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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 落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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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福帝姬是今上最为宠爱的女儿,此事无论是在大内还是民间,都算不得是什么秘密。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本是于五年前出生的徽福帝姬,竟是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子。
像这种事,我原本是不应该知道的。只不过现在,我已从司衣司的一名普通宫女,一跃成为了公主阁的殿直。
帝姬此刻正倚在美人榻上,细细打量着我。许久,她从榻上跳下来,围着我绕了一圈,方开口道:“我原本以为,你会是个绝色的美人。”说完掩口一笑,“可如今看来,你生的还不如我呢。”
我来的时候,她刚好沐浴完,尚未干透的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身上披了件薄薄的褙子,隐约勾勒出少女妙曼的轮廓。虽未施粉黛,肤色却是极白。哪怕没有看见她的脸,也能猜到是个美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帝姬突然问我。
“奴婢叫空山兰。”
“空山兰?”帝姬眯了眯眼,“这是个很美的名字,起这名字的人,大概也很美。”
虽然现实和传说往往有些偏差,甚至截然不同,但传说,往往是源于现实的。
比如,传说徽福帝姬的性子极怪。
不过至于多怪又怪在哪里,我尚还说不上来。这也委实正常,毕竟不是每个皇室子女,都像赵楷那样恣意快活,没甚心事的。
可往往最没有心事的人,是最能猜透别人心事的。
傍晚赵楷过来的时候,帝姬正躺在窗前,细细品酌着杯中的美酒。
“你今天好像不高兴。”赵楷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向帝姬问道。
帝姬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赵楷倒也不在意,只接着说道:“方才我过来的时,看见廊前左边的第三株海棠谢了,花瓣碎了一地,委实可怜。”
这话明显引起了帝姬的兴趣,她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站到赵楷的身后,“那你可知,我为何不叫人将那些花瓣扫起,反任由它零落在泥里。”
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样,赵楷眯眼笑了笑,朝我道:“阿兰,你说呢?”
我想了一想,道,“既然这花这般可怜,开败皆由不得自己,不如就让它归落尘土,又何必再多做折腾呢。”
想来我的回答让赵楷很满意,他冲帝姬得意一笑,“如何?”
“你的朋友,自然是难得的。”帝姬点了点头。
“哈哈”,赵楷放声朗笑道,“像你这样的孤拐性子,左右也只有阿兰那样的人,可以入你眼了。”
“在宫里,确实只有这一个。”帝姬摘了朵海棠,鬓在耳边。
“哦?”赵楷问道,“看来比起阿兰,还有更入你眼的人。”
帝姬不置可否,只轻轻念了句诗,“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几万重。”
暮春将近,院子里的花开到极致,渐渐显出了颓势。
“蓬山可以很远,也可以很近。”赵楷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