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既黛何必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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琏二奶奶有孕，整个贾府难得有志一同地欢喜起来，就连一向万事不理的大老爷贾赦都高兴地做主赏了下人们一个月的月钱。老太太虽说早有重孙贾兰，可她心里偏爱凤姐，格外高兴，不但赏了好些补品，还特意把贾琏叫过来叮嘱一番，万万不许他惹老婆生气劳累了她。贾琏已经二十出头，第一次当爹，喜出望外，不论老太太说什么只是一径地点头应是。
消息传出来，黛玉又使人送了一包上好的燕窝去，龙雀回来咂舌，凤姐房里送礼的人络绎不绝，简直连下脚的地儿都没了，成堆的补品衣料堆成了小山似的。
绯玉也不奇怪，如今贾府架子尚在，王家也还在京城，各处来往的亲眷自然多有厚礼，不过这些与她们姐妹不相干，这两日天气不好，黛玉又懒怠练剑了，绯玉叹了口气，有些烦恼，有这么一个宅属性的妹妹可怎么好啊？她正在想法子，恰巧一个小丫头拿着一个鸡毛毽子跑进了院子。
绯玉眼睛一亮，招手把那小丫头叫到身边，拿过那毽子细看，做的倒也算上等，毛色鲜亮，手工细致。
她用手颠了颠，飞的也还稳当，笑着问道：“这毽子哪里来得？”
这小丫头看起来不过七八岁，也不怕生，蹦豆一般快言快语：“回大姑娘的话，是在后头街上买的。”
绯玉一愣，小丫头也不能随意出府，怎么能上街去买毽子？难道是偷溜出去的？
那丫头见绯玉脸色一板，赶忙连连摇手辩解：“我可没出去，是货郎担着货在门口叫卖，那看门的婆子帮忙带的，后街上是下人房，可热闹了，卖花的，卖糖的，卖糕的……想要买什么那些下人家的小子丫头们多得是帮忙跑腿的呢！”
绯玉点点头，叫龙雀给她一把钱，让她多去买几个毽子过来，要选那上等好看的买来。
那丫头兜了钱，连蹦带跳地去了，不一会儿，便带了一串儿十多个毽子回来，五颜六色，煞是夺人眼目。
黛玉便好奇地凑了过来，拈起一个毽子细看，一边问道：“绯玉，你买这么些毽子，就是有十条腿也踢不完啊！”
绯玉斜挑嘴角，一笑道：“我虽没有十条腿，可两条腿也抵得上你四条了，你加上紫鹃也比不过我啊！”她抿着嘴摇摇头，一脸蔑视：“就算再加上白鹄，你们六条也没用啊！”
黛玉一见绯玉挑唇露出的左边酒窝，便知道她是在故意激将，可明知道是激将法，黛玉也气不过，她嘟嘴狠狠一跺脚：“别说大话，有本事你等着，我换了衣服我们就比过！”说完一阵风似的卷进屋子里去了。
好强真是件好事儿，绯玉计划得逞，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听说大姑娘和二姑娘要比赛踢毽子，屋子里头的丫头们都挨挨挤挤地围在廊下和两边的游廊里，叽叽喳喳地围观。
干将听绯玉的吩咐，先是在院子中央划了一道南北直线，然后又在两侧各一丈的地方平行画了两条直线。
黛玉已经换了利索的袄裙，她拉着紫鹃和白鹄站在一侧，昂头向绯玉挑衅：“哼，绯玉，别说我们欺负你，待会儿输了可别怪我们人多，都是你太目中无人了！紫鹃，白鹄，别客气，尽管踢！”
白鹄苦笑：“哎呦我的姑娘诶，你让我颠勺还行，踢毽子真不是我谦虚，还不如踢柴火呢！”
紫鹃也面上惴惴的：“我就小时候踢过几回，如今早就生疏了，恐怕真不是大姑娘的对手……”
黛玉当下恼了：“你们是哪边的，这不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我姐姐也没有三头六臂，我们三个人还怕她一个！上！”
黛玉毫不客气拿过一个毽子就踢，不想她根本没练过，这毽子飞得倒是高，可连中间的线都没飞过。
绯玉抱着双臂，脚下纹丝不动，好整以暇地微微摇头，虽然没说话，可那取笑的眼神可算是把什么都说了，这下可把黛玉彻底激怒了。
