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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雪谷之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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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追逐着猎物。
这些银灰色的凶兽十分严谨的按着规定的路线行进,每一只都恪守着自己的位子,由矫健的少年们四散围住兽群不断追赶,而狩猎者则紧追不放伺机扑倒一只脱力的猎物。
昏沉天际并不刺目的光芒纷纷洒落在被兽蹄掀起的雪雾中,又化作更细碎的雪沫,在坚硬的冰土上铺下薄薄一层白色。
一只狼跃上古怪野兽的背,但扑了个空,他再一次冲锋,尖锐爪牙死死切入皮肉,在不断的哀叫声中,勇猛的猎手用利齿咬破了它的喉咙。
滚烫浓稠的鲜血从喉咙中喷洒出来,成为胜利的象征,猎手一动不动的伫立,直到爪下的猎物再不动弹,才慢悠悠松开口,舔了舔被弄脏的皮毛。
但狩猎还没有结束。
仅仅一次胜利远远填不饱狼群的肚子,更多莹绿阴森的眼睛还在贪婪的盯着他们的口粮。
兽群终于被冲散了,如同餐盘上被分割成小块的肉食,由首领指挥着滤过大部队之后,还不够经验的少年们三五一群练习着扑杀,而在不远处,成年狼看都不看倒地的新鲜猎物,继续锁定下一个。
一个少年落单了。
他还太年轻,甚至第一次参与这样大型的风季围猎,完全忘记了长辈“守好位子不要冲动不要落单”的叮嘱,自负的也试图去证明自己,他跃上野兽的背,却被颠弄下来狠狠踹了一脚,剧痛下他犯了大忌。
——如果起跃,无论如何不要松开爪子。
从猎物背上跌落,摔倒后一时没能起身,导致腹部和小腿被踏中,猛然失去行动能力的少年只能眼看着另一只混乱惊慌的野兽向他冲来。
少年吓呆了,他知道每年有多少狼死在围猎途中猎物蹄下,而首当其冲的理由就是不听指挥擅离职守,他想他可能也要成为这样的狼了。
突然有破空之声传来,轻飘飘的利刃划破最薄弱的筋皮硬生生撞上腿骨,野兽嚎叫着摔倒,四蹄仍在踢打,而少年吓得几乎失了魂的母亲赶忙冲过来咬死了它。
侥幸活命的少年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似的。
很轻很轻的踩雪声在少年耳边响起,被厚厚的兽皮衣裳裹成一团的少女缓缓放下弓箭,她不耐烦的皱着眉,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狼少年还回不过神,只望着少女雪白雪白的长发折射着柔软又锋利的光辉,而少女愤怒的提高了音量大声斥责,狼少年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嗷的一声惊叫,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爪子下不肯抬头。
少女软软的哼了一声,踩着雪向不远处的狩猎场走去。
狩猎的节奏被打断了,首领不得不终止围猎,大声吩咐少年们都到一旁去,长者开始打扫战场,而在鬼门关滚了一圈的少年已经要被训到地底下去了。
“你有勇气,这是好的,可是安格,你得服从命令。”母亲用不轻不重的语气嘱咐道。“如果你真的想站到第一线,那就学会服从。”
“狩猎场上没有安格,只有格卡列恩。”另一个年轻的雌性小跑着过来舔了舔安格擦伤的腿,见安格似懂非懂的点头,她气急败坏的大声道。“没、有、安、格!”
“要不是阿衣吉…”他的母亲顿了一下,狼不会为了死亡而悲伤,可哪个母亲愿意看见自己年幼的孩子死去呢?“安格,我很担心。”
“我也很担心!”年轻雌性——安格的双子妹妹梅可用力拍了他一把。“安格是蠢货!”
母亲没有用这样激烈的言语攻击安格,可也失望的叹息着。
“我知道了。”安格终于冷静了一些,他抖了抖站来起来,小声呢喃道。“阿衣吉…真像是光明呢。”
安格的母亲审视的望了他一眼,温柔说道。“阿衣吉,神明的瑰宝,雪谷的辉芒,她就是光明。”
安格缓缓望向阿衣吉的方向。那个狼群中的少女向着首领的方向站的笔直,就算面无表情仍旧能看出兴奋的情绪。他想,阿衣吉这么高兴,一定是个大丰收吧。
少女的长发垂到了腰下,起初是带些灰色的,却逐渐过度成干净的银白,有几缕特别长的在腿弯晃晃悠悠。雪色狼耳竖的笔直,耳尖带着一丁点黑色,像是雪白珍珠上的某一个反光点。
而最漂亮的无非是总是十分专注的眼睛,属于狼的冰冷绿色中,写遍了雪谷融化和凝结的一切,强韧、坚硬,可笑起来的时候又很温柔。
围猎接近尾声,那少女的手仍旧搭在弓上,安格知道她在担心有谁会被垂死挣扎的野兽伤到,毕竟周围还有些好奇的幼崽。少女怕冷,可握着弓的纤细手指却十分用力。
“喂!你有没有听到!”
“啊啊知道了,啰嗦鬼。”
“…哈??笨蛋安格!!!”
梅可的声音猛地从耳边传来,安格苦笑着揉了一把耳朵,眼睛却仍旧不离开阿衣吉的方向,他在心中默默念道。
“神明的瑰宝,雪谷的辉芒,她是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