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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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呼，呼...
呼，呼呼...头好晕，我这是在哪里？
抬起眼皮，一个马赛克的世界，还自带高斯模糊效果。
使劲眨眨眼，一切变得好多了。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宽敞的庭院，四周都是至少上世纪才存在的奇怪屋子，左边还有一个白色屏风，像是大户人家的府邸或什么。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我会在这儿？
努力地动了动脖子，我突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不，是一个可怕的问题！我现在只有脖子能动，其他的部位似乎都不听使唤了，感觉不到胳膊和手脚的存在，身体好像硬邦邦的，更确切地说，我可能被关在什么东西里面动弹不得。不过我可以感觉到风，柔和地吹着，身上有一丝凉意...
我该不是没穿衣服吧？
啊！
来不及细想，一个诡异的感觉就将我的思绪打断，我的屁股...不对，那里应该是我的小腿，也不对...咦？
啊！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我的屁股...腿...这个感觉，好像更偏向屁股一点。哎呀，好烦！总之，我的后面被人给踹了一脚！
回过头，我看见身后站着一个小女孩，她梳着一个长长的辫子，很矮，都不够我的一半高。我很诧异，这么一个小女孩怎么能踢到我的屁股？她就算是跳起来，也就刚刚能打到我的肚子。
这一定是一个功夫了得的小女孩。呵呵，有意思，不过这个小丫头片子长得也太阳刚了点吧...还穿着一身...儒装？长褂子！好土，估计不怎么爱洗澡。
下意识地，我想往后退，我可是个斯文人，总不能回踹她一脚把？况且好男不跟女斗。可是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我根本抬不起腿，准确的说，我根本感觉不到腿和脚的存在，我是麻了吗？我的天...
啊！
我说你这个死丫头，干嘛老踢我？要不是哥现在动不了，一定像拽小鸡一样把你的脖子拎起来，哼！
“执杖，你踢他做什么？”不远处，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听起来饱经沧桑的样子，还带着浓重的地方特色。不过话说，“执杖”是什么玩意？这丫头的名字？天，我的胃有点受不了。咦，我的胃在哪？...
“爹！他，他好像有所不同。”
我哩个上帝啊，听到这小孩的声音，我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如果我还有嘴的话。怪不得我觉得这小女娃长的怪异。呸，这压根是个带把的小崽子！
“他当然与众不同了，这不是看一眼就知道的事吗？”小丫...崽子他爹说话了。我就纳闷了，我长的很奇怪吗？
“不是的，爹。”小崽子抬起他肉嘟嘟的小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哎呦，这小脑袋泛着金灿灿的油光！多久没洗头了？
“他，他似乎有一种味道，一种不一样的味道。”靠，这小屁孩是说我有狐臭吗？老子还没有嫌弃你油光锃亮的雪花白头，你就先嫌弃起我来了！
“哈哈。”小崽子他爹笑了，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也笑了，只不过我笑不出声。而且，老子是被气笑的！
“也不是味道，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感觉，感觉他多了一点什么...这么久了。”我就呵呵了，说我多了点什么？笑话，我们都是男的，我有的你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我能多个什么？看不出你小子难道不只有一个...那啥吗？
“也许，你是想说灵魂吧？”小崽子他爹又说话了。
“灵魂？恩，对。就是这种感觉！”
灵魂？你小子才几岁，刚学会走路吧，懂什么叫灵魂吗？味道就算了，人总得出点汗，那就是咸味，但灵魂是什么鬼？难道是说我有内涵？...哎，隐藏的这么深，还是被发现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我一定以你为榜样！勤读书，做实事，做一名义士。”就在我纳闷这小子说了什么的时候，他突然狠狠地弯下了腰，不对，是鞠躬！深深地鞠了一躬。几秒钟后，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支笔，一支粗大的毛笔，带着一脸怪笑，转过身一蹦一跳地跑走了。
喂！傻小子你别跑啊，哥还要问你话呢！
他根本听不见我说话。我顺着他跑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不远处有一口井，石块搭成的井身没有一点涉水的痕迹，抽水的金属把手也是新的。井再过去一点有一个长桌，上面摆满了一些黑黑白白奇怪的东西，很模糊，看不清楚。虽然只有不到十米距离，但这可不能怪我，我可是高度近视！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这小孩...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哈哈，很对我胃口。我隐藏的最深的优良品质都被你给发现了，哈哈，不错不错。虽然不知道你要向我学什么，祝你学有所成吧！
话又说回来，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像根电线杆子一样杵着不能动？而且头低低不下去，抬也抬不起来。
啊！
等一下，我突然有点头晕，我怎么会头晕？别慌，先坐下来，省的摔傻了...对了，我动不了啊。啊！头好晕...好晕...晕...
我意识变得模糊了，醒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至于这个小孩，我们以后再聊，且听我继续讲下去，接下来，最匪夷所思的部分来了。
四：
呼，呼...
呼呼...
