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学院（第一季）》风华长歌

66、听 竹 轩 和 夜 弦 榭

　　清晨，我们开始打扫老房子，天翼给十来个扫帚和拖把施了咒，让他们自己打扫，扬起了冲天的灰尘；伏羲一边叫骂，一边挥手洒出清水润湿地板；天籁修好了门和窗子，正在修理栏杆；我指挥着七八个刷子刷掉墙上的陈年石灰；身后十几块抹布飞过，贴在天花板上开始擦天花板，发出涩涩的声音，我知道这是由于积尘太多的缘故。
　　“泽兰，后山那块向阳坡地你打算干什么？那有两三亩地呢。”天翼问。
　　“跟以前一样，种竹子。”我指挥刷子去刷另一面墙，“‘竹节松风梧月，茶烟琴韵书声。’”我说着把刷子从墙上揪下来扔进水里。
　　“你的邻居和邻邻居愿意让你种吗？竹林招鬼，虽然我是不信的，可有些老人这么认为。”天翼说。
　　“不是有伏羲血护咒吗？还有若木呢，实在不行，我在找一些别的种上，对了，种桃子，桃子好吃，桃树辟邪。”
　　“你还是种竹子吧。”
　　“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我说，“沉香，桃树，樟树，这类树木都有辟邪镇魂的作用，也都是炼器的好材料，都在上一两棵吧，竹林我是不会放弃的。”
　　“竹子在我家竹林移栽就成了，桃树之类市面上就有，就是沉香有点麻烦，现在不是种它的时候，明年再种吧。”
　　“也好。”
　　“交给我，我去找桃树，挖竹子！”伏羲飞快的跑掉了，声音还不断的传来，“桌布在黑袋子里，窗帘在蓝袋子里，门帘在门口靠着，钉子挂钩和竹帘在柜台下面，糊墙纸在柜台上面。”
　　“真是的，跑那么快。”我提起水桶打算去擦楼上。

　　鬼屋有人住了，这个消息让原本渺无人烟的安息街有了人气，原本就在安息街住着的几家人好奇的围观着正在修整的鬼屋，但谁也不敢靠近，只在老远的地方伸长脖子看着焕然一新的三层小楼，名字已经不叫鬼屋了，柱子重新漆过，栏杆修理完整擦洗干净了，雕花的镂空长窗和隔扇门也已经崭新面世，一块新的牌匾挂在门上：“听竹轩”。
　　众人观望着议论纷纷，形成三派，一派固执的认为，这主要是老年人，他们固执的认为这铺子不出三天就得关门大吉；另一派则认为五星创师兰陵王肯定有准备，练了个什么法宝镇压了鬼魂，还有最后一派，这主要是各家各户的闲人，他们说不干他们什么事，关门也好，不关也行。
　　“对不起，记者先生，兰陵王不在家中，我只是他委托来清洁这里的，他已经外出十多天了。”我第一百零一次对一个狗仔说。

　　二楼卧室垂着厚厚的织锦窗帘，伊华见凌一边写着药方，一边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外面不少闲汉在伸长脖子逛游。
　　“伊华叔叔，上官先生没事吧？”我担心的问，上官飞雪还是消瘦的吓人。
　　“还不清楚他是中了毒，还是中了咒，身体机能全部停止了。”伊华见凌将药方递给我，“这个方子先让他固本培元，恢复生气，看看效果再说。”
　　我收下方子：“我现在就去抓药。”
　　“不着急，泽兰，”伊华见凌想了想，问：“泽兰，你们明天就开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上学了，上官先生怎么办？”
　　“我可以让伏羲暂时照料着，还有，”我迟疑着问，“叔叔不能来吗？或者••••••”
　　见凌笑了笑：“泽兰，你们明天就走了，伏羲留下来最多就是个兰陵王仆人的身份，而我，伊华世家掌门人，长时间出入一个主人不在，只有仆人看守的屋子，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这的确是个问题，我默不作声的想。
　　“说起来，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的父母接过来？”伊华叔叔转移了话题。
　　我怔住了，我从来没想过这一点，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想过。
　　“神圣同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只要抓住了一点可以利用的地方，都是绝不会放过的。”伊华见凌说，“正巧上官先生需要人照料，你把你的父母接过来，也好顺便保护他们，他们是外界人，里界没人见过他们，安息街又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只要你出入再小心一点，这样就不那么容易有人发现你和他们的关系。”
　　“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毕竟不那么太平。”我说。
　　“也好。”伊华见凌笑了笑。

　　我走出门，在街上转悠，街上探头探脑的人不是那么多了，大概他们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药铺，药铺••••••”边走一边找，安息街的街道也太窄了，还曲里拐弯的。
　　“紫荆姑娘？是紫荆姑娘吗？”一个声音传来。
　　我回过头，一个青衣男子站在我面前，二十四五岁左右，我想起来了：“东方先生？”
　　东方季走了过来：“你在找什么？”
　　“东方先生，这附近有没有药铺？”我问道。
　　“这边走，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东方季带我向一个低矮的土木结构的阴暗小屋走去。

