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冷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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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屋外大雪纷飞。
屋内睡着的人不说话，醒着的人也不说话。
李半缘这一睡，就香香甜甜地睡了一个时辰。
她醒来睁开眼睛，睡眼朦胧地看了眼冷醉与宵。宵安安静静坐在她旁边，袖子还被她抓着，冷醉坐在桌子对面，百无聊赖有一口没一口地饮酒。李半缘眨眨眼睛，感觉脑袋清醒了很多，身体也不乏力了，感冒带来的不适一扫而空，又可以在雪地里浪一圈了呢。
“你的药真好，见效很快。”李半缘眨巴眼睛，蹭了蹭自己的手肘，侧脸半枕着手臂说。
“哦——醒了？”冷醉拉长了声音，漫不经心，“这位大小姐，不要以为在雪地里装了那么久的萝卜光喝一碗药就能全好，药要继续吃，才不会留下病根。”
“好吧，回家后我会再吃药的。”
女孩一脸虚心地接受意见，然后看向宵：“宵，你不是在大雪原嘛，怎么跑到这里——哎哎这里是哪儿来着？”
话落，冷醉喷酒，用手背揩了酒嘲笑道：“安怎？来旅游不知道自己旅游的地点？”
去去去又没问你，李半缘坐起身做了个怪模怪样的鬼脸，冷醉哈哈大笑。宵左右看看，好像还不大明白两个人关系一下子怎么就亲近了，回答：“这里是傲峰，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傲峰的第十一巅。吾是因为有事要寻找傲峰十三巅上的一个人才来到此地的。”
“难得，你也会有事找人啊。”
李半缘咂嘴，又关心地问：“那你的事情有难度吗？办完了吗？”
宵老老实实地思考了一下，说：“无，还未办完。”
冷醉“哈”了一声，李半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哄孩子似的安慰宵道：“那没关系，努力吧。”
宵听话地点点头。女孩挑眉问冷醉：“哈？你刚才哈什么呢？”
“喂喂注意喽，”淡紫色头发青年悠闲地说，手作势挥了挥，“这是对救命恩人说话的态度吗？”
哼哼，有宵在，怕你哦！李半缘半眯眼睛哼笑，活像找到靠山的邻街小无赖。
冷醉见状摇头微哂，放下酒壶，一本正经转移话题：“好了，刚才是吾不该无故乱‘哈’，咱们聊别的什么吧。”
女孩挠挠头发，嘴嘟起上吹一口气吹散自己的刘海，模糊不清地说道：“行啊，那说些别的……聊什么呢？”
“嗯……说什么……”冷醉看了看宵灵光一闪，“就讲一下你是怎样认识这个问题儿童的吧！”
“宵啊……”李半缘托腮，一直抓着宵袖子的手松开摸了摸他的长满紫绒绒的衣帽，慢慢道，“那天的情况跟今天差不多，我也是在大雪原上乱走。大雪铺天盖地而来，几米外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我分不清方向就凭着感觉胡乱走，走啊走啊不知道走了多久，就走到了一个石洞里，宵当时就在里面。”
“……就这么简单？”冷醉等着听后续，纳闷道。
李半缘摆手：“才没有那么简单呢。我当时进了石洞躲避风雪，正松下心神喘了口气，哪里想到那种地方还有人？偏偏宵安静的像个鬼，无声无息地站在石洞深处的阴影里——差点把我吓得犯心脏病。”
“我战战兢兢，下意识地就把拿着的……咳咳，拿着的甜品扔了过去，宵头都没动就稳稳接住了。噫，我俩美好的友谊就此开始……”
话还没说完，冷醉不给面子地大笑了起来，女孩一脸“笑吧笑吧笑死你”的表情。
宵迷惑地眨眼。
冷醉笑了会儿终于笑够了，说：“好吧好吧，你俩的这会面方式真是……一言难尽啊，吾不笑了，真的不笑了……”
李半缘哼哼两声，手在衣兜里掏啊掏，威胁道：“再这样，好吃的我就不分给你啦。”
“哎呀哎呀大小姐，吾真不笑你了，”冷醉连连摆手，“真的。”
宵好奇地看着女孩的衣兜，想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一杯冰激凌。李半缘顺手揉了揉宵的头发，老气横秋道：“上次是我欠考虑啦，冰天雪地的给你吃冰品，所以这次我回去后，带了别的东西，嗯哼。”
“看吧！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女孩就像武林人士出大招一样“喝”了一大声，两只手猛地从衣兜里掏出两个小玻璃罐子。
宵和冷醉挪近了凳子，三人屏息凝神，注视着桌上的罐子。
罐子里一片极让人开胃的红艳艳，从外面仍看得出辣椒丝、蒜蓉、花生碎、苹果小丁被红油浸泡，把罐子塞得满满的。
冷醉伸出手指，碰了碰瓶子，宵也学样，好奇地伸手指点点。冷醉摸下巴：“辣椒酱？”两人齐看向女孩，等她介绍。
在两人的注目之下，李半缘的逗逼之魂在颤抖了！她清了清嗓子，用充满感情朗诵诗歌的语调大声道：“一口你开胃啊，两口你肾不亏！三口五口下了肚，保证你的小脸儿啊，白里透着红啊哈，红里透着黑！”
冷醉：“……”
宵：“……”
一阵尴尬的沉默。
李半缘不满，敲桌子：“热情呢？掌声呢？”
宵听话地鼓起掌来。
