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说》瓔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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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浥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尹江就已经甩着大轻功飞远了。她转头去看报信的弟子，“走吧，我们先过去。”
　　报信弟子愣着点了点头，跟在杨浥尘的麟驹后面走。回到军营的时候不过也才一炷香的时间，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早先一步压着孟北暮到的尹江，加上找人的时间，这动作也太迅速！
　　和杨浥尘交换了个眼神，尹江丝毫不废话，压着孟北暮跟人并肩走了进去。孟北暮原先还没弄明白这丐帮是从哪里杀出来的，如今看到前方和众弟子争执的顾郯，一切全都明白了。
　　不等任何一个人开口，孟北暮便使劲挣开尹江的手，没好气道：“我说你们这些人别动不动就动手行吗？”揉了揉肩膀，孟北暮叹了口气，“说吧，想我做什么？”
　　顾郯看着突然出现在营里的杨浥尘等人，愣了一会，随即回过神，示意孟北暮看向那些闹腾不已的弟子，“我想你最好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释解释你和齐喃的关系。”
　　“为什么？”孟北暮挑眉，见狼妖被自己的话噎住了，又道：“顾将军您是想我解释哪个部分？”
　　狼妖本来就被那些弟子闹得火气上来了，被孟北暮这么一问，不由得咬牙切齿，“你觉得你该解释清楚的部分！”
　　孟北暮不在意地耸肩，转向那些弟子，“齐喃，也就是那个狼牙主将，他之所以会出现在你们的营中是因为我的关系。我和他有些交情，正好狼牙那边对他起了疑心，你们刚刚看到他身上的伤多半是出自狼牙的手。”
　　“那顾将军呢？你这么说可不代表顾将军和那个狼牙主将之间没有什么！”
　　嫌麻烦地咋舌了一声，孟北暮的口气算不上太好，“他们之前在潼关交过手，结下不小的梁子，互相找对方麻烦，你们问这个无不无聊？”
　　众弟子面面相觑，有些不可置信，一个唐军的将领和一个狼牙的将领互相找麻烦？就这么简单？
　　仿佛明白弟子们在想些什么，孟北暮扯了扯嘴角，“就是这么简单。”转身看向顾郯，“顾将军，您该满意了吧？没事我就走了，别再找我！”
　　他开始后悔要求加入军营了，当初怎么就没算到会这么麻烦！
　　顾郯点头，看向众弟子们，挑眉，“你们满意了？满意了就散了去训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站住。”杨浥尘直到这时才开口，叫住所有低着头正要离开的弟子们，“大敌当前，无端滋生事端，挑拨军心，参与闹事的人全都下去领罚。”
　　心下一惊，顾郯连忙求情，“将军！大敌当前，若是以军法处置，我们能作战的人就更少了！”
　　杨浥尘不为所动，“自己惹出来的事情都担不起，还奢望他们上什么战场？”话锋一转，指向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孟北暮，“还有你，若是让私人的交情影响到大局，定不轻饶！”
　　孟北暮在心里无声地讪笑了一会，抱拳道：“是。若是发生这种情形，任凭军法处置。”
　　点了点头，杨浥尘这才挥手让众人散了，又单独训了顾郯一顿，“顾将军，我知你视兵士如同袍手足，但若是一味宽厚从轻处置，不顾上下之分，日后临阵又如何领军作战？”
　　狼妖心里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这些无非是些后辈闹腾闹腾罢了，嘴上却道：“此番有劳将军和尹兄弟了，日后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听到顾郯的回答，杨浥尘脸色沉了下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一说完，便率先走进了将帐，看向先后跟着走进来的顾郯、尹江和顾郯的两个副将，再严肃不过，“现在齐喃走了，我在明敌在暗，不得不防。顾将军，你可知道他可能会去哪里？”
　　狼妖直直看进杨浥尘眼里，半点玩笑的心思都无，“狼牙。”
　　依他对那只鹤妖的认识，那疯鹤妖十有八九会主动投去狼牙，尽管他摸不透齐喃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但他直觉肯定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事情发生。
