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东流》时令少女

19、天下谁人不识君（二）

　　“我端药回来的时候，小姐和长兴侯都不见了，都不见了……”

　　流芳哭得痛心，小姐被带走时悄无声息，她没能跟小姐一起万一她遇不测！

　　她哭到声哑，方钰听得震惊。

　　人命关天，其他人更在乎自己的生死，在流芳涕泗横流之时，他们选择拾掇行囊，离开这里。

　　这把在震惊中的方钰拉回现实，她推了流芳一把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也收拾收拾赶紧走吧。”

　　“不，我不走！”流芳抓住她的手，“我要带小姐回来，我要跟你们一起！”

　　“不行，”方钰坚决道，她扳开她的手，“跟我们太危险了，我不能连累你。”

　　“我不怕我不怕的！只要能带小姐回来……”她再度哽咽，呼吸断断续续。

　　方钰声音柔了下来，“我知道你担心她，这不是你的错……”她张开手臂抱住流芳。

　　流芳走了。

　　他们都走了。

　　短短时间内，以往的相府不复存在，剩下庄严的虚壳给还在相府的四人回味。

　　苏嬷嬷帮孟氏换好衣衫，普通的布料，普通的花纹，普通的母亲。赵承双走了，赵承欢走了，孟氏在方钰面前依然从容不迫的走出安竹堂，走出她曾经的住所。

　　空空荡荡的相府了无生气，令人头皮发麻的静。方钰注视着孟氏走下台阶，一步一步，由苏嬷嬷搀扶着仍走得十分艰难。她失去了往日的光辉，在她低头仔细台阶时方钰竟发现了她头顶的白发，那个容光焕发的孟氏竟生了白发。方钰一下子，心酸不止。

　　“母亲。”

　　孟氏摆摆手。

　　方钰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扶过，四人向着相府后门走去。

　　她们带的东西不多，马车小，方钰和枫儿坐在车前驱马，身后孟氏与苏嬷嬷相依相偎。

　　宛如看中陵最后一眼，方钰行驶得并不快。一是怕人起疑，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二是想暗中观察玊歆王军队在中陵到了什么程度。朝中许多事方钰了解不够，前几天她还在跟赵承欢闹别扭，他的话她自然是听不到了。谁能料，今日她们就要逃出中陵。

　　枫儿在发呆，她很久没有沉默这么长时间了。上次这样是在十年前，她养的一只野猫某天再也不出现了，她就像现在这样呆呆的坐在马路牙子上一言不发。冬风吹得她小脸绯红，她眼里映照着路景。

　　“你在想什么。”

　　枫儿身子没动，“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方钰目不转睛，看着前方的道路轻声道：“很快的。”

　　这样说是在安慰枫儿还是在安慰自己，方钰不去想。

　　“少奶奶，”枫儿徐徐转过头来，“赵承双她……”

　　“我知道，”方钰勒缰绳的手用力收紧，骨节泛白，“我现在的心情和你们一样，但我不能表露出来，你明白吗。”

　　“我明白。”

　　“我们四个人，有三个人伤心就够了。”方钰说。

　　从枫儿的角度看去，方钰眼下的黑眼圈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甚是明显。想来少爷也是这样，身上担负着责任与使命。

　　枫儿拍拍方钰的手，说：“我来驱一会儿吧。”

　　方钰对她笑笑，将缰绳递给她。

　　半个时辰不到，中陵城城门矗立在前，宏丽而壮观。

　　守城士兵将她们拦下，几个人不善的打量道：“回去回去，封城了不知道？”

　　方钰淡淡道：“不知是哪位大人封的城。”

　　“你管的着吗，哪位大人封城不是封。”他们皱眉，举起长枪像是驱赶什么动物。

　　“那不一样，”方钰道，“若是城主封的城我等自然退回，但若是他人封的城……”

　　“你能怎么着？”

　　方钰看了看他，她身姿挺拔，面无表情道：“挡我者，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