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我与花满楼二三事》东栀

9、黑衣

　　六公子首先带着花满楼和花瑶去了以前他们和二小姐一起去过的包子铺。
　　要说江南包子哪里最好，那必数老李家的老李包子。
　　包子铺开了许多年了，店面有些陈旧，却没有翻新，反倒是日益酿出几分情怀来。
　　今日的包子依旧是那样又白又胖，躺在蒸笼里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客人不断，络绎不绝。
　　许多是老顾客了，今日却又多出三个老顾客来。
　　一位青衣公子风流倜傥，一位红衣姑娘明媚无双，还有一个小仙童似的小公子。
　　老李见了，立马笑开了：“六公子，瑶小姐，还有小少爷，许久不曾见过你们啦！”
　　六公子道：“确实是许久不曾来过了，老李家的包子还是那样香。”
　　老李笑道：“几位快进里头坐，我给你们上包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吧？六公子，瑶小姐的肉包子，还有小少爷素菜包子？”
　　花满楼甜甜笑着说：“老李叔，七童的素菜包子要两个！”
　　“好！好！莫说两个，就是十个也可以！”
　　“那七童可吃不完十个包子。”
　　四人顿时都笑了。
　　在吃过老李家的包子后，三人又继续在街上逛着。
　　买了些别致的小香包，还吃了栩栩如生的糖人，去了茶楼里听说书先生讲江湖趣事，还打包了一份清香阁中的莲花糕，看了路边卖艺人的表演，还买了三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不知不觉间，花满楼的肚子都吃得圆了起来，被六公子和花瑶连番打趣，羞红了脸。
　　二小姐虽然没能掌控身体自己跑去玩，可这一路却也玩的很开心。
　　花瑶突然想，这一切总归不是属于她的，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可若是她回去了，一定会很怀念现在这段时光吧。
　　二小姐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想这么多，你现在在本小姐的身体里，那这样一来，本小姐的就你的，你的也就是本小姐的，哪里有什么你我之分，说的好像本小姐亏待了你一样。你这不是还没回去嘛，为什么要想以后的事情？不是有句话这么说来着？什么什么下当当下的。”
　　“是活在当下吧？”
　　“对！没错！就是活在当下！你既然明白，就不要整日里叽叽歪歪想那么多了，弄得你烦，我听着也烦。”
　　是啊，活在当下。
　　既然什么时候回去还是一个未知数，那为什么不活在当下，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呢？
　　花瑶笑道：“谢谢你，二小姐。”
　　“咳，嗯……不用谢。”顿了顿，“反正你也答应我有机会的话要带我去你们那边玩的。”
　　或许来到这里也并不完全都是不好的，或许她也收获到了很多，至少，她交到了二小姐这个朋友，当然，还有花满楼。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夕阳西下，到了要回花家堡的时候。
　　花满楼玩的很开心，一直到回去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容。
　　可是，六公子的脚步突然一顿，将手里展开的白玉骨扇收了起来，也收起了笑容，面容严肃，四处望了一下，朗声道：“阁下跟了我们一路，何不出来一见？鬼鬼祟祟，可不是君子所为！”
　　花瑶和花满楼都觉得有些奇怪。
　　“六哥？”
　　“老六，怎么了？”
　　六公子一言不发，只把他们两个挡在身后。
　　已经到了要收拾东西回去，经过一天的劳累终于可以到了休息的时候，此时的小道已经没了人，不像白天时那样热闹了。
　　二小姐警惕道：“是有人跟踪我们！”
　　“跟踪？”
　　不等花瑶问出为什么，只见前方的石墙中闪现出一道黑色身影。
　　站得远远的，有些看不清样貌。
　　果然是有人！
　　六公子抱拳道：“不知阁下高姓大名，跟了我们一路，有何贵干？”
　　花满楼看不见，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六哥全身都紧绷了起来。他抓住了姑姑的袖子，唇紧紧的抿在了一起。
　　花瑶没有二小姐那样的功夫，现在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她只能躲在六公子身后，将花满楼紧紧抱住，紧张的瞪着前方。
　　只觉得是一阵轻风拂过，路旁的绿叶稍稍抖动。
　　那道黑影便瞬间闪现在三人面前！
　　那是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花瑶看到他的脸之后更是一骇！
　　因为那人脸上竟戴着一张面目狰狞的面具！
　　那面具一双猩红色铜铃似的眼珠子，那眼珠子更是在眼眶中摇摇欲坠，再配上青白色的肤色，一张血口大张的嘴巴，更显其可怖。这若是放在晚上被人见了，再加上这神出鬼没的功夫，被吓死都算轻的。
