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可知》喾迟

5、第二章 师傅的任务

　　回到府上，遣退了周围的人，我打开纸条。
　　“绘一副林如凤的画像，于下月望日送至城北庙中。”是师傅的笔迹。
　　下月望日，不就是八月十五吗。师父要林如凤的画像作甚么用。说回来，师父让我扮成李江月寄身将军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算了，疑问太多，还是想想怎么才能弄到林如凤的画像吧。因为林如凤进了将军府，李江月失宠，这两人的关系一定不会太好，况且那林如凤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决定先去会会林如凤。
　　来到林如凤所在的西厢房，她正在喝茶，她的丫鬟看见我来了，神色里略带慌张还有一丝恐惧。
　　“妹妹，近来可好，我归宁回府后一直生病，也没有来探望过妹妹，还请妹妹恕罪。”
　　我发誓我用了平生最为和善的语调来说，但是怎么听都像是稗官野史写的那些后宫争斗故事里妃嫔之间笑里藏刀的虚假问候。
　　她没有回话，没听见一样继续喝茶，还是那副冰山美人的样子。我被无视了有些恼火，语气里不免夹杂了几分怒意，“我在跟你说话呢。”
　　她放下茶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李姑娘请回，我与你无话可说。”她的口音有些奇怪，竟不像是燕国人的口音。
　　“妹妹，何故对我如此冷淡，之前可有得罪之处？”
　　一旁的小秋看不下去了“夫人，我看她就是恃宠而骄，有少爷宠着都不把咱们放眼里了。”
　　这时，白溪珩进来了，“小秋！这是一个下人该说的话吗！”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我，“江月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我来妹妹这边走动走动。”面对他的质问，我有些底气不足。
　　“小秋，送夫人回房。”他语气里有种让人不容抗拒的威严。虽然我受了气，却也只能忍而不发，离开了这里。

　　回到房里，我陷入沉思，林如凤在老夫人和老将军面前也是一副高傲冷漠的样子，不行礼不问好，话也不说一句，可是他们对她的目无尊长却尤为包容，甚至有一丝带着怜悯、愧疚的无奈？我玩弄着自己的发梢，小声嘀咕“这白府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少爷。”听小秋一喊我才回过神来。
　　“江月，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去打扰她。”
　　我心想，感情这厮是安抚好那边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了。
　　“我又没有怎么样她，只不过是去看看她罢了，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我愤愤道，可是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在他看来，我的举动也许是在使小性子，他温柔地摸摸我的头，语气也缓和了很多“江月，对不起，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可是我为了弥补我的罪过只能这样做。她身上带着一个秘密，关于将军府的秘密，关于相府的秘密，关于...关于皇上，关于燕国的秘密，而我要守护这个秘密。你能理解我吗？”他无限温柔的语调让我很不适应。虽听的一头雾水，我也只能点点头。他笑了，随即把我拥入怀中。我只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这天，老夫人把我叫到了正厅，只见地上放着各色的绫罗绸缎，在明灭的灯光照耀下，泛着七彩光晕，好不耀目。“江月啊，挑挑看，喜欢什么样的尽管拿去，马上就到太子冠礼大典了，我们都要进宫去参加。你做身新衣服，好穿着去参加大典。”我随便挑了一匹看得顺眼的缎子。
　　“管家，你给二夫人也送一匹过去吧。”
　　“正好我要去她那，不如我给她捎过去。”
　　“也好。”

　　见了林如凤，她依旧是连瞧都不瞧我一眼，我只能先表示出我的善意。
　　“妹妹，我本无恶意，希望你也可以以礼相待。这是老夫人托我送来的锦缎，给你做衣裳用。我们要进宫去参加太子的冠礼大典。”
　　“进宫？！”一向面无表情毫无反应的林如凤脸上终于有了点反应，我若没看错，她的眸子里泛起了泪光。她望着虚空里默默出神。
　　“妹妹你没事吧？”
　　我忽生一计，想到了怎么才能搞到林如凤的画像。
　　“妹妹，过两天我让裁缝给你来量尺寸，我看你不舒服我就先告辞了。”

　　回到房里，我问小丫鬟：“小秋，这城里最好的画师，你可知道是哪位？”
　　“说到最好的画师，那当属松麓斋的当家——齐师傅呀，他画山水意境悠远，画人物生动传神，都说他的画是神来之笔呢。”
　　“那你陪我去松麓斋走一趟吧。”
　　松麓斋门头不大，在周围阔气的店面招牌对比之下更显寒酸，走进去一看才知道不能被表象所惑，里面的装饰极为典雅，四周的墙上挂的都是历代的名画，不过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并非松麓斋的藏画而是松麓斋几位主画先生的仿作，因为最后的落款都是松麓斋某某人于某年某月某日临某画所作。一楼有很多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评赏画作，或切磋画技。二楼是雅间，店伙计领我们在一雅间里坐定后去通报齐画师了。
　　不一会一大约五十左右的男子进雅间来，“在下齐泰，姑娘想让我作什么画？”
　　“听闻齐师傅画技高超，小女子烦请齐师傅为家妹画一副画像作为生辰贺礼，但又不想让家妹知道，希望能给她个惊喜。所以想请齐师傅扮成裁缝，见得家妹然后为之作画。不知师傅能否接这个活？”
　　“不是老夫自夸，老夫看一眼真人便犹如刻在脑子里，即便是三日之后为其作画仍可一根头发丝都不差。”
　　“那就劳烦先生了。”

　　一切都如我设想的那样进行，没几日画像就送到了府上。我打开一看这画还真是不错，把林如凤的神韵完全都画出来了，真倒如画中仙，好像一不留神那画上的人儿就从画里走出来了。我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地了，就差中秋节那天把它交到师父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