好困！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看到的全部都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小孩！小孩你在哪里？快过来，我有话问你。
咦？
“老天啊，求求你让我儿子平安回来吧，求求你，求求你了！”
努力眨了眨眼睛，我就看到面前趴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一下一下不停地磕着头，脑袋都磕破了，泪水血水混在一起，腥臭地黏在地上。
我哩个上帝，老奶奶，您这不是折煞我呢吗？我怎么经得起您这样的叩拜？快起来，快请起来！
可惜的是，我开不了口，老太太也没有通灵的神通，她并不清楚我心里在想什么。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位年迈的老人，一下又一下地冲我磕着头。那地，可是石头地啊，血淋淋地，都是血啊！我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了。
“行了行了，时间到了，别的人还在等着呢。”就在我目瞪口呆的同时，突然有一道强光照在了我的脸上，两个影子闯了进来，隔得有点远，近视的我看不清楚，等走进了我才看清，那是两位同样也上了年纪的老人。这时候我才突然醒悟我居然是在一个房子里，房子的正中央，正对着一扇红漆漆的木门。
那两个老人似乎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一边一个架着老妇人出去了。
呼...我顿时长出了一口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小崽子呢？现在想起他神经质的面孔是那么的亲切。
“扑通。”就在我回想那个可爱的小男孩时，又一个人跪倒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
“苍天有灵，保佑铁柱平安回来，秀梅给您磕头了...”
我天，你们这不是...我努力转过头去，可奇怪的是，我越想转头，就越转不动，甚至于我的眼珠子都没有办法改变焦距，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对于善良的我，简直是一种酷刑。
...
看久了，便会麻木了。
释然了，才能看清楚。
这是一个清秀的女人，身上穿着暗红色的大棉袄，很久没洗的样子，那妖异的颜色混合着地上的血迹，煞是刺眼。女人已经哭肿了眼，翘鼻子，红扑扑的脸蛋。精巧的五官若不是因为哭泣而扭打在一起，也蛮有几分姿色的。墨绿色的长裤穿在她上显得有些臃肿，这女人全身微胖，看起来生活条件不错...至少以前没有饿过肚子。
至于她的肚子...如果你们能看得见你们就知道了，不过我发誓，你们一定不想看到这番景象，同样磕破的额头，新血混杂着旧血，交融在一起...哀伤至极的女人，挺着一个微微隆起的肚子，尽管十分不便，却还在奋力地磕着头...
“秀梅，时间到了。”
几分钟后，门开了，那两位老人再次出现了。我仿佛看到了黎明的曙光，看着女人被拖走的身影，我终于摆脱了煎熬，等待着下一场磨难的降临。
一个起伏的身影渐渐靠近，我看见那是一个跛子，一个干瘦黝黑的汉子。空洞的双眼没有一点神智，干瘦的身体只挂了一件白衫，皮包骨头的大腿露在外面，还没我的肱二头肌粗。
走到我面前，跛子艰难地撑着地，缓缓将打着九十度弯的右腿平稳地放在地上，随后弯下左腿，坐在了地上。
我以为他也会像之前的女人一样冲着我磕头，可他没有。他就那么愣愣地坐着，万籁俱寂，没有一丝生气。就在我以为他要一直坐下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干紫的嘴唇动了动，可也就只限于动一动。
又过了一会，他还是那么坐着，仿佛已经死了。脚步声响起，我知道那两位老人马上要来了。
“时间到了。”老人走过来摇了摇头，托起了跛子的双臂，
“哇啊！”
突然，跛子嚎啕大哭起来，捶胸顿足，中邪了一样，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别闹，莫要让神明看了笑话！”其中一位老人厉声喝道，但跛子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抓着头发的双手撕扯地更厉害了，本就不多的黑发，跳跃着，飞舞着，合着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演绎着莎士比亚谱写的悲剧。
目送两位老人走到门口，隐隐约约，我看到他们冲外面那个影子点了点头，随后便将跛子抬了出去。
我努力地迷上眼睛想要看清，看清那门外的人究竟是谁，可惜，那人似乎洞穿了我的一切想法，迟迟不肯进来。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我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知道时间从来没有过那么的漫长，到底是什么站在外面，你为什么还不进来，不进来像之前的人一样，对我朝拜！
我在咆哮，不过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罢了，真是一种煎熬，我苦笑着对自己说。
就在我的耐心将要耗尽的时候，那影子动了，他终于走了进来。
白色长裙，黑色腰带，精工编制而成的草帽上，插着一根红羽。
终于，我看清了她的脸，赞美上帝，赞美维纳斯！这一定是天使下凡，背印着圣光向我走来，柳眉大眼，高挑的鼻梁，还有擦过胭脂的一叶朱唇。
快来吧，快来吧！跪伏在我面前，朝拜我吧！
如果我有双眼的话，他们此时一定是血红色的，就像饥寒交迫的饿狼见到了嗷嗷待哺的羔羊，不知怎的，欲望涌上心头。
而她就站在那里，可望而不可及，隔着世界上最近，却最遥远的距离。
“不论如何，我等你。”女子开口了，银铃般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别走！不要走，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知道她等的人一定不是我，但冥冥之中，我们之间似乎有着一层联系。
我哭喊着，无声地哭喊着，肝肠俱裂，就像荒漠中垂死的旅人，眼睁睁看着眼前一汪清泉，被无情的烈日迅速蒸干。
她走了，悄无声息地走了。如果我的脸还在的话，此时的我的脸一定是僵硬的，死灰一样耷拉着脸。
一个又一个人走了进来，任他们的哭声是怎样的嚎啕，我都不再予理会。
我的心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被夺走了一般，我不甘心，不甘心呐！
不知过了多久，我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正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是除那位天使以外唯一一个站着的人。
“呵呵，都是骗子。”
那男的笑了笑，我看不出他有什么毛病，但总觉得他有些怪异，阴阳怪气的，看的人很不舒服，圆胖的面颊下似乎隐藏着一颗卑鄙的心。
我诅咒你。我对他说道，虽然我知道他听不见。
我诅咒你们，你们全部的人，所有的人...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
说完，我感觉困意涌上心头，也许我看累了，也站累了，一切都无所谓了，睡吧。
再次醒来，还未睁开眼睛，我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