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荣府第一夜（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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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也许是累狠了，绯玉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睁开眼，就看到黛玉正捏着一撮头发嘻嘻偷笑，怪不得刚刚鼻子痒痒的。
绯玉也不客气，直接二指禅招呼，黛玉弓着身子左躲右闪哈哈大笑，她最是怕痒，挣扎之间，被衾散乱，贴身穿着的中衣都有些挣开了。
林嬷嬷听到声音快步走了进来，连忙用被子把两人捂住：“哎呀，我的好姑娘！起来穿了厚衣服再玩吧，仔细着了凉！”
绯玉一笑罢手，林嬷嬷对她们两人向来是毫无底线，一般大人都会让孩子别闹了，斥责居多，她倒是唯恐姐妹俩着凉。
绯玉坐起身问道：“嬷嬷，几时了？”
林嬷嬷赶紧拿过衣架上的衣服给绯玉披上，说道：“大姑娘，才辰时末（不到七点），还早着哪！可还要睡一会子？”
绯玉看看外面的窗户，北地虽然天亮的晚，如今也窗户发白了，她从来没有懒床的习惯，既然已经醒了，不如起床活动活动。
先穿上家常的袄子，下身没系裙子只穿着裤子，窄袖长裤，这身打扮像是后世的复古装，行动方便的很，只可惜不能穿出门，这种类似短褐的衣裳只有下人、庶民的男子才会穿，就连平民女子即使家贫一般也会在腰间系一条半裙。绯玉也只能在房里自己当家居服穿穿过瘾了。
早有丫头捧了热水来洗漱，香胰子、毛巾，这些用具都已经有了。曾经听人说封建社会贵族的生活比普通人先进一百年，如今看来的确如此啊！如今贵族崇尚舶来品，就连玻璃镜子都不罕见，妆奁里面装的镜子就是玻璃的。如今还没有牙膏，青盐擦牙，清洁口腔效果也还好！
这边两姐妹洗漱已毕，莫邪端着小茶盘，捧了两碗蒸的极嫩的鸡蛋羹来，笑道：“两位姑娘且委屈两日，如今小厨房还没收拾好，我凑合着在炉子上蒸了这两碗，姑娘且尝尝。”
如今离早饭尚有两个小时，昨晚吃得不合胃口，绯玉早就饿了，她陪着黛玉一起吃鸡蛋羹，尝起来里面略微有淡淡的土味，估计又加了林嬷嬷随身携带的江南水土了。
黛玉估计也尝出来了，虽然瘪着嘴也慢慢喝了一大半。
“昨儿夜里太晚了，也没仔细看看这院子究竟什么样儿，不如今儿个我们瞧瞧去？”
看着黛玉放下汤匙，绯玉起身，打算带她去散散步，她是很认真地打算采取刘观主的意见，带着妹妹多运动。
两人迈出房门仔细打量这福雅院，地方的确宽敞，前院左右厢房以抄手游廊相连，后院后罩房小厢房俱全，总共二十几间房舍。前面就是贾母的后院，距离极其近便。
福雅院进门南墙根儿底下有一株粗大的紫藤，如今新芽初萌，黛玉看了，笑着说：“这花儿看着似乎有些年头了。”
紫鹃就伺候在一旁，赶忙笑着回道：“姑娘猜着了，这花儿据说当年建府的时候就有，每年都开得可好了。”
黛玉不由得垂目：“这么说，当年我娘也见过这花儿了？”
绯玉一听唯恐她勾起思母之情，又伤心起来，连忙打岔道：“这花儿如今连个花苞也没有，什么时候才开？到时候吃紫藤饼不错。”
“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紫藤花要四月才开呢，姐姐未免心急了些。”黛玉被绯玉引开了心思，其实她也能体贴姐姐的好意，所以故意顺着绯玉的话又取笑起来。
绯玉带着黛玉穿过正厅，后院另有两间小厢房，一排后罩房。出了后院门，再往后就是贾府的后楼库房，这儿穿过一条夹道，不远处就是贾府的一处角门，若是出府通行倒也便宜。小厢房门户大开，承影正指挥着丫头婆子们们重新打扫，擦拭窗棂门扉，一个角落也不放过，这儿就是未来的小厨房，承影知道自家姑娘爱干净，自然要好好整理。
“姑娘，这房舍怎么安排布置？”见两位姑娘过来，承影过来请安，并问房舍安排。
“昨天没安排好？”
“姑娘，这是您住的地方，当然您说了算啊！昨晚上林嬷嬷让我们先清点归置了箱子，暂时都放在西边的厢房，又自行打扫了后罩房安排了下人，其他房舍怎么安排，还要听姑娘的示下！”
绯玉才懒得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她崇尚简洁，以前的房间是极简装饰，闺蜜都说根本就是个男人住的地方，如今让她去安排那些桌凳几案，瓶盆炉花，她哪有那闲心。
她转身握住黛玉的肩膀，把她捉到面前，郑重地吩咐道：“以后这些房间布置的小事儿，别问我，只管找二姑娘就行了！就连我的房间也让二姑娘做主！”
绯玉越想自己这个主意越妙，黛玉每天闲得无聊悲春伤秋，那自己就多给她找点事情做！
黛玉惊讶极了，这一路上姐姐照顾自己无微不至，也少有让自己做主的时候，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不待两人多说，林嬷嬷过来催促：“大姑娘，二姑娘，该更衣梳妆了，已经是辰初三刻了，头一日请安，宁可早些去也别迟了。”
绯玉黛玉闻言，不再多说，进屋更衣，龙雀伺候绯玉，紫鹃伺候黛玉，姐妹俩仍是一式的打扮，收拾妥帖了，不过辰正，便一起过贾母房中请安。
和贾母姐妹一起用了早饭，贾府的规矩是不过去给邢夫人请安的，便一同往王夫人处来，不想，王夫人事情冗杂，姊妹们遂出来，至寡嫂李氏房中来了。
李氏名为李纨，字宫裁，是贾府二房长子贾珠之妻，贾珠聪慧好学，十四岁便考取秀才，不想娶妻生子后不到二十岁一病死了，幸存一子，取名贾兰，今方五岁，已入学攻书（部分引自原文）。绯玉黛玉也是第一次见到贾兰，虽然年纪只比二人小两岁，个头却比黛玉还高，小小年纪板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毕恭毕敬地跟各位姑姑行礼。不过刚刚见面，李纨就打发他去上学去了，这小子似乎特别在意男女大防，头也不抬就告退出去了。
略做盘桓，已将午间，绯玉黛玉回房，却见得六个嬷嬷并十余个小丫头正在房外等候，一问，原来是按照贾府姑娘的规矩，除了奶嬷嬷，两个大丫头外，另有另有四个教引嬷嬷和五六个洒扫房屋来往使役的小丫鬟，这些人就是凤姐打发来给她们姐妹使唤的。林家进京带的人手本就不少，眼看贾府派了这么多人，未免冗余，绯玉只管一股脑地推给黛玉安排，恰好林仲厚也来了，绯玉趁机脱身，去见林管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荣府第一夜（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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