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偶遇 眼底不自觉 ...
-
终于到了周末的大好时光，也到了清卿和叶紫约定好的时间。
“喂，叶子，你到哪里了？”清卿在老地方如约而至，而叶子却姗姗来迟。
“马上到了，我已经到知春路站了，就一站地，别着急，啊。”最后“啊”的一句上扬音，仿佛像是在哄孩子般的语气。
清卿无奈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还在星巴克等你。”
叶子到了何时还是叶子，从前上学的时候，每每和她约，她必定是要“姗姗来迟”的，美名其曰是“美丽的女人总是会迟到”。顶着这句话，迟到已是习以为常。即便是上学，她也常常是踏着铃响进教室。
想到了那时的她，每次跑进教室后，坐到她身后累的气喘吁吁的，都来不及先交作业。就开始向她抱怨着“该死的火车”，又让她再一次迟到。
清卿坐在星巴克的二楼，透过大大的落地玻璃望向窗外，不偏不倚的正好看见赶来的叶子看着腕表快步走来。那时那个宝气的咒骂着“该死的火车”的姑娘已经这般亭亭玉立了，母校D高还有Q大，明明如此的近在咫尺，现如今回头已是难上加难。
还有那曾被咒骂的火车，轨道现在已在在水泥之下。以为什么都没有变，可什么却也都变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可身在时间里的我们总是不自知。
没一会叶紫就到了，随意的打了个招呼，大大方方的坐到她的对面，伸手就拿为她买好的咖啡，倒也不客气。等休息好了，就开始吃清卿买的提拉米苏。
“待会去哪？”叶紫边吃边问。
“去吃雪冰好不好，然后在工人电影院看个电影，晚饭去吃麻小，晚上我开车送你回家。怎么样？”最后一句询问也带着讨好的语气，让叶紫感到十分受用。
“嗯，很好。那钱呢？”
“我来付我来付，今天我请你。”清卿赶紧抢着说。
叶紫满意的点点头。
其实叶紫不是生气，只是清卿没有第一时间的告诉她这件事，让她有些伤心。
她承认，这样的年纪还有这样的想法是十分幼稚的。但这是因为她认为她们俩的友情是与众不同的。所以越是纯粹的东西，越是不能揉进一粒沙子。
“所以说，把你和你们大叔的事情交代一下吧。”叶紫支着胳膊看着她。
清卿的小脸微微一红，好久没有听到过“你们大叔”了。唔，好吧，姑且就是“我们大叔”吧。
待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叶紫已是了然。接下来二人吃吃喝喝叙旧叙的欢乐无比。但由于周末出来吃饭的人太多，在她们二人辗转了三家饭店后，才吃上了麻辣小龙虾。
就在清卿的最后一口啤酒下肚之时——
“晚上我开车送你回家，送你回家，你回家，回家，家——”
常言道，三岁看老这句话如今看来还是有一番道理的。虽然已经二十五岁了，也在国外独立生活了那么多年，但宋清卿还是不改迷糊本性，她很华丽丽的忘记了自己的车正孤零零的躺在车库里，她也忘记了她今天要开车送叶紫回家。
她本就不胜酒力，在法国的时候，更是滴酒不沾。现如今虽说是回了国，但突然这么一喝，还一喝就是一扎，她的脸也已经是红扑扑的了，四肢也开始发软，说实话能记起还要开车已经实属不易。
清卿摸了摸鼻梁，正在思忖怎么和叶子这个暴脾气说这件事情。
一个温润低沉的嗓音响起了：“宋小姐，这么巧。”
是秦如许。
清卿见到他站在桌子旁，一身黑色的Prada的大衣，可怎么也盖不住气质。清卿醉了酒，在心底不由得感慨，Uncle不愧是Uncle，估计剥个小龙虾都能剥出切牛排的气质。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她醉意慢慢上来，只托腮对着他傻乎乎的笑。
其实秦如许很想告诉她说巧也不巧，可是看她这么乖巧迷糊的模样，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她和叶紫一进来，他就看见了她们，不过他和同行的人在偏僻的角落里，她们没有注意到他而已。
中间他无数次的看向清卿的方向，同行的人皆纷纷不解。等后来见他买单的时候，主动提出买了清卿那一桌的单，大家遂注意到清卿这个可人儿。于是乎纷纷向秦如许投来一个个意味深长的笑，秦如许也不多做解释，等把他们都送走了，这才过来找她。
秦如许向来沉着冷静，不好把情绪写在脸上，也向来擅长察言观色。早在清卿喝下啤酒之前，他就已经看见了清卿放在手机旁边的路虎车钥匙。现在才过来的意图也就很明显了。
所以说，自己找上门来的代驾，能算是巧吗？
“宋小姐，喝了这么多，不如我送你们回家吧。”虽然是问句，但是口气温柔却也不容拒绝。
送走了叶紫后，当秦如许听到清卿说家住褐园的时候，愣了一秒钟。又问了一遍，确认了正是自己住的那个褐院，心情惊讶之余，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有着说不出的愉悦。扶正了清卿略歪的头，开车回家。