　　所以说这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恶趣味才能戴这样的面具上街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东邪黄药师的必带装备？
　　二小姐被吓得尖叫起来：“大白天的闹鬼了啊啊啊——”
　　花瑶原本还能定住心神的，却被二小姐这一声尖叫给弄得一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嗯，没想到二小姐还有当女高音的天赋。
　　“姑姑，怎么了？”花满楼拉了拉花瑶的袖子，小声问。
　　花瑶拍拍他的头：“没事，七童别担心。”
　　“他就是花满楼。”黑衣人问。没有疑问，只是简单的陈述，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的波动，沉寂如水。他的声音嘶嘶如蛇，却又出奇的低沉沙哑，仿若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花满楼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更加紧张了。
　　六公子凝声道：“你到底是何人！”
　　黑衣人却不再说话，那如鬼魅的功夫一下就飘过来。
　　他的目标是——花满楼？！
　　眼看着他伸出苍白却有力的手就要抓住花满楼，六公子一个闪身，以扇骨挡了回去。
　　两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到了前方不远处，身影如电如魅，六公子和黑衣人打了起来！
　　这一幕原比二小姐早上抱着花满楼翻墙还要来得震撼！
　　六公子的白玉骨扇灵活的运用在手，一招一式，看似花哨实则杀机暗藏。
　　那黑衣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在外人看来，六公子是攻，他则处处防守，仿若处于下风，可是他的防守却是滴水不漏，六公子的攻击却愈发缓慢下来。
　　六公子的额头、后背，已经是冷汗淋漓。
　　这人究竟是谁？以前江湖上从未听过这号人物！今日，他却是奔着七弟来的？
　　不过百招，胜负却似乎已隐隐分出。
　　忽然！一直在防守的黑衣人在六公子愈发疲累下露出的空挡，那一瞬间，防不胜防的一掌便朝六公子的命门击去！
　　“老六！！”二小姐大声叫道，可是她现在却无能为力，若是贸然冲上去，还会成为他的负担。
　　二小姐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无力。
　　花瑶也愈发紧张起来，手紧紧握成拳头。
　　“老六！小心啊！”
　　幸好的是，那致命的一掌在紧要的一刻被六公子躲开。
　　六公子又在下一刻间，展开他那白玉骨扇，瞬间！犹如牛毛细雨的银针在内力的催发下，全数朝黑衣人攻击去！
　　只是这些银针也都被黑衣人躲开了。
　　在二人又要重新燃起战火时。
　　千钧一发之际——
　　花如令忽然出现，挡在了二人中间。
　　“爹？”
　　“我哥！我哥！”二小姐又惊又喜：“是我哥来了！”
　　花如令的到来，仿佛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花如令摆摆手，示意六公子不要说话。他对着那黑衣人，黑衣人也收起了攻势，花如令这才沉声道：“想必阁下便是家父家母信中所说的韩青，韩大侠罢？知是韩大侠到来，未能亲自迎接，是在下的不是。既然韩大侠来了江南，何不到花家堡一叙？”
　　“爹？！”六公子不明的叫出来：“刚刚这人摆明是冲着七童来的！为什么——”
　　还没等六公子说完，花如令便道：“六童，你先带瑶儿和七童回花家堡。”
　　“可——”
　　“莫再多言！”花如令声音中已带着厉色。
　　六公子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时候违逆自己的父亲，尤其是花如令已经有动怒的迹象。他只好在狠狠瞪了黑衣人，花如令口中所说的韩青一眼后，转身带花瑶和花满楼先回花家堡了。
　　只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韩青又是谁？为什么还会和花如令的父母扯上关系？
　　他这一次来，又为什么直奔花满楼？
　　这一切都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花家堡，小心亭。
　　回到花家堡后三人便来到了小心亭处，红玉和绿翘也在，备了些茶水和糕点，可是谁也没有心情吃。
　　六公子更是愤愤不平，一拍桌子，站起身，又泄愤的一拳打在桌子上，桌上被他这么一大，顿时连带着茶壶茶杯和盛着糕点的碟子一起哐啷作响。
　　自他出了江湖后，还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二小姐也是安静的没有说话，更没有向往常那样开口讽刺。
　　红玉绿翘都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花满楼有些害怕，他轻轻问：“六哥，你怎么了？”
　　听到花满楼的声音，六公子心中的火焰才悄悄平下来一些，勉强的笑了笑，安慰他说：“没什么，六哥只是突然有些手痒罢了。”
　　呃……手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