　　在阴暗的药铺里，东方季给药铺老板一个银币让他回避，我等在柜台前面，看着东方季在里面抓药。
　　“你就是兰陵王吧？”东方季问。
　　“嗯。”我思量着校长已经告诉过了，话说校长和东方季很熟啊，“克莱提亚校长告诉你的？”
　　“是，”他承认了，“紫荆姑娘，你和上官先生是什么关系？”
　　“大概算师徒吧。”我说。
　　“大概？”东方季显然不满意这个说法，“你连他的魔法阵都已经继承了，怎么还说不出关系？要知道只有亲传弟子才有资格继承师父的魔法阵，可是，你的年龄不对，我以前一直以为那个火焰牡丹是被洛河继承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想起昏迷不醒的上官先生，我苦笑了一下，等他醒来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想呢？
　　“谁生病了？这要药方是谁开给你的？”东方季问。
　　“伏羲生病了，伊华掌门开的药。”我撒谎说。
　　东方季耸耸肩：“我以为这是给人类开的药。”
　　“哈？”
　　“你为什么买下那个鬼屋？”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那房子挺不错的，而且，我检查过了，里面没有鬼。”我说。
　　“也对，又有若木，又有游龙，什么死灵也该消失了。”东方季微笑着把药递给我。
　　“那，东方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我问。
　　“你不知道吗？”东方季笑道，“我家就在这里，安息街三十一号就是我家，你的听竹轩是三十号吧？刚好我们是邻居，又都是创师，以后就好玩了！”
　　“您住在我的听竹轩的隔壁？”我吃了一惊。
　　东方季微笑起来，他指着听竹轩的方向说：“我的店铺叫‘夜弦榭’，以后听竹轩和夜弦榭就是竞争对手了。”

　　听竹轩一楼门面房里，紫檀和老花梨家具将房中装扮的古色古香，景泰蓝、青瓷花瓶、古铜镜和紫砂壶，还有文竹、兰花、铁树、滴水观音和松木盆景。
　　天籁送来庆祝听竹轩开业的大盆牡丹花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这盆牡丹不是常见那种的牡丹，品种虽说一般般，不一样的是，这是两株不同的牡丹纠缠着长在了一起，一棵白玉满堂，一棵金线猫眼，两棵牡丹主干的下半部分完全合并在了一起，又开出了第三种品相的花，花瓣上长着几个像金钱豹的斑纹一样的纹路。
　　现在我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将一些小雕刻和我练成的魔具摆在店面上。
　　“什么？隔壁的夜弦榭是五星创师东方季的铺子？”刚来串门的龙叶大吼。
　　“是啊。”我说。
　　“这下可有乐子瞧了。”一样来串门子的天华事不关己的笑道。
　　“这可怎办？东方季的招牌比兰陵王的老多了。”龙叶心急如焚的说，“如果有他在旁边，兰陵王的魔具就很难卖出去了。”
　　“不过，东方季已经快四十了吧？他不会为难小辈的。”幼麟说。
　　“快四十了？我还以为他二十来岁呢。”我说，“不是只有贤者才能保持年龄不会老化吗？东方季不是贤者吧？”
　　“不是，可是他有钱啊，”幼麟说，“所以，请几个一流美容师什么的不是问题。”
　　我愕然。
　　“一般人不太愿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毛头小子，他们认为有些胡子皱纹看起来可靠些，可是东方季就不太在意那些看法。”幼麟说。
　　“各位，阿季人很好的，比亦麟更可靠些，泽兰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他问问，不用担心。”克莱提亚坐在柜台前的躺椅上，舒舒服服的看着我们忙碌。
　　“总之，先按兵不动，看看敌人出什么招，”龙叶根本没听见克莱提亚说的话，“如果他搞大宣传，我们就来个巡回演出之类的来助威！”
　　克莱提亚翻了个白眼。

　　我感觉身后有些响动，就把挑东西的竹竿向后扫去，“喂，一个金钗，一柄剑，一对手镯，一条鞭子，全给我放下！”
　　被竹竿挡住的伏羲回过头，气愤的说：“我是••••••你的••••••儿子！”
　　“所以，我才要教你明白工作有多累，挣钱有多难，以及艰苦朴素的好传统有多么值得提倡。”我眯着眼，“你不是正在练守护符咒吗？还不快去！”
　　“哼！”伏羲一个转身飞跃射出，护着怀里的贼赃，逃进了竹林。
　　“这混球越来越不像话了。”我看着他消失在竹林里。
　　“泽兰••••••”克莱提亚盯着伏羲消失的地方，“你跟谁生了儿子？天籁吗？不像啊••••••”
　　砰！
　　“哎呀！”克莱提亚从地上爬起来，“你竟然对老年人下黑手？”
　　“让你说话小心点。”我没好气的说。
　　天籁呵呵的笑起来，解释说：“伏羲说是泽兰把它孵出来的，所以泽兰就是他的妈妈。”
　　“就跟小鸟一样，出生后第一眼看见谁，就把谁当母亲吗？”幼麟说。
　　“那不是说，伏羲才两个月大吗？”天华拄着拖把说。
　　“对啊！”大伙乐了，“虽然看起来已经十二三岁了，实际上还是个毛毛头呢！”
　　“伏羲可一点也看不出来才两个月大，除了性格，尤其是在魔法方面简直就像几十岁的老怪物，话说也没人教过他，为什么他好像什么都懂，不像其他生物那样还要父母教导？”我问。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游龙独有的血统优势吧，游龙可不常见，这些问题我们也不明白。”克莱提亚说。

　　新月从外面冲进来，一口气灌下一壶茶：“呼——噶——累死我了，泽兰，你要的那种梧桐木盒子做好了，大中小四种样式，全做好了，样板我带来了，你看看。”
　　“谢了，”我高兴的说，“最小的盒子放首饰，长的放法杖和剑之类的，扁的盒子放整套的术服，中型规格的放其他物品，还有，你们看上哪个魔具就拿去吧，当做帮我们打扫的谢礼了。”
　　“真的？”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