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学院（第一季）》风华长歌

71、梦境内外【中】

　　月亮已挂上树梢，赶了大半夜的路，我们都已经筋疲力尽，倒在宿营地的火堆边，沉沉入睡了。
　　夜正深，山静幽，不知名的虫儿瞿瞿的叫唤，伴着一两声鸟鸣，仿佛在试图唤醒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我坐在一间优雅的书房里，在我旁边，上官飞雪坐在红木椅子里静静地翻着书页。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宁静，飞雪微笑起来，起身开门。
　　“欢迎光临寒舍，司水掌旗，我想你也该来了！”
　　年轻了十多岁的龙叶父亲走了进来：“打扰了，上官先生，我要的东西您做好了吗？”
　　上官飞雪绽开一抹优雅的笑颜：“魔法安全部长亲自交派的任务，再下岂敢耽误？”
　　龙叶父亲皱起眉头：“什么安全部长，自从我半年前接任这个烂摊子以来，我就没睡过一天好觉，盒子••••••请给我吧。”
　　上官飞雪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锦盒，我在一旁看见，那正是上次我在龙叶成人仪式上看见的几乎被窃贼偷走的盒子。
　　龙叶父亲接过盒子，小心的从衣服里拽出一卷带着体温的丝织品，小心的放进了盒子，盖上盖，盒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听见这声细微的响动，司水掌旗方才松了口气。
　　“这卷缣帛就是吗？”上官飞雪问。
　　司水掌旗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您居然会把这么重要的文件放在身上？”上官飞雪赞叹的笑道。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司水掌旗长叹了一口气，“我不放心把它放在部里或是••••••其他什么地方••••••”
　　“真有那么危险吗？”上官飞雪直视着司水掌旗的眼睛。
　　斯洛注视着上官飞雪点头：“您知道吗？前天，药师缣蝶失踪了。”
　　“如果我没记错，她是第五起？”上官飞雪问。
　　斯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是十五起！包括失踪、奇怪的意外死亡、自杀死亡，以及古怪的疾病死亡，我上次刚刚告诉过你。”
　　“抱歉，我的记性越来越坏了。”上官飞雪笑道。
　　“今天早上，驻九关古城的安全维护小组打发来一只鸿雁，带来了一条奇怪的消息，”斯洛说，“那块让人不敢靠近的鬼蜮走出来一个人，当晚，东方冶王先生听见鬼屋里有女人的哭声。”
　　“又有鬼了吗？”上官飞雪问。
　　“不清楚，”斯洛说，“我试图请仙术士看看，但一百年前那场鬼，闹得仙术圈里人心惶惶，他们没人敢接手，生怕除灵不成来个反噬，反丢了自己小命。”
　　“那也不能怪他们。”上官飞雪说，“关于失踪和奇怪的死亡••••••”
　　“我也正伤脑筋呢，”斯洛说，“受害的都是在某一领域有杰出成就的人，药师、治疗师、魔导师、创师，唉，你也该小心点了，创师圈子里最杰出的就是你了。”
　　“承蒙夸奖！”上官飞雪笑道。
　　“其实••••••”斯洛在椅子里动了一下，“我们已经有线索了••••••只是••••••”
　　上官飞雪挑起眉头，兴致盎然的听着。
　　“上个月，驻旸城安全维护小组第三班全部死亡，”斯洛阴郁的说，“出手的是神圣同盟日月星三人，死亡地点是在万华园外，当晚，能源魔法系大魔导师万仪典失踪，次日凌晨，被发现溺死在清水河，安全检查发现是自己走过去跳下去的。”
　　“自杀还是想游泳？”上官飞雪问。
　　“上官先生！一月份大冷天不会有人去河里游泳的！万仪典也不是自己找死的人！何况他有恐水症！就算自杀也不会选择跳河这种办法！”
　　“抱歉。”上官飞雪微笑着，眉宇间抹不去忧虑。
　　斯洛将装文件的盒子放入怀里：“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不多坐会儿？”
　　“不了。”

　　我眨眨眼，四周的一切，包快近在眼前的两人都幻化了······如同薄雾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睁开眼已经天亮了，我揉着发痛的脑袋坐起来，刚才的梦比以往都更清晰，原来龙叶的父亲是魔法安全部部长，是他请上官先生制作了保护重要文书的锦盒。
　　缣帛，写有文字的丝织品，一段有轴可以卷起来，原来现在也还用着啊，我还以为纸张出现之后就不用了，我注意到普利亚已经不见了，大概找吃的去了，我无聊的向四周看去，滕然，我的眼睛停住了，我艰难的吞下一口水，呼吸沉重起来，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

