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此生无怨尤》天凉好个秋啊

7、离去 他迷恋的看

　　手机调成了静音，一个晚上也没发出什么声音闹腾，但程瑾还是鬼使神差的把手机拿了出来，有16条未接短信，全是同一个人，同一句话·····简直像是中了病毒。
　　疯狂。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这个号码她不会陌生，就在刚才，它像乱码一样侵袭了她的视野。
　　她盯着那个号码，勾起唇冷冷的笑了笑，心里腾起的黑雾漫上了眼睛，那里一片漆黑，幽幽是散发着冷气。
　　拨打的时限到了，来电显示自动停止，几秒后又再度亮起，如此反复几次，想象对方耐心已经耗尽，气得炸了毛的样子，她轻笑一声，接通了电话，电话里咆哮声扑面而来。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装什么清高，你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前半程程瑾都在耐心的庭她那些骂人的话，听了有七八分钟，却始终没有开口，内心是奇异的安静，好像大风大浪都不能掀起一丝波澜。
　　骂到最后声音渐渐喑哑，对方咳了几声，言归正传，依旧是那副天经地义的不耐烦语气：“借我两万，我会还你的。”
　　“这句话你说了很多遍。”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呵，”她嘲讽的笑了声，“你拿什么保证，你又拿什么还我？”
　　对面的人一时语塞，慢慢的转变成了强势的要挟：“一句话，你借是不借？”
　　“你问我借钱也不是一次两次，我有借过给你吗？问也白问。”
　　对方被她的冷淡态度给激怒了，“你凭什么占着这些钱不放，我也是程家的，我也有份！你跟爸爸做的什么肮脏勾当，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的可真行，你以为我不知道？哼！你想独吞，卖了命的讨好他，还放弃了自己想去的大学不是吗？天天跟着他去应酬，‘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啊，摆出一副清高样，其实早就不干不净了，父女俩，都一个德行！”
　　程瑾突然笑出声来，“一个靠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的人，往往也不是什么善茬。你这么急着拖我下水，不就是因为你自己是个败类，才见不得别人风光吗？遗产问题，你等爸妈死了再跟我讨论。”说完，直接把电话掀断，手机壳一翻，卡拔出来掰成两半，砸在对面墙上。
　　涌动的心潮只是一瞬的，很快波动的情绪又落了下去，她淡定得有点可怕。这么多年，在姐姐程芷绵里藏针话语的浸润下，她以前的火爆脾气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泰山崩于前我自岿然不动的定力，任那些恶毒的言语砸向她，都如同拍打在礁石的浪花，摔得粉碎。
　　转身看到严觉坐在门槛上，对面墙上的旧路灯光线弱的可怜，他整个人大半隐在黑暗中，只余指间夹着的一根烟，烟头的火星，通红通红的。
　　程瑾走过去，挨在他身边坐下，知道她不喜欢烟味，最后吸了一口，严觉正想把烟摁灭，却听到窸窸窣窣开烟盒的声音，程瑾拿出一根烟，放进唇里，严觉愣愣的看着她，看着她渐渐转头，鬼使神差的想把打火机递给她，她却慢慢凑过来，一张脸在眼前放大，她就着他未燃尽的烟把烟点燃，然后深深的吸了口。
　　他迷恋的看着她半阖着眼点烟的样子，散漫的，惆怅的。
　　“你以前不抽烟。”
　　“只是想试试。”
　　“如何？”
　　“不知道。”
　　顿了顿，重新开口：
　　“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走？”
　　“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可她还是说了出来，“我明天走。”
　　好快，他心想。
　　那又能怎样呢？
　　虽然她所说的走，仅仅表示的是离开这家店，他还是会在这个城市逗留，但不一样了，他明白的，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这区区几条街，而是她不愿向他提及的她真正生活的世界。
　　离开了这，她会带上面具，进入另一个角色，真正跟他形同陌路。
　　“唉。”好半天，他才将烟雾缓缓吐出，化作了一声无尽的喟叹。
　　一根烟燃尽。
　　“早点睡吧。”他将烟头掐灭。
　　一根微微润湿的细长的烟抵进他唇里，“好烟，你尝尝。”说完，她起身进屋，身后一时没了动静。
　　严觉抬头看天，林立的房屋把天空割得支离破碎的，在他的视野里的也只是一小块，明明没有月亮，他却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诗：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
　　但愿人长久。
　　他深深的吸了口，仿佛有丝冷香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果然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