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我与花满楼二三事》东栀

5、冤家

　　“七童不还有爹爹，和六个哥哥还有一个姑姑吗？”花瑶摸了摸他的头，说：“还有很多人在爱着七童，关心七童。姑姑相信嫂子在天上看到了，也会为七童感到欣慰的。”
　　对了，他虽母亲早逝，却还有花如令，六位哥哥，还有二小姐关心他，疼爱他。这些，都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幸福。
　　花满楼道：“七童知道，也明白。”
　　他顿了顿，突然问：“姑姑，七童以前常听人说，人死后便会化作天上的一颗星星，所以七童以前每到想娘亲了，就会抬起头看看天空，看看星星。现在七童看不见了，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看到娘亲了？”
　　花瑶愣了愣，才说：“怎么会呢？七童的娘亲不是一直都陪在七童身边么？”
　　“娘亲，一直在七童身边？”他看上去有些迷惑。
　　“是啊，她一直都在七童的心里。”花瑶说：“所以不管七童能不能看见，嫂子都会一直陪在七童身边的。”
　　“是真的么？”他问。
　　“当然是真的。”花瑶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如流水一般流走。
　　花瑶也比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时候要习惯很多。
　　她依旧每天都去找花满楼一起，他们在一起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一起聊天，吃东西，或是一起种花，花满楼会教花瑶很多关于花草的知识，什么样的花适合在阴处种，什么样的花喜好阳光充足的地方，什么样的花要多浇水，什么样的花可以一整年都不用怎么给它浇水。这些东西在花瑶脑子里绕啊绕，弄得她是头晕脑胀，没想到种花还是门大学问。
　　花满楼自己也要开始重新学习知识了，因为他不能看见的缘故，很多东西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学习了。大多时候他要凭自己的感觉和经验去学，可这些感觉经验，是要经过许多挫折和磨炼，才能锻炼出来的。其中的艰辛困难，不言而知。可花满楼却从未放弃过，哪怕是一个念头也没有。
　　花瑶也因此看了花满楼不少的“笑话”。
　　花如令特地为花满楼购了一批刻印的板书，那些板书又厚又重，一页也没有多少个字，却大大方便解决了花满楼的阅读问题。只是，单单靠手去摸，去感觉，出差错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姑姑，这个是馍字么？”
　　“不是，不过也快接近了。这个字是漠字，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漠字。”
　　练字的时候，花瑶也看到过几次花满楼不小心把墨水写到衣袖上还不自知的情况，结果往往是练完字后，花满楼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只大花猫，看得花瑶一直大笑不止。当然，花瑶自己写的字，更是不敢让人拿出来看的。
　　花满楼在琴艺上就有了不小造诣，可是现在弹琴却不能如以往那般随心所欲了，他总要花费很多时间去感受手中的那把琴，这样弹奏的时候才能做到行云流水。
　　花如令在为自己的儿子心疼的时候，也在为他慢慢的改变而感到自豪和骄傲。
　　日子变得愈发酷热了，这也是花瑶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发现不习惯的地方。虽然她的身体是个古代身体，可里面住着的还是一个现代魂。花瑶已经享受惯了现代生活带给她的方便好处，再来到相对落后的古代，若是一点不习惯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这样酷热的天气里，没有高级的空调，她至少也有电动风扇啊，还有各种口味解暑必备的冰淇淋，再不济，起码她也不用穿着遮手遮脚的衣裙，可以穿短T和短裤，还能蹬一双轻快的凉鞋。
　　当然，这一切的吐槽花瑶是不能说出口的。她依旧是那个做一个表面正经，内里闷骚的花瑶。
　　这天气似乎就连花满楼也受不住了，在绿翘的建议下，他们二人干脆来到了花家堡的小心亭中，避暑解热。
　　小心亭是花家堡一个小湖中的亭子，正处在正中间，四面绿树成荫，岸边还有杨柳依依，而如今也正到了莲花盛开的时候，阵阵莲花清香不断扑鼻而来，一眼望去的‘接天莲叶无穷碧’也是让人赏心悦目。
　　坐在小心亭中的石凳上，确实是起到了避暑解热的作用。
　　“姑姑，现在荷花开的很好吧？”花满楼面上露出向往的神情，“按往常的时间来说，也是到了荷花盛开的时候，花家堡的荷花也总是开得格外美丽。”
　　花瑶笑着说：“是开得特别好。见了这景色，我也才终于知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是幅什么画面。”