　　山魈，同一只山魈正在用手臂站在不远处的树上，狰狞的笑着盯着我。

　　他的两只爪子般的手紧紧抓着树干向后弯曲，独脚抓着中间，身子完成弓状，保持着这种随时能够飞奔出去，他笑了，那种在五毒谷就曾经听过的毛骨悚然的笑声震动着树叶。
　　怵然一声，两只黑色的鸟越过山魈头顶飞向天空，山风吹过树叶发出瑟瑟的声响。
　　“嘿，你的朋友呢？丢弃你了吗？”山魈发出那种骇人的笑声，“我早就说过了，除了自己谁都不可相信，嘿！我刚才看见你的朋友了，他和一个女人在说话，商量着要杀掉你，嘿嘿嘿••••••”山魈跨前一步，睁着突出的眼睛，看着我，“逃吧，逃吗？当然不行，听我说，先杀了他！先杀了他！”
　　山魈的叫声在山间响起，引起一阵骇人的回声。
　　“孩子，你怎么什么也不懂呢嘿嘿嘿••••••记着，防人的心思是要随时放在第一位，一定要　　留给自己一张最后的底牌。”

　　就在山魈兴奋的自说自话的时候，普利亚的身影笼罩上了山魈诡异的脸庞：“你居然又来了？”
　　山魈不敢动了。
　　“听说山魈的脑子和肝脏可是很珍贵的魔药，想必能卖不少钱吧？真幸运。”普利亚说。
　　山魈脸色一变，猛地一窜，拼命朝左边方向突围而去，普利亚抬起骨杖对准了山魈离开的方向：“骷髅具现。”
　　一群由幻影般的亡灵构成的骷髅朝山魈直袭而去。
　　“慢着，普利亚，”我连忙上前拉住普利亚。
　　“怎么了？”普利亚问，这时山魈已经被骷髅抓住了，只要普利亚一声令下，它就会成为魔药材料出现在市场上。
　　“哦，算了吧，放了他吧，反正他也没能伤害到我们••••••”
　　虽然干涉普利亚的收入很不应该，但是这毕竟是一个智慧生物，一个会说话有思想的类人生物要被挖出脑子和肝脏，恩，想想就不舒服，影响食欲，真的。它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吧？
　　我看向山魈，它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面露恐惧，缩成一团，已经完全绝望了。我也完全失望了，宰杀这么一只可怜虫有什么意思？
　　“你可想好了，这家伙还不知道吃过人没有。”普利亚说。
　　“算了，让他走吧。”我说。

　　好说歹说之下，普利亚拗不过我，只好答应放了他，山魈一只胳膊拉伤了，走不快，一拐一瘸，慢慢的走着，走了一会儿，他回过头看着我们。
　　普利亚正在收拾行囊，只有我一个人看着他，没人注意到，他开口说话了，没有声音传来，却有隆隆的声响回荡在耳边：苌楚并未灭绝，昆仑深处的墨色涧，苌楚就在那里，还有楄木，那七个跟踪者已经返回，似乎接到了命令，要赶回去做什么事••••••
　　我滕然一惊，刚想叫住那只山魈，但它已经失去了踪影。
　　“普利亚，我要回去，赶去旸城，跳水井回去或许还能赶上。”我将轩辕系在腰间。
　　“啊？”普利亚吃了一惊，“现在回去？你现在怎么回去？”
　　“你别管，我一定要在今天日落赶到十三号学院，你还被通缉，不要来了。”
　　不等他答话，我就如离弦的箭，飞快的赶往旸城。

　　树木纷纷后退，惊飞的鸟儿四下逃散，清晨的雾露将我全身打湿。
　　老爷爷，我不会让您死的，在我最迷茫的时刻，您为我指清了道路，像远航的灯塔，引导我前往黎明的彼岸，没有您，我或许己经像天籁一样成为复仇的悲剧，成了为追求力量而生的人偶，您是我的恩师，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您死的。

　　前方，一个不是很高的山头耸立着，那正是畅城的路标之一，隐者峰。
　　我心中暗道，过了隐者峰就到畅城了，身边的景物以更炔的速度后退，变的模糊起来，脚下的靴子己发动了最强的速度，并因不堪重负发出铮铮的声响.
　　疾速中，我的耳边却响起了含混不清却有节奏的声音，女人的声音。

　　我神经一紧，更是抬高速度向旁边闪去，超高的速度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还算及时，一道雷电打在了之前我站立的地方，在地上炸出一个深坑.
　　我挺着剧痛的后背，小心的站起来，缓缓伸展着后背的骨头，心中暗自庆辛下了防护，不然这一下定然得断上几根骨头。
　　是谁会在袭击我，不，应该说，有谁知道我的行踪？

　　我抬头看见了，前方的两位，还真不是生人，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

　　神圣同盟的女王和死神，在前方看着我。

　　“无论如何，这次不会再让你离开了，别想着前进一步，“女教皇道。“我们准备了多久，才等到这一刻，怎么能让你破坏呢。”

　　“你们怎么知道......哦，对了，之前我遇到了你们的下属阶级，是他们告诉你的？”我说。

　　黑发的妖艳女朗手持黑丝镂空扇，带着讽刺的笑容，远远的看着我.“你还是早点放弃吧，无论怎样挣扎，也不会有希望，因为拦截你的人是我，伊莎雷克恩尔。”

　　说话之间，伊莎雷克恩尔身边那个永远套着斗蓬的男人伸出戴着手套的爪子般的手向我抓过来。

　　我拔出轩辕，对上他的眼睛.“命运全在搏击，奋斗就是希望，失败只有一种就是放弃努力。”

