了心绪，恶狠狠地剜了顾郯一眼，“你要是欺负子殷，就算你是个将军，我也跟你没完！”
　　顾郯郑重地点头，“你放心，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顿了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肃穆，“齐喃可能回到狼牙去了，我要你们答应我千万别强出头，当退则退，一切听从上面的安排。”
　　闻言，方轩迴和杜子殷双双收了心思，同样严肃地回看顾郯，“是！”
　　唐军这里做好了接下来的准备，那头的齐喃倒也没辜负顾郯和几位将军的防备筹谋。
　　“将军，我在天策营中探得敌情！”齐喃双手被人反剪到身后，五花大绑地被迫跪在史朝义面前，面上却是不卑不亢的，一点受屈辱的愤恨都无。
　　放下酒盏，史朝义瞪了一眼底下正想开口急切邀功的狼牙小兵，成功让底下的人都闭上了嘴，这才看向在两军交战时无故消失数日的前主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