刚刚看清卿歪着头在一旁睡觉，不忍心把她叫醒。马上到了褐院的时候，清卿才迷瞪过来。
“十四栋二单元，送我到楼下就好，谢谢。”清卿红着一张脸，虽然舌头有些略微发麻，但别人送自己回家，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做到的。
秦如许开到了地方，并没听清卿的话，就那么把她扔到了楼下。而是停好车后，直接问她在几楼几号。喝完酒的清卿有些神志不清，毫无戒备的交代了自己在八楼三号住。
清卿拎起包打开车门，正欲下车。秦如许淡淡开口，但口气里透着十足的温柔：“等一下。”然后下车，绅士的为清卿拉开车门，另一只手挡着门框。
只不过秦如许实在是高估了清卿，她几乎是踉跄地跌出了车门，秦如许只好扶住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哎，不过一扎啤酒就已经是这个模样，还好遇见的是他，若是别的什么意图不轨的人，看这丫头该怎么办。
等二人站稳了之后，秦如许一个打横就把清卿公主抱起来。清卿没有预料到，赶紧用胳膊环住他。感觉到秦如许抱着她一步步的往家走，她的头慢慢偎在他的怀里。
从自己半眯着的眼缝望向，今天是个好天气。
“Uncle，今晚的月色真好啊。”她在他的怀里轻声地和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只有她身上温暖的气息混和着一丝啤酒味道，喷在他脖颈处。
夏目漱石说，要在日语里表达“我爱你”，应该说“今晚月色真好”。清卿曾经理解为是含蓄。知道今夜今时，窝在他温暖宽厚的怀抱里，再也不用感受唇亡齿寒。
就这么看着天上的月亮，特别想要把这样的美景分享给一个人的心情时。忽然顿悟了“月色很好”是怎样的一种情话，那是和含蓄无感的东西，是很直接的情话。
突然就又想起，那时在法国的光景。过去第一年的那个圣诞节，她还没有结识什么朋友，一个人忙着复习圣诞节后的期末考试，等到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在国内的话，其实夜生活刚刚开始。而在国外，尤其是这样的节假日，街上总是空荡荡的。
她从24小时营业的商店里随便买了些面包牛奶就走了，穿过人烟稀疏的广场，到了一个小胡同里，发现有个犹太裔的男人在跟着她。她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假装镇定的越走越快，而后面的男人也越走越快。快要追上她的时候，听见对门的苏珊大妈在不远处叫她，她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跑过去。而苏珊大妈用眼神，把那个男人给瞪走了。
眼底不自觉温热了起来，搂着秦如许脖子的手也不自觉紧了，头往这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蹭了蹭。
“Uncle，谢谢你。”清卿喃喃道。
谢谢你，十年前你在我身旁的陪伴。
谢谢你，十年后的我们还能再相逢。
秦如许楞了一下，并不知道她喊的“Uncle”是谁，不过看向他时那熟悉的眼神，即使是醉酒，但那炙热仍仿佛要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低下头瞧见了她微微皱起的眉，她锁起的眉，让他的心莫名地隐隐作痛。她的发丝也有几分凌乱，用下巴轻轻地拨开。嗅到了一缕幽香，不自觉的离她越来越近，好在他及时收起了动作。
轻轻地把她放了下去，他已经送她到了门口。知道到底是男女有别，姑娘的闺房他就不打算进去了。
清卿站稳了脚，抬头对着如许憨憨的笑：“谢谢大叔，大叔再见。”手还不停地挥着，像幼儿园里刚学会打招呼的小孩儿一样。只不过，是个喝醉酒了的小孩儿。
黑框眼镜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慢慢融化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这孩子的头发，真软，倒也挺配她。微笑着对她说：“进去吧，记得锁好门。”
“嗯嗯，我会的。”用力地点了点头，做出发誓的手势。
秦如许走了。宋清卿听了他的话，锁好了门。然后——倒头就睡。
而这座公寓的对楼，秦如许正站在阳台上，左手捏着烟头，看向对面。十四栋，二单元，八楼三号。找寻到了那个黑黑的窗口，只有一层纱帘。这孩子，估摸着是上了门躺床上就着了吧。
又看了一会，秦如许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自嘲着自己：“秦如许，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不过，今晚的月色的确是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