冷醉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诚恳道：“吾觉得你现在像个肖人。”
“哼哼……”李半缘嘟嘴，眼睛亮亮的，“没见识，这叫广告！用来告诉别人这个有多么美味的！”
“如果美味的食物或者调味品需要这样来宣传……吾觉得它就离破产差不多了。”冷醉毫不客气地嘲讽。
嘁！李半缘翻了个白眼，亲亲热热对宵说：“别管他……这个是我妈——唉我娘做的辣子酱，大冷天辣辣的可以暖暖身体。嗯，好吧，见者有份，你俩一人一瓶。”
“哎？那真多谢了。”冷醉也不推辞干脆地点点头，他若有所思拨了拨玻璃罐子，“是伯母亲手做的？这个里面还放了苹果？”
李半缘闻言得意拍拍罐子道：“没错啦，放苹果会让辣椒酱更加好吃，这个可是我娘的独门秘方！”
“啊，怪不得。”冷醉似有所动地笑笑，“伯母的手艺，肯定很好吃。”
女孩咧咧嘴：“我娘知道你夸她，会很高兴的……这个酱无论是用来夹馍、拌饭，还是炒菜调凉菜都可以的。”
冷醉无声地叹口气，似乎这话题触到了他什么心事，他看向李半缘和宵两人，复又眉角上挑道：“辣子酱以后再尝，现在，咱们来聊聊山下吧。哎，你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说出来让我们羡慕羡慕？”
“去过的地方啊……我去过的地方可多了。”女孩保证似的拍拍胸，“以前经常在北域的西北那边儿到处走。北域的北隅皇城你们知道不？我曾经去那儿玩过，和我的……好朋友一起！街市很热闹啊，街上到处挂着灯笼，角落里还安置着照影子的走马灯呢！”李半缘努力回想着记忆，兴奋地比划，越说越开心。
“人们晚上出来玩的时候啊，手提了各种灯笼去岸堤边走走，散散步、吹吹风，有刻了图案的纸灯笼、做成小动物形状的灯笼、各色流光溢彩的琉璃灯笼！皇宫特别气派，可惜只能远远地看，近处有守卫，进不去的……哎哎对了，还有禁卫军巡逻呢！都是帅帅的大长腿！我还见过几个威武轩昂的王爷将军之类的大官儿，他们对着平民百姓说话一点儿都没有架子的！可和善了！”
女孩天真烂漫地笑：“我还认识了好多人，我遇见的人都特别好哇。我的那个朋友就是很厉害的人啊，他对我特别、特别好！”为了显示强调，她把“特别”两字加重语气，满是自豪。
冷醉听着便感慨：“真好的朋友，真好的城……北辰皇朝的皇城——北隅皇城么？听着就使人想亲身去看一看……你的经历着实令人羡慕啊。”
宵附和地点头：“吾也想去。”
“那就去呗，”李半缘摊手，像个过来人一样，“世界这么大，就应该出去走走——山下春山如笑、柳亸莺娇，就不要宅在雪山这么冷的地方啦。年轻人，多点活力嘛。”
“哈，大小姐，你喊我‘年轻人’？吾可比你大得多。”冷醉摇摇头失笑。他拿起酒囊含了一口冰凉的酒水，慢慢吞咽下去，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吾还有件事情尚未办完，如果办完了，吾也许会去你说的地方走一走。”
“那你要是去北域，很有可能会遇见我。”女孩挠挠桌子，想了想道，“因为我以前就一直在那边……如果我们未来遇到了，我就可以带你去吃好吃的，哪里的东西有特色哪里的东西好吃，我门儿清的。”
虽然不明白未来也许会相遇和女孩以前经常在那边有什么关系，冷醉仍是点点头承诺办完了事情就过去转一转逛一逛，啊，还会带上桌子旁插不上话的正眼巴巴看着他们两人的宵。李半缘赞同，她也认为宵这孩子可怜见儿的，老是窝在冰天雪地里，估计就没去过什么好地方，就带他出去一起长长见识。
话叙至此，几人感慨一番，李半缘更是打开了话匣子，着重讲述她的旅游经历，说得兴起还会拍桌子，虽然并不怎么像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就是了。冷醉和宵听得眼都不眨，时不时问几句为什么，然后恍然大悟哦哦几声。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了，”李半缘嗓子要冒烟了，宵递给她一杯水润润喉，“渭北的酿皮子的酸辣味道那叫一个美，粽叶糕也是一绝，糯甜香软，我喜欢两个一起吃，别有风味。”
“呃，你果真是品味独特啊。”冷醉想着这两种不同的食物一起吃会有什么感觉，然后打了个冷颤。
“唉，生命在于创新啦。”女孩挤挤眼睛“嗯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歪向乖宝宝宵，无比幸福地蹭他的绒毛，在冷醉不满的“大姑娘家家的麦欺负小孩子啊”的话语中哼哼唧唧说要你管要你管。
冷醉无奈地耸肩拿起酒囊向后仰去，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听着旁边两人安静地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忽然觉得，出去转一圈也不错，带着他的朋友一起去，等那个决战分出胜负后。
毕竟，世界如此大，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冷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