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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六章 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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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太傅还有话要说,你们先去歇息吧,今晚虚惊一场,好好养养神。”白溪珩看向我和林如凤。我俩知巧地乖乖退下。
一出厅堂,我拽住林如凤的手,“都到这份儿上了,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你还不打算解答一下我的疑惑吗?”我向她一偏头,狡黠地笑着。
“你想知道什么?”
月光下她的眸子里闪着亮色,表情却还是一如既往冷若冰霜,刚才的惊险好像和她毫无关系。
“今晚追杀我们的人是谁派来的?”
“丞相林颂安。”
“那你在宫里见的人是谁?”
“我弟弟。”
“你你...你弟弟?!”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林如凤的亲爹派人暗杀自己的女儿,林如凤进宫偷偷见她弟弟,这林家着实乱啊。
“没有问题了那我歇息去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向自己的厢房。
“欸,我还没问完呢,别走啊。”我呆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秋意已浓,一阵寒意伴着风吹向我,我打了个哆嗦。
为了师命我来到将军府,却经历了一系列离奇的事情,他们每个人看起来各有各的秘密,各有各的目的,身份也神秘万分。可是我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甚清楚,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师父,他人在何处恐怕就算我有一天在此丧命都不会有人替我报仇吧。想到这我忍不住苦笑。
回到房里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有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困扰着我,这里的每一个人其实和我都没有关系,我为李江月维持着这一切。何时才能摆脱李江月的身份,做回自己?
真有那么一天,那我应该以何种面目面对这个世界?
顾念远吗?
我笑自己的愚蠢,不过是别人的一句戏语,难道还当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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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的秋海棠开得有些败落,一早起来就看见顾唯琛站那里痴痴地望着秋海棠,秋日的阳光笼罩着他周身,远看颀长的他比花还要明艳几分,宛如一幅画。
第一次见他有这么落寞的表情,他脸上的酒窝不见了,虎牙也藏起来了。不知为何,我心里竟也有一丝难过。
“顾太傅在赏花?”
他闻声望向我,轻轻一点头。“少夫人,早。”
“太傅为何一幅郁郁寡欢的样子?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可知秋海棠的别名?”他蹲下身拾起一朵落在地上的海棠花,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又像是自言自语地答道“相思草,断肠花。所念之人不思我,所爱之人不识我。”
“是哪家姑娘有如此福气,蒙得太傅垂青?看起来太傅对她用情极深呐,不然也不会睹花思人。不过,太傅才貌双全,看上的姑娘必然也心念着你,之所以会让太傅如此神伤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世俗所阻遏有情人难成眷侣。”本想打趣他一番,可是话到嘴边全成了安慰。
他缓缓站起来,以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感到透骨的寒意。
“若真如你所说那也到好...”
他话还没说完,白溪珩就走过来了,“太傅,可是看上了白某家中这颓败的海棠?”白溪珩脸上有种不屑又掺杂着几分鄙夷的笑意。
“本以为白将军只擅行兵打仗,没想到还有此闲趣在家中栽海棠。只可惜,将军昔日一心为国,未得闲暇细赏,今日再顾及,花不待人,已纷纷谢落。”
“可是,这花生我院中,即使凋落,也是落在白府的土里,哪有道理叫他人拾去。”说着他将顾唯琛手里拾起的落花夺了过来。
顾唯琛一拱手,微微欠身“将军误会了,我只是想劝将军惜花,趁早赏花,莫辜负了花开一程,并无他意,望将军不要多想。”
白溪珩没有接话,而是伸手揽过我的肩,“秋凉了,夫人注意添衣,莫要着凉。”他含情脉脉看着我,语气里无限柔情,听着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点事我还是看得明白的,白溪珩误以为我和顾唯琛之间有什么,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醋意。他这一番猜疑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何况我又不是真正的李江月。
用早膳时,白溪珩对我是难得的殷勤。他对我冷漠时,我替李江月感到难过,可是他对我好的时候,我又因为自己不是李江月却要替她接受这份情意而别扭不已。
“我过几日要和太傅一起出趟远门,夫人刚经历一场惊险,留你在府中我着实不放心,夫人可愿与我同往?”