　　“那可不，”一道俏皮的声音远远传来，是绿翘和红玉端了莲子银耳汤过来了，绿翘将东西放好，才说：“天下谁人不知花家堡的荷花也是一绝，别处的荷花可都比不上咱们花家堡的。”
　　红玉一旁各自盛了一碗莲子银耳汤给花瑶和花满楼，道：“瑶小姐，小少爷，喝碗莲子银耳汤解解暑吧。”
　　绿翘道：“这莲子是新鲜摘下来的，用的还是今早上我和红玉姐姐一起去采集的花露熬成的，可好喝啦！瑶小姐，小少爷你们快尝尝吧！”
　　花瑶摇摇头，说：“这天气这么热，你们也一起坐下来喝吧，反正这儿正好还有两个碗。”
　　红玉皱了皱眉，道：“这怎么能行呢？奴婢是下人，怎可与主子同桌吃东西？”
　　虽是这么说，可绿翘却是早就亮晶晶起眼睛了。
　　花满楼也帮着劝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红玉姐姐便不要再推脱，一起坐下来喝吧。”
　　红玉看了看旁边的绿翘，发现对方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心里颇觉无奈的同时，也咬咬下唇，点头答应了。
　　这碗莲子银耳汤，做得清香软糯，甜而不腻，还加了冰块下去，特别适合在像这种大热天时吃。
　　四人一边吃一边说说笑笑。
　　听绿翘说，这碗莲子银耳汤她自己不过是做了些打下手的工作，中间制作的这些都是红玉一个人来做的，不要她插手的原因就是嫌弃她毛手毛脚的，说到这儿绿翘颇为委屈道：“我真的就这么毛毛躁躁么？”
　　花瑶和花满楼相视一笑，显然是想起了上次关于脚步声的对话。
　　红玉只摇摇头，不说话。
　　绿翘更加委屈了。
　　正说话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笑声，花瑶和绿翘红玉看去，只见小心亭岸边有一位青衣公子和白衣公子，其中那位青衣公子手中似乎还拿了一把扇子，就算相隔得远看不大清楚相貌，却也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风流倜傥、英姿勃发。
　　二人还是个懂武功的，且还不弱。
　　只见他们敛起衣袖，收起展扇，运气提身，脚下两三点，一点水纹都没有泛起，仿若一阵轻风拂过，不过眨眼的功夫，二人便稳稳的落在了小心亭中。
　　红玉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行了礼，恭敬道：“奴婢见过五公子，六公子。”
　　绿翘眨了眨眼，也站起身，行了礼。
　　这是……花满楼的五哥六哥，花如令排行五六的儿子，也是花瑶的五侄子，六侄子？
　　按理说他们二人现在应该在江湖上闯荡才是，现在回来……应该是为了花满楼而回的吧。
　　五公子，也就是那个白衣公子，为人亲和，温润如玉，是江湖上有名的谦谦君子，也是六兄弟中与花满楼最像的一个。
　　“你们二人不用行礼了，都坐下吧，别因为我们两个扫了兴致。”
　　“这……”红玉有些犹豫。
　　六公子展开手中的白玉骨扇，轻轻摇了摇，笑着说：“是啊是啊，刚刚见你们一起聊得这么开心，可别因为我们俩一来，兴致全无了。红玉你也是，别干站着了，快坐下吧。”
　　于是红玉和绿翘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花满楼已经有好久都没见过自己这两位哥哥了，他们突然出现，当真是不知给了他多少惊喜，他站起身：“五哥，六哥，你们怎么回来了？”
　　“还不是为了你。”六公子一个闪身坐到了花满楼旁边，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小心翼翼的触了触他的眼睛：“还疼吗？”
　　花满楼笑着说：“早就不疼了。”
　　六公子愤愤道：“若不是听爹说他早已联合五大高手将铁鞋大盗铲除，我定提剑去将那铁鞋大盗五马分尸，再拿去喂野狗！”
　　花瑶一旁坐着，不知该说些什么，知道这个时候按照二小姐的性子听了六公子的话后应该要和他呛两句的，可她又怕多说多错，让人听出些什么来。可突然间，她脑子一阵眩晕，一未经过大脑的话下意识的从嘴里吐出来。
　　“老六，你也就会嘴上说说而已，等到做起来，还不知道被人打成什么缩头乌龟，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说完，花瑶便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诧异神色。
　　二小姐和六公子，是天生不对盘的冤家，每逢见面要是不吵个天昏地暗都不停止。
　　可是，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啊！
　　不，这确实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可这句话却不是她的意愿说出来的，反而像是……像是另一个人在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