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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庆典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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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清卿就醒了。手里拿着他现在的电话号码,站在车前犹豫了很久。
拨,还是不拨?
但说到底,昨天还是因为她,他才没能把车回来的。想到这里,她开始按号码,手却不能控制的微微发抖。她在紧张。
“喂。”话筒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喂,是我。”她故作镇定。
“怎么了?”接到她的电话实感意外,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过,和她说话时自己的声音总是莫名的温柔。
“我想,今天我送你去公司吧?”她不善措辞,生硬地向他邀请。
这时坐在车上,看到了从对面那栋楼里走出来的伟岸身影。她干脆挂了电话,推开门下车叫住了那个人:“秦先生。”
秦如许闻声走来,欣然接受了她的邀请,但他主动请缨做了司机。
“我先倒车,你先等一下我。”他对她说。
“哦,好的。”于是清卿站在路边,两只手垂在身前提着包,乖巧的像一个小学生。
秦如许一只手扶方向盘,一边看着后视镜,老练的把车倒出来。
清卿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还有熟稔的姿态,忽然间发觉他已经从一个男人蜕变成了更加成熟的男人。
而她呢,明明说过要更好的站在他的身边,现在看起来好像还是没有做到。忐忑感袭上心头,她今后在他面前恐怕只会比以前更加不安。
“宋小姐,请进。”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为她打开了车门,微笑的向她发邀。
“谢谢。”清卿上车。
他是否,对待每一个女人都是这般?清卿心中止不住的酸涩,这样的想法让她心中郁郁不快。可是,她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这么想?她自己问自己。
秦如许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
“秦先生平时,对待女性都是这么绅士吗?”果然,她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的问了,却是以一副开玩笑的口吻。
“平时?平时我从未开车送过女人回家。”他眼底有着笑意,向她递了一眼,“更没有送过醉酒的女人回家。”眼底笑意变得更深。
清卿知道他说的是那天晚上,脸上微微泛红,掩饰性的把脸面向窗外:“让秦先生见笑了,我酒量向来不大好。”
嗯,秦如许这倒是信。那天晚上,看着她左右喝了不过一扎啤酒,回家时却能醉成那个样子,酒量不好倒是真的。
“如许。”秦如许对她说。
“啊?”清卿看向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叫我如许就好。”他又重复了一遍。
“好,”虽然是答应了他,但是却如何都叫不出口,又对他说:“叫我清卿就好。”
这时车厢内吴莺音的歌声响起。是她最常听的那首《明月千里寄相思》。
“人隔千里路悠悠,
未曾遥问心已愁,
请明月代问候,
思念的人儿泪长流。”
突然就又想起了那个月色很好的晚上,还有他宽厚又温暖的怀抱。清卿盯着屏幕上的歌词怔怔的发呆。
“你要问候谁些什么?”他低柔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清卿回头看他,只见他认真开着车,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幻听。
“清卿,”他淡淡地重复,“你要问候些什么?”
她心里一震,他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应附歌词吗?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不想撒谎,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如许并没有追问,从后视镜中看见了她微微黯然下来的眸子。心底微微叹气,有时候她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表面上是个稀里糊涂的小傻瓜,但认真起来的样子却让人移不开眼,现在又是一副心里装着心事的模样。
到了公司,二人一起走了进去。
“早啊,宋姐——”小助理依旧元气满满。但看在后面紧接着进来的秦如许时,声音立马止住。
接着拘谨小声地向秦如许打招呼:“早,秦先生。”虽然秦先生平时很亲和,但她始终觉得他的微笑下有着一股疏离的意味。
秦如许礼貌的回应:“早。”
只是小助理看着二人一前一后进来的身影,心里更加犯嘀咕了。
秦如许敲门,清卿说:“请进。”
“这是昨天晚上我帮你整理好的资料,已经打印好了,电子版的也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他把文件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谢谢秦先生。”
秦如许没有走,反而把手撑在了她的桌子上,盯着她。
清卿不解:“还有什么事吗,秦先生?”
看见喊他“秦先生”的那一瞬间,他微微挑眉,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不用那么陌生,叫我如许就好。”果然。
“好的,学长。”嘴上是答应了,但到底还是没能把“如许”叫出口,这样的感觉太过亲密。倘若问心无愧,她倒也能自然地像这般称呼他。可偏偏,她存着私心。她对她自己问心有愧。
秦如许无奈一笑,于是走了出去了,并没有再多说。
只不过,学长吗?
清卿透过办公室的那面玻璃墙,恰好能够看见秦如许的侧脸。翻开他送来的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的印刷体,乖乖的在纸上排好了队。
大概他昨天晚上,整理了很久吧?指腹不自禁地覆盖在上面。
打开了邮箱,来自他的未读信息果然静悄悄地躺在信息栏。
“给你整理的资料。”附录上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再看一下时间,凌晨3:05。果然是很晚了,一时间过意不去,给他的邮箱回复:“谢谢。”
过了几分钟,电脑里传来未读邮件提醒的铃声。打开一看,是他的。
“不客气。”
下意识抬头向他的方向望去,恰好和他的视线对上。他向她微微一笑,她心跳骤然少跳一拍,对他微微点过头,然后把脑袋低下去继续工作。
等到从椅子上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她只感觉到全身上下都发麻。看了一眼时间,时针快要走到七了。再看一眼窗外,果然天色都已经暗了,街灯已经亮了起来。
夜幕降临之时,人潮涌动。
街上车水马龙,路边五光十色的彩灯美轮美奂。这样的景象却让人心里觉得不踏实。世界是繁华热闹的,可自己却如此孤独。
清卿不自觉抓紧了自己的包,加快了脚步。遇到路边一家餐厅,进去落了座。
打开手机,才发现一个下午没看,大学的消息群已经快要刷爆了。一查日期,今天晚上是Q大史论系建系60周年的庆典。已经有很多同学在群里催她了,她赶忙回复:“马上到。”
已经是快要迟到了,等飞快的吃完饭,她就赶紧开车过去了,好在公司离Q大不远。
“清卿。”刚一入院系的大门,就被人叫住了。
直到那个人站定在正对面的时候,清卿才回想起来来人是谁。是她入学时参加的话剧社的社长,齐项天。
“学长好。”清卿有些意外他还能认出来她,毕竟她已经走了那么多年。
“你回国了?”说出口他便觉得这是句废话,不回国的话,对面的这个人又能是谁?
