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我与花满楼二三事》东栀

14、拜师

　　二小姐彻底愣住了。
　　她是不是……又做错了？
　　五公子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头：“我们现在先去城门等吧，韩大侠与七童不知何时才会出来，但应该也就是今天便启程了。我们先去城门，到时候应能送一送他们。”
　　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内。
　　小二哥将花满楼送上韩青的房间后，便识趣的退了下去，并将门给带上了。
　　花满楼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站着。
　　他现在虽然能在花家堡记住一些地方怎么走，可他一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就又会变成刚刚失明那会儿，感觉到那样的无措。
　　因为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身边也没有任何熟识的人。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倒茶时发出的流水声。
　　房间里有个人。
　　那人是韩青。
　　韩青轻抿了一口茶水，放在桌面上，又上上下下打量了花满楼一圈，这才开口道：“你是花满楼。”
　　花满楼咬咬下唇，握了握拳头，“我是花满楼。”
　　韩青道：“你会不会后悔。”
　　花满楼有些疑惑：“后悔什么？”
　　韩青道：“后悔那天没让人挖出一双眼睛给你换上。”
　　花满楼先是一怔，随后脸色一白，坚定道：“不后悔。”
　　韩青嗤笑一声，说不出的嘲讽意味：“你现在不后悔，可保不准你以后不会后悔。”
　　花满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后悔？”
　　韩青道：“你会为你做的决定而感到后悔。你现在不觉得后悔，是因为你还没受够盲眼之苦，当你真正感受过了，那时，你就会后悔。”
　　“盲眼之苦？”
　　“不错。想想看，你没了一双眼睛，你以后的生活除了枯燥无味的黑暗就是黑暗，你永远也看不见花的灿烂，草的嫩绿，你的生活单调无趣。而且你还对你的生活不能自理，你的一举一动都要他人来照顾，你虽然还能走还能动，却与一个废人无差。”
　　花满楼道：“难道，这不是我来拜你为师的理由？”
　　“瞎如蝙蝠，行若常人。”
　　韩青长长叹了一口气：“不错，花满楼，你是个聪明的人。”
　　话音方落，韩青便从那张黄木梨花的椅子上站起，他的身影行若鬼魅，没有声息，突然就站在了花满楼的面前。
　　他抓起了花满楼的手！
　　而花满楼现在才真正反应过来。
　　他还来不及惊讶，韩青的手便在他身上几处位置点了点，鬼魅般的身影又重新坐回了那张黄木梨花椅上。
　　“你的根骨奇佳，若能专心习武，不出五年，便可做一个上流高手。”
　　“我韩青上通天文，下识地理。百般武艺，虽算不上精通，却也都略懂一二。我小秀山有藏经一千二百卷，经中的武功秘籍数不胜数，你想学什么，我便可以教你什么。或者说，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便能让你成为什么样的人。”
　　花满楼道：“七童不求他日能够成为上流高手，也不求能够成为什么厉害人物。只求能在百般武艺，藏经千卷中，能习得一保身之法，可以保护自己，保护他人，这便够了。”
　　韩青沉默良久，方才说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花满楼不明所以。
　　“拜师。”
　　花满楼瞪大双眼，全身一怔。
　　随后双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行了拜师之礼。
　　“弟子花满楼，拜见师父！”
　　城门外。
　　二小姐和六公子依五公子所说的，没有回到花家堡，而是去了城门外等，果然，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等到了韩青和花满楼。
　　五公子上前道：“秀城距江南此去甚远，这匹枣红马虽不是什么汗血宝马，日行千里也不在话下，还请韩大侠收下。”
　　这匹马丰神俊朗，双目晶莹有神，就算不是汗血宝马，也是可以算得上一流的。
　　韩青颔了颔首，并未有言语。
　　五公子又道：“七童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他也从未这样离开家，我们兄妹三人想与七童说几句话，韩大侠，不知可否？”
　　韩青还是没有说话。
　　五公子却抱拳道了谢。
　　直至离别之际，花满楼心里的不舍之情才越发浓重。他的眼眶微微发红，言语间已有哽咽之色。
　　“五哥，六哥，姑姑，七童已经拜了韩大侠为师，于今日，就要离家前去小秀山习武了。五哥、六哥、姑姑不要为七童担心，也告诉爹爹和红玉、绿翘姐姐不要担心，七童在那里会认真习武的，也会想念花家堡里所有的人的。”
　　二小姐听见花满楼这一番话，眼泪早已夺目而出，她蹲下身子紧紧抱住花满楼，哭得说不出话来。
　　花满楼又与五公子，六公子一一别过，擦干泪水，转身。
　　花满楼与韩青，一大一小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城门前。