咻——一记直踢将这场比赛拉开序幕，一边是绯玉，一边是黛玉、紫鹃、白鹄。
紫鹃和白鹄也的确没怎么谦虚，两人一开始也很生疏，但架不住绯玉放水，一开始回踢的都是极其舒服容易的位置，渐渐两个人也熟练了起来，慢慢的也有了些花样，內踢、外踢、直踢、倒踢，偶尔还能卸毽再踢。黛玉就不成了，她只会內踢和直踢，外踢都不顺溜。绯玉开始也故意喂球提高她的兴趣，渐渐就开始使坏，故意开始踢出难接的位置，忽东忽西，忽远忽近。
黛玉三人追着毽子东跑西颠，眼看这样不是办法，黛玉立刻有了主意：“我们三人分开，各人守一块儿，踢过去也别一个方向！”
黛玉心里不服气，绯玉优哉悠哉地吊着她们跑，她自己也没什么花样，就一个动作，直踢，偏偏她身手快，无论怎么踢，都能接得住，比赛到如今，就没有她没接住的。
黛玉美目一转，又计上心来：“龙雀姐姐快来帮忙，绯玉说能抵得上十条腿呢！快来给这个说大话的一个教训！”
龙雀是个中高手，在一边早就按耐不住了，闻听此言立刻跳到场中，一边喊道：“大姑娘，我来了！”
她嘴里喊的大姑娘，却毫不客气地加入了黛玉一边，双腿蹬地而起，双膝后弯，右脚的外侧顺势一磕，就来了一个漂亮的鸳鸯拐！她生得娇小玲珑，这一下飞身而起，真的灵活的如同燕子一般，当下惹得众人轰然叫好！
绯玉却听到了探春的声音，她顺手接住毽子，回头一看，果然是三春带着丫头们正在门口看热闹。
惜春拍着手跑过来：“绯玉姐姐，好厉害呀！能不能教教我啊？”
探春也笑着走了过来：“惜春妹妹你太不识货了，刚刚龙雀那招才是真的厉害呢！”
惜春回头哼了一声：“那个太难了，还是绯玉姐姐厉害，我就没看到绯玉姐姐有接不住的！”
迎春也走了过来，对着众人温柔一笑，便算是招呼了。
惜春还是不依不饶：“绯玉姐姐，你就教我吧，我肯定比黛玉姐姐厉害！”
黛玉虽然没踢几脚，却也累得在一边急喘，如今听了惜春这话，当即冲过来拧嘴：“你这小丫头还取笑我！”
惜春哈哈笑着绕着众人身后躲了，黛玉想追却没有体力，只能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绯玉看黛玉也累了，有些心疼地扶着妹妹，干脆请几位姐妹屋里坐。
探春却反对，她笑着提议：“我看姐姐这儿这么多毽子，不如让这些丫头们比赛，我们出些彩头如何？”
她此言一出，院子里的丫头们个个跃跃欲试，一个个叽叽喳喳地讨论怎么比试，绯玉打眼一看，就连宝玉房里的丫头们都来凑热闹了。
她转头吩咐承影，安排人搬出桌椅来，请各位姑娘来廊下坐了，她带着黛玉先去洗漱换身衣服。
等两人收拾好了出来，廊下已经摆好了高几绣墩，一人一席，几上摆了点心果品并香茗，绯玉黛玉几上多了一杯温温的果子露，恰好可以入口。绯玉一口气喝了，心下赞许，猜到是承影的手笔，她细致周到，总能想在人前。
众人坐了，探春已经安排好了章程，还是三人一队，两队对决。组队是自由组合，就看谁能拉到高手了。
第一场比赛已经就位，却是惜春的丫头入画、彩屏和黛玉的丫头雪雁，对阵宝玉房里的檀云、佳蕙和春纤，春纤是宝玉给黛玉的丫头，被绯玉要过来在身边跑腿，进了福雅院倒也安分，她本就是宝玉房里出来的，怪不得同那两人组队。
这六人年纪都小，腿脚灵活但技巧不足，也谈不上什么配合，看到毽子便一窝蜂地去接，时不时你踩到我的裙子，我拉了你的头发，闹了不少笑话，惹得黛玉探春笑个不住。
惜春还在一边急的瞎指挥，那样子是恨不得自己下场。
忽然一声笑声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却是鸳鸯扶着贾母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既黛何必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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