　　轩辕引导着精神震荡，剑气加风力，以排山倒海之势，越过斗蓬男直逼女教皇，却见伊莎脚下升一个昏暗的光圈，被闪过去的斗蓬男突然再次出现在女教皇前面，手中执着一把血红色的镰刀。

　　“死神！”伊莎雷克恩尔看着死神。
　　死神扬起镰刀，攻击从中间生生劈开，飞向两边，两大排树木齐齐倒下。

　　我拧起眉毛，冲过去，直刺而下。

　　“清明圆月坠瑶池，空降！”

　　几个来回，我己经使出了混身解数，而死神的镰刀不知是怎样的魔具，只是锋利的舞动，就把我的攻击全数化解。

　　级数相差太多，我不甘心的认清了这一点，光一个死神，我就束手无策，他旁边还有女教皇虎视耽耽。

　　那么，要用么？

　　我脫离战团，迅速逃跑隐闭，死神追了过来，我趁着逃跑的空档，咬破了左手中指和拇指。

　　泰益堂病房中，伏義看着病床上的黑发女孩.“要动用上官飞雪的力量也行，我下的封印术叫做.‘集形暗锁’，并不须要解开，只要用你自己的血在脸上划出引脉就行。”

　　“引脉？”我疑惑的看着他。

　　“力量被封印是因为相关经脉被封闭]，用自身血液在相关位置划出代替经脉的线，就叫引脉。”伏義说，“记得只能解开一半。”

　　“那要是全开呢？”我问。

　　伏義笑而不语。

　　“你在做什么？”伊莎雷克恩尔皱起眉。

　　“引脉完成。”我睁开眼睛，“轩辕，七星归位。”

　　火系高阶魔法.七星归位，这是一个夹带着风系的高位火系魔法，完成后会引爆七颗炽热的火球，呈北斗七星状，在大地上爆燃，附带的风魔会将爆破杀伤范围成倍扩大，卷起丈高的火焰龙卷风。

　　“不可能，你没有那样的魔力！”伊莎雷克恩尔大惊失色。

　　死神手握镰刀，黑袍在身后展开，仿佛展开黑色的翅膀，象一只大鸟冲进了七星归位的范围，引爆出惊天动地巨响。

　　成功了吗？我向烟雾中看去。

　　烟渐渐淡了。

　　那是什么？我惊恐的瞪大眼睛。

　　出现了，一具高大但残破的骷髅身上挂着破布片，手中抓着一把血红的镰刀，一双眼窝中闪着簇簇鬼火。
　　伊莎雷克恩尔狂笑起来：“明白了吧，世界上根本没有‘死神’，被魔具•舞尸镰操纵着的骨头就是死神。”
　　我真的惊呆了。

　　死神，那具残破的骷髅抬起白骨森森，己经缺少半个脚掌的左脚，向前迈出一步。

　　“死神，这个小丫头不简单，我们一起上！”伊莎打开扇子。“你绊住她！”

　　“你们要不要脸，对手只是一个未成年！”我盯着女教皇。

　　“对神圣同盟来说，没有过程，只有结果。”伊莎扬起扇子，“另外，已经老掉牙的干柿子，就不要冒充未成年了。”

　　“......”好吧，我总会忘记里界的法定成年标准。

　　因为刚才的打斗，周围己经没有一棵树了，旁边就是七星归位的深坑，坑底依然是炽热的火红，高阶法术的余威仍在。

　　“你是贤者吧?”伊莎冰冷的脸上呈现截然不同的神色，“虽然只感觉到了一点点，但的确是贤者的波动......后生可畏啊。”

　　骷髅举起镰刀劈下，伊莎雷克恩尔绝艳的脸上绽出一抹狰狞的色彩，暗系魔法喷薄而出，密集的象是七月里的蝗虫，蚕食着它所能接触的每一样物品的每一寸地方。

　　该死的，本来打的还不错，现在连防守都成了问题。看着身上一道道添加的血痕，我犹豫了。

　　伊莎雷克恩尔疯狂的咆哮.“连年一定要死，这是神圣同盟共同的决定！”

　　连年......

　　我将沾血的手指举到脸上，在额的正中划上了一条长长的血痕，祭起轩辕，巨大的牡丹图腾在脚下绽开，轩辕的剑锋发出淡淡的光芒，剑刃出现了一行无法辨认的文字。

　　成长武器第二次成长了。

　　“沉沦在深渊中的破灭之神明啊......伸展你颠覆三界的翅膀，打破禁忌，扰乱三界秩序的王者......展现你真正的力量！”

　　禁忌魔咒.禁断毀灭咒。

　　“你问打开全部的封印会怎样？会死的哦！”一瞬间，伏義的笑颜是那样天真无邪。

　　全身都是焚烧一样的疼痛，心脏像炸开了一样，脑袋似乎己经裂开了......恍惚中，我看到一个人在对我微笑！

　　上官飞雪？

　　“沉力入丹田，通魔引经脉，扩之，天既是地，实既是虚，使虚受为实，承天接地，化死为生......”

　　眼前飞跃着七彩光团，白色的虚无渐渐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