　　自从那以后，没有一个月，五公子六公子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继续他们的江湖之行了。
　　花家堡中又只剩下了二小姐一个人。
　　当然，如果只是二小姐一个人的话，她肯定是耐不下性子在花家堡待这么久的，好在的是还有花瑶可以陪她聊天解闷。
　　于是，这一年也很快的过去了。
　　过年的那一天，可以说是花家堡最热闹的一天。花家的其他五位公子都回来了不说，天底下的富贾豪商，英雄豪杰也纷纷少来祝贺拜年，花家堡一天中，有大半天是处于这样的热闹中的。
　　只是，这样热闹的日子，花满楼却不在。
　　“也不知道七童在小秀山那里怎么样了，那个怪人有没有欺负七童……”二小姐念念叨叨的说。
　　花瑶笑着安慰她说：“七童在那里一定会很好的，他在那里会过着与花家堡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生活。”
　　二小姐点点头，脸上又重新挂上了明媚的笑容。
　　江南的冬天还是很冷的，二小姐披上了一件焰色貂毛披风，这样一来，更衬得她整个人如同灿烂春花，又如雪中红梅般，明艳不可方物。
　　烟花一束束在夜晚的天空中绽放开，却又如同昙花一现，流星飞逝，很快又重归于寂静。鞭炮声响连绵不绝，一声声，伴随着孩子们大人们的笑声一起，似乎在提醒着所有人新的一年又到来。
　　古代的过年气氛要比现代的浓厚得很多，这天晚上二小姐和绿翘还有红玉一起出去逛了逛，也让花瑶有幸能见识到古代的人怎么过年的。
　　青石铺的小道上，被来来往往的人经过，两旁的摊子上都有花灯不断，整条小道被这些形状各异的花灯照得亮如白昼。穿着新衣裳的孩子手里都拿着糖人、糖葫芦之类的零嘴，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脸上都泛着红扑扑的颜色。前面还有打鼓声，舞狮的人群，由远及近，很快，就会来到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然后，舞狮的人群就会沿着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小道走下去，将这份新年的声音带给每一户人家。
　　今晚的月亮有如八月十五团圆之夜的那样圆，那样明亮，静静躺在湖中的镜面上。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月亮是否也能照耀到遥远的二十一世纪，在那边，不知道是否也像今天这样热闹。
　　花瑶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以前的生活了，她好像已经越来越习惯这里的日子。
　　只是一想起来……却又觉得很迷茫。
　　她现在的这个状态，就像是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孤魂，只能一直这样寄居在二小姐的身体里。
　　什么时候回去，为什么而来，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告诉她。
　　“花瑶，花瑶，我刚刚抽了一个签，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二小姐在心里叫着她。
　　花瑶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猜签？这好像是寺庙里的东西……
　　前世积缘福深厚
　　千里姻缘一线牵
　　二小姐将签上的那十四个字念了出来：“前世积缘福深厚，千里姻缘一线牵。”还不等花瑶说什么，却又把签子扔了回去，“什么乱七八糟的，上面不接下面的，一看就是骗人的东西。”
　　花瑶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二小姐真是，不论对什么都是只有三分钟的热度。
　　二小姐一直逛到很晚才回去。
　　她已经逛了一个晚上了，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腿已经累得快没知觉了。
　　这一路上，二小姐买了不少的东西。什么东西都有，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她将其中一支雕着梅花的木簪子挑了出来，跟花瑶说起了话。
　　“这个簪子我从刚才看见它开始我就觉得很适合你，虽然我也不知道你长得什么模样，是漂亮还是不漂亮，但我就是觉得这簪子跟你很适合，然后我就买了回来，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很莫名其妙？不过既然我都买了回来了，自然就是要送你的，哪天啊你要是有了自己的身体，一定要戴上去给我看看，说好了啊，我一定要是第一个看见你戴上它的人……”
　　二小姐又说了好一会儿，绿翘都端着洗脚水回来了，却还是不见花瑶有回应。
　　奇了怪了，不应该啊，按照往常来说，花瑶应该早就回应自己了才对。
　　不过……
　　好像从刚才那只签之后，花瑶好像就再没说过话了？
　　绿翘将洗脚水放了下来，正想让自家小姐泡泡脚舒缓舒缓，却见她突然神色一变，从床上跳了起来，又急忙忙转了两圈，一脸心急如焚的样子。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