　　顾郯这话一出，惹得在场几人不住地议论。谁都知道狼牙军那边对齐喃起了疑心，在这种情况下，齐喃要是真的自己跑回去狼牙那边，无非是自投罗网。
　　杨匀和李畅对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跟自己一样的惊讶，又扭过头去看向顾郯，完全不能理解顾郯何出此言，“将军，这不能吧……”
　　不等杨匀把话说完，顾郯便直接打断，“或许在其他人身上是不可能，但这个人是齐喃，那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同意顾将军的说法。”在众人还拿捏不准主意，尹江便开口同意这个看法，“齐喃是跟着孟北暮来的，孟北暮虽然是被可以安排到军营的边缘，也没参加平常营中的事务，不过他们两人可是住一间屋子里的，更何况也在营中住了一段时日了。”
　　闻言，杨浥尘皱起眉，顺着尹江的思路，推测道：“在这段时间里，他想摸清什么情报也都打探得差不多了。而他只要拿着这些情报回去狼牙，说上几句话，虽然不太可能完全消除狼牙对他的疑心，也不无是个将功抵过的好机会。”
　　点了点头，顾郯干脆地承认错误，“这事是我的错，之后要怎么处置，我绝无二话。”顿了顿，又道：“加上前几次交手的经验，齐喃大概已经摸清楚了我们的作战方式和兵力部署，下次再和他交手，绝不能用以往的应对方式对付他。”
　　话说到这份上，杨浥尘转瞬就明白顾郯心中已有对策，看向顾郯，道：“顾将军有什么看法？”
　　顾郯让在场几个人都围到桌子边，指向摊在桌上的地图，“这是我们目前的部署，只要我们调动部署，误导狼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李畅迟疑道：“那又如何保证孟北暮不会私下和齐喃通风报信？”
　　狼妖迎上众人投过来的疑问眼神，只是轻轻一笑，反问道：“齐喃找了孟北暮十几年，若是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的话，可能吗？”
　　尹江猛然一笑，“好！那就明面上将人都转移到原本的小营里，暗地里让他们去做其他准备。”
　　“你的意思是将大营伪装成小营，诱狼牙来攻？”杨浥尘挑眉，伸手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就像这样？”
　　应了一声，尹江伸手在杨浥尘方才点过的几个地方又移动了一些，“就是这样。”随即又抬头看向顾郯，“顾将军，齐喃这人疑心重吗？”
　　点了点头，顾郯道：“要是把动静闹大，他恐怕还不会信，越是悄无声息，他就越可能相信这个计划。”
　　杨匀看了看几个将领，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好笑地看着杨匀的反应，杨浥尘道：“当然不是，没有抛砖引玉，哪来之后的请君入瓮？”不等杨匀再问，她便径自说了下去，“让小营分出三拨人，轮流出城突袭。”
　　顾郯接道：“同时让他们在营地周围多走动，让狼牙相信我们的人至少有一半都在那里，坐实这个消息。”
　　李畅沉默地站在一旁，将全部的事务一一默记在心里，就等着待会交办下去。不想却被尹江伸过手来搭了一肩膀，“别急，这还没完呢！”
　　狼妖和尹江对了一眼，看对方又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平稳地画出几道弧度，玩笑般地说着，“刚刚说的其他准备就是这个，你们说如何？”
　　杨浥尘挑眉，来了兴趣，让李畅取来白纸和笔墨，交给尹江，“详细点。”
　　尹江爽快地接过笔，快速在宣纸上画出附近的地势，添上新的部署，这才画起方才说的准备，“到时候在这边集结，杨将军领着人过来。我会带着义军见机行事。”
　　“我带人去对付齐喃。”顾郯朝尹江一笑，带着几分即将泄恨的快意，“绝对把他封死在瓮里，上火炖了！”
　　“好！”尹江转向杨浥尘，“杨将军您看如何？”
　　杨浥尘点头，“这阵子，我会让人放出有增援的假消息，把戏作真。”
　　拿起那张画满地图的宣纸，顾郯看了眼两位副将，“可都记下了？”
　　“记下了。”李畅点头，“到时需要唐军和义军的配合，还请杨将军和尹大哥帮忙。”
　　看着顾郯将那张宣纸放在烛火上烧了个干净，杨浥尘才道：“当然，尽管开口便是。”
　　再次拍上李畅的肩膀，另一边胳膊也搭上杨匀的，尹江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么客气做什么？”
　　顾郯朝众人点头示意，“有劳了。”
　　放开两位副将，尹江转眼就和顾郯勾肩搭背的，“顾将军也跟我这么客气就不应该了，上次喝酒没喝成，今天喝一杯？”
　　杨浥尘不动声色地看了尹江一眼，权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拱手告别，“军务繁多，那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