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守孝贾府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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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从紫鹃手上取过一张单子，没好气地拍在绯玉面前：“如今你一张口，我倒要忙晕头，哼，我要写信告诉爹爹你欺负我。”
绯玉大汗，妹妹什么时候点亮了打小报告的技能点？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她哪里舍得？
“好黛玉，你知道我最是不耐烦这些了，妹妹聪慧过人，聪明伶俐，冰雪聪明，智勇双全……这些小事儿值当什么？”绯玉顺嘴秃噜一连串的赞美，把自己妹子夸奖地天上有地上无。
刻意板着脸的黛玉闻言噗哧一笑，梨涡微生，雨过天晴。
绯玉心里抹了一把冷汗，捡起桌上的单子：“这张单子是什么？”
绸缎项圈，笔墨纸扇，林林总总倒像是礼品清单。
“还说呢，昨儿晚上也不知是谁，信口开河说要送表礼，才过了一夜，难不成就忘到了脑后？看来以后要白鹄姐姐专门为你多做些补脑的吃食，不然以后恐怕连我这个妹妹都要不记得了呢！”
黛玉俏皮地在腮边刮了两下做羞羞脸状，她知道绯玉昨日不过是随口找个由头来堵那贾宝玉的嘴，可既然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她自然要帮姐姐把这话柄给圆上。
绯玉心下明白，黛玉这是帮她擦屁股，不过这两个字眼可不敢在妹妹面前出口。昨天那么随口一提，她心里其实还真不愿意到处送礼。倒不是她吝啬，财物上头林家的风格素来大方，可所见过的这贾府上上下下这些个人里头，还真没有她看得上眼想要主动交好的。还不如混过去算了，便随口道：“父亲不是已经准备了礼物嘛，我们反正还是小孩子，不如算了吧！”
“话已出口，我们虽是女子称不上一诺千金，可咱们林家也不差这点子东西。姐姐向来不把这些放在眼里，怎么如今还变出个貔貅性子来？便是和他们脾气合不来，好歹也要应付一二。我已经想过了，除了外祖母那处我们俩要亲自送过去，其他各处打发人去送就是了，再不用劳动你的，只是这礼物倒要斟酌。”
绯玉把手上的单子一甩，懒得细看，她最不耐烦斟酌人情，咀嚼人心了，这些弯弯绕绕还是让那些肠子里都九曲十八弯的人精琢磨去吧。
“妹妹可是已经有了什么好主意？”
黛玉白了绯玉一样，方才说道：“我见这府上长辈人人都戴着抹额，绣花嵌宝，想是京城时兴的样式，我看不如亲手做个应季抹额给外祖母，也是我们两个的孝心。”
绯玉当即一惊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反问：“亲手？”
不是吧？开玩笑，如今她的女红手艺仅限于穿针缝直线，而且还针脚不一，歪歪扭扭，给贾母做个抹额，她就算敢做，老太太也未必敢戴着呀！
黛玉看着绯玉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忍不住掩口一笑：“姐姐糊涂了，有承影在，到时候她打好底子我们再动手，自然就是心意了。”
绯玉当下心领神会，明白了，等承影做好了，她动个一两针意思意思就就行，这就是所谓的“亲手”。
黛玉拿起单子，天然粉红的指甲在上头一划：“两位舅母那边我们送些绸缎和江南特产吧，杭州特等的白菊也加上，其他兄弟姐妹左不过就是笔墨扇帕，玉佩金锁即可。”
绯玉听得金锁不由得想起薛宝钗来，她突发坏心，不由得想若是她在送出去的金锁上都刻上两句和那“莫失莫忘，仙寿恒昌”配对儿的话……
黛玉推了推绯玉：“你想什么呢？笑得跟偷了油的耗子似的。”
绯玉一板脸，她可不喜欢这个比喻，岔开话题说道：“我看妹妹安排的不错，那就让龙雀按着单子装好，安排人送去吧！”
紫鹃伺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插言道：“姑娘，按说我不该多话，可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提醒姑娘，不然倒是我的不是了。说来凑巧，清明节那日正是三姑娘生日。”
黛玉闻言，拉过紫鹃笑道：“咦，居然这么巧？那看来还要备上一份寿礼了？好紫鹃，多谢你提醒我。”
绯玉闻言倒是不由得对紫鹃刮目相看，她年纪和干将等人相仿，个头略高，鸭蛋脸面，一双眼睛生得水光潋滟，尤其有神。探春如今不过是个小丫头，又是二房的庶女，在府里并不起眼，她居然能清楚记得探春的生日，怪不得有慧紫鹃的评价！
她也夸奖道：“紫鹃姐姐原是贾府的老人儿了，这些个惯例规矩以后都赖你提醒，不知道往日里府里小辈儿过寿的规矩怎样？”
紫鹃连忙回道：“三姑娘年纪还小，往年也没有做生日的惯例，如今小辈儿里头除了宝二爷，其他人都没有做过寿。”
绯玉和黛玉闻言，再次领教了贾宝玉的特殊地位，两人对视一眼，绯玉又想起一个疑惑：“怎么琏二表哥排行第二，宝玉也排行第二，姑娘们连隔府的惜春都一起排行是四妹妹，怎么自己府里的两位表哥倒是没排行在一块儿？”
紫鹃抿抿嘴，有些难以启齿，思量片刻才低声说：“这里头原本有个缘故，当初宝玉落草衔玉，老太太唯恐他压不住，就起了个宝玉的小名让人叫，也没人称呼排行，后来大老爷改了东角门，宝玉也大了，这宝二爷就慢慢称呼起来了。”
紫鹃虽然说的含糊，大概意思也明白，就是贾赦自己开了大门，府里头就当是他分家了，只是兄弟阋墙，家丑不可外扬，便就这么含混着胡叫，哎呦喂，真真是一笔烂账。
绯玉也再不多问为难紫鹃，只说道：“贾府人丁众多，看来这么多生日也是一件儿大事儿，紫鹃，待会儿你把各人的生辰都跟二姑娘说说，到时候我们好记下来送礼。”
黛玉闻言睨了绯玉一眼：“你平白就会支使我！罢了，既然探春不做寿，我们送寿礼倒不好，那把她的表礼略微厚上三分便是。我看我们带的扬州脂粉和香料就不错。”
绯玉微笑，只觉得妹妹的白眼也格外可爱，她拱手做行礼状：“就听妹妹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守孝贾府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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