“嗯,前一阵子刚回来。”
“还走吗?”他言语有些迫切,向前迈了一步身形一晃,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偏光在黑暗里很是醒目。
清卿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走了。”
齐项天松了一口气,忽然间发觉刚刚的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于是主动对清卿说:“我带你去礼堂吧,”又看了一下表,“应该还没结束。”
“好。”
“把你的手机给我,记一下我的电话吧。”
齐项天接过清卿递来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然后点拨号,直到自己的手机响铃。
脸上一抹狡黠的笑:“已经存好了。”
“清卿。”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
清卿回过头,是秦如许。
他大步走来,在看见她旁边站着的那道身影,还有眼里隐隐约约的警备的时候,眸色一暗。
离她更近了几分,低头对她附语:“这么巧,你也来了?”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低头刚好能够闻到从清卿身上传来好闻的大马革士玫瑰花的气息。沁人心脾的幽香,令他有几分心醉。
“嗯。”他离得太近了,她觉得有几分压迫感,于是不着痕迹的向后微微退了一步,对齐项天说:“这就是陈教授说的秦如许前辈。”又指着齐项天对秦如许说:“这是我的学长齐项天。”
二人微微点头示意,握手。只是手下的力道都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
“前辈,久仰大名。”齐项天对秦如许说。
而秦如许只向他微微一笑,并无多说。
“项天,快过来,都等着你呢。”不远处有几个人喊道,估计是齐项天的同学们吧。
“等一下我就过去。”齐项天回答。
“没看人家男朋友站在那里吗,别当电灯泡了,快点过来吧,就等你了。”清卿和秦如许站在背光处,于是乎这些人并没有认出他们
清卿听见他们说的话,脸上一烫,不敢去看秦如许的表情。
齐项天在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正欲开口,清卿对他说:“学长,你去吧,礼堂我自己找就好了,不耽误你功夫了。”
齐项天犹豫着,那边的人又催了几次,最终决定了:“那好吧,我们有空再约。”说完就小跑去会同学了。
清卿一愣,“有空再约”?这是什么意思?
秦如许说:“我们一起走吧,正好我也要去礼堂。”
清卿说:“好。”
到了礼堂之后,里面虽然热闹非凡,但宾客们大都是文质彬彬的。建系60年,其中又多少的风和雨?如今有些前辈头发都已花白,试想又有多少爱恨情仇泯没在相逢的一笑之中了?突然间对时间升起敬畏之心。
只是转了一大圈,都没有见到陈教授的人影。后来问了问系里的别的老师,他们说陈教授去同学聚会了,已经先走了。
“这样啊…”突然的失落,清卿真的很喜欢这位陈教授来着。
“那我们出去走走吧。”秦如许对她说。
“好。”既然如此,走走就走走吧。
穿过树丛之后的,就是Q大著名的“荷亭水榭”了,因为是冬天的缘故,水面上结着冰并无荷花,只有一架木廊桥通往湖中心的咖啡屋。
清卿一边走路一边轻轻踢着地上的碎石,像个小孩子一样。秦如许在她的后方默默看着,像个宽容的家长。
突然看到了什么,清卿回过头惊喜地对他说:“看那边。”
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他望过去,是灌木丛中的一个小石碑。
她小跑过去,他跟上。
“看。”她得意的给他指着上面一双双的名字。
“你们那时候也还在玩这些是吗?”他笑着问她。
这下子换清卿吃惊了:“从你们就开始了吗?”
秦如许失笑,爱情这种东西,无论时代怎么变化,永远都是人们心中亘古不变的向往,更别说是在属于年轻人的校园里了。
他仔细看了一下,挑出了一组名字,指给她看:“喏,这是我同学。”
“真好啊,”她满脸都写着羡慕两个字。
“好什么好,”他轻轻敲了她的头一下,“这叫破坏公物——不道德的行为。”
清卿愣在原地,本来还觉得挺浪漫的呢,这么让他一说都不觉得了……
起身跟着他一起走,只是刚一站起来,脚踝就被鞋跟崴了脚。
也是同时的,他抱着扶住了她。
黑色的毛呢大衣上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想努力站稳,但却未果,只能依附于他。
他看着她的脸,似曾相识的感觉又袭来。
大马革士的玫瑰花香顺着晚风幽幽的送来,他不禁离她越来越近。
清卿胃里一阵抽痛,小手把他的毛呢大衣攥得更紧。
他一只袖扣被她扯的坠地,和冰冷的石板路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方如梦初醒。把她扶好站起来,却发现她的面色惨白的厉害,在路边的一盏路灯的照射下更甚。
“清卿,你怎么了?”他第一次有些失控的语气。
“我,”她的手还攥着他的大衣,有气无力的说,“我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