“可以啊,正好整日待在府中我也有些烦闷。”我一听有出去玩的机会自然是再乐意不过,一脸兴奋地将视线从碗转移到白溪珩身上,只见白溪珩目光看向林如凤的方向,原来他是在问她,我感到脸上一阵阵地发烫,在顾唯琛面前这么丢人。嗯?我为什么要在意在他面前丢人?我越来越搞不懂自己的想法了。
林如凤似乎不怎么想去,“我就不去了,好歹在府里那些人不敢乱来,怎么说他们也不能闯入将军府吧,倒是和你一起上路,路上不知会遇到些什么情况,万一拖累将军耽误了正事可就不好了。”
“嗯,那好吧,夫人行事一切小心。”他一脸关切,放心不下林如凤的样子。
“那我可以去吗?”我还是抱着一丝期望,小心翼翼向白溪珩祈求出去玩的准许。
顾唯琛轻咳一声,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我不解地望向他。
白溪珩的回答在意料之内,“江月,你还是不要去了,这一路上我恐怕顾不上你,那岂不是要劳烦太傅照顾你吗?”他又拿着这个说事,我有些反感,老将军和老夫人都在桌上,他怎么能当众让顾唯琛难堪,为的还是捕风捉影的猜想。
“怎敢说劳烦在下,我想溪珩兄你和少夫人感情如此深厚,定不放心别人照料,势必要亲力亲为。不过,依在下所见,二位夫人还是都留在府中为好,此去并非游山玩水,旅途辛劳,夫人们身子娇弱,怎能和我们一样担得起颠簸?”
哎,说白了就是不能去了呗。情绪瞬间低落了不少。
白溪珩临走前留下了一只信鸽,并嘱咐林如凤有什么紧急情况就给他写信,这只信鸽可以找到他。他这一走,本来就冷清的白府更加冷清了,虽说他在的时候也并未与我多么亲近,可他也算得上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和我有联系的一个人,还有...还有顾唯琛和林如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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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大早白府门前就停了两乘豪华的轿子,仆人随从都恭敬立在那里,这气派的势头都城内无第二人可与他相比,来人正是丞相林颂安。
管家进来通报的时候,我们刚刚用完早膳,“老爷,夫人,林丞相来了。”
老将军老夫人顿时脸色大变,“珩儿刚走他就来,真是来者不善。”
“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才会把时间踩得这么准,你俩暂且不要露面。”
我和林如凤对望一眼,一向镇定的她,也有了几分慌张的神色。
老将军和老夫人去迎接林颂安,我拉着林如凤回到房中。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想要我死。”
世界上竟有这样的父亲,一心要自己的女儿的命,林如凤说这话的时候,全然没有一点难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点生气,都这时候了她还不愿意跟我坦诚相待,讲清其中的原委。
老夫人的贴身小丫鬟推门进来,她的脸色非常难看,“二位夫人,老夫人说林大人想要接二夫人回娘家住几天。悄悄让我来通风报信,让二位夫人赶紧想个办法,这林府是绝对不能去的。”
如果林如凤回了林府,那就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虽然我不清楚这林丞相到底和他女儿有什么仇,但眼下必须要想办法脱身。
我沉思一会,计上心来,“如凤,你给夫君飞鸽传书,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们折回来等我们一等。
我又转过身对那丫鬟说“你就说,少爷临时写信回来说有重要的东西落在家中,我们两个去给他送东西,已经离家。”
我知道这个谎扯得满是漏洞,但是无论说什么林颂安都不会轻易相信,只有随便编一个理由把他搪塞过去。
我和林如凤换上便装,骑了马从后门离开。
“走近路吧,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的。”林如凤提议。
“不行,你忘记上次在树林里的埋伏了?我们根本不清楚他们布下多少人来对付我们,如果为了抄近路走那些偏僻的小道太危险,还是走大路,他们总不至于那么明目张胆吧。”
我们驰马走了没多久,就被追上了,显然他们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个五十左右的男子带着一群手下将我们团团围住,来者个个粗壮孔武。
“二位如此匆忙,是要赶路去哪啊?如凤小姐,老爷甚是想念你,何不回家一趟?”为首的男子笑里藏刀,一脸阴鸷。
“我们有要紧事,识趣的话就让开。”我想即便知道打不过对方,在气势上也不能输了。
“二位这是逼在下动手了。”他一挥手,身后的那些人纷纷抽刀。
看来只能迎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