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逆天行道》冻青

7、第七章 （笑傲江湖） 所以说东方

　　夏时被带到东方不败的屋子时，东方不败正在低头刺绣，似乎是最难的几针，绣的很慢。

　　天色渐暗，屋里却还一片深沉。

　　虽然东方不败的动作并没有因为黑暗而降下速度，但夏时早已看不清他的手指和布料，全部陷入黑暗的情景，还是令他皱起眉头。

　　家里的妹妹不开灯玩电脑，他都会提醒她伤眼。即使东方不败武功盖世，也只不过是肉体凡胎，哪有刀枪不入的本事。想必是没人想到，也没人会说。堂堂的教主，也只是独自一人，挥霍年华而已。

　　管不住多事的手，夏时掏出今天刚拿到的火折子，点亮了一盏灯，放在东方不败旁边的木柜子上，正好够用。

　　东方不败转向他，眸底冷然：“你倒是心思细。”

　　“应教主之需而已。”夏时动作恭谨，目光下落，定在铺满图样的布缎上。

　　心灵手巧，果然出众。

　　“你在看什么？”

　　收回目光，夏时微垂下头，不紧不慢地回答：“教主的锦缎绣的巧妙，属下一时看呆了。”

　　语气淡然，并没有话中带有的惊艳之感。

　　很显然东方不败没有被糊弄过去，他挑挑眉，声音骤然冷下来：“夏先生一介读书人，也对女儿家的东西有兴趣？”他捏着针线的手指一用力，银针只是闪过一丝微光，猛然没入夏时耳后的柱子里“本座不喜曲意逢迎的谄媚之人。”

　　“刺绣又不只是女儿家才能做，教主本就比一般人出众，男女之分的狭隘论断也只是凡夫俗子的笑谈而已。”

　　摸了摸发凉的脖颈，夏时羡慕地看看东方不败的手指，若是他也有这样的武功，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见夏时的动作，东方不败以为自己的震慑起到了效果，眼里露出些满意。他翻身坐到木椅上，抬手拿下木簪，一头青丝自双肩流下盖住腰间。

　　“去泡壶热茶。”

　　不问东方不败为何放着婢女不使唤，非要指使自己这个外行去做。不管是为了试探还是单纯看自己不爽，夏时认命地听从教主吩咐，泡好茶水端起一杯递过去。

　　毫不迟疑地将茶水送入口中，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很直白地评价：“除了那张巧舌如簧的嘴，你还真是一无是处。”

　　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夏时没什么不满，看着东方不败说：“在下没做过这个，未免有些生疏。”

　　清凉的眸子扫过夏时，眼底微光交杂，东方不败拿过帕子擦擦手，随意地扔在一边“听你的意思，泡茶没做过，还有别的很擅长。跟本座说说，比如你很会逗女孩子开心。”

　　这是听到了自己和任盈盈的聊天内容，兴师问罪来了。夏时有些好笑，东方不败还真是一点不想旁敲侧击，干脆利落地让人毫无防备啊。

　　他把茶具收好送到外面叫人拿走，又吩咐送进来新的。一边淡定自若地摆弄着，一边开口：“圣姑在教中久居，可能没什么玩伴，想要聊天也没有合适的人。在下不才，只能简单说一些，为了今后圣姑的教习做准备而已。”

　　东方不败的眼色微凝，很显然并不满意夏时的回答。

　　“圣姑年纪还小，教主的担心也不是没有根据。能够得教主如此关怀，确实是圣姑的福泽。不过，”夏时抬眼看着东方不败笑道“没有经历过失去，就不会珍惜自己的福气。宠爱太过，反倒会让人觉得是负担。想必，这个道理教主最明白。”

　　“你在说本座束缚了她？”

　　夏时摇摇头“世上最难以解开的束缚不是别人施加的，而是来源于自己。教主给了圣姑最好的，可是圣姑想要的未必是这些。”他将牛乳缓缓倒入瓷杯里“人有的时候很奇怪，收到想要的会领情，收到不合心意的反而会抱怨，心看到的比眼睛看到的更远。”

　　“这就是她不喜欢以前那些先生，却能跟你聊得来的原因？”东方不败敛目看着夏时忙活，神情晦涩不明。

　　“其实圣姑很聪明，因为太聪明，所以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容易相处。只要让她明白什么才是得来不易，什么才是真心相对，她会接纳。”夏时弄好后倒出一杯递给他“圣姑还小，在观念还没彻底形成时，别人说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很容易冲击她原本的概念。在下要做的，就是教她如何杜绝坏的影响，如何迅速地接受好的影响。”

　　杯盏中的乳黄色泛着浓郁的奶香和清新的茶香，东方不败端起来并不急着入口，眼里的冷意却被氤氲地淡了些，看上去更加清亮。

　　夏时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抬眼看着窗外的夜色，肚子里的那些烤肉似乎也消化地差不多。“天色已晚，教主若是要休息，在下便不打扰了。”

　　“去把百宝格第二排的木盒拿来。”东方不败吩咐。

　　拿过木盒，按照东方不败的指示打开。里面是一件玄黑加金丝的一件衣袍，袖口衣领绣着精致的暗纹，料子摸上去柔软而舒适。东方不败向来不喜欢深色，杨莲亭也还没有出现，这一件不知道是给谁绣的。

　　捧着衣袍走神，直到被叫醒，夏时才回神说“给，教主。”

　　“你初到教中，一言一行皆代表本教。作为盈盈的教习先生，尤其不能大意。”东方不败见夏时脸上并没有抗拒的意思，语速也平缓下来“这套你拿去穿，别丢了本座的脸。”

　　所以这是赏赐自己的意思？

　　夏时注意到东方不败手指不自然地握紧，即使脸上还是一副高傲冷漠的表情，然而细小的动作早已出卖了他。

　　抱着沉甸甸的木盒，里面的做工巧妙精致，不说昂贵的面料，单说这份心思也足以令人眼热。

　　注视着眼前这个人，想到书上记录的结局。夏时头一次觉得胸闷，也许东方不败只是因为不知道才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

　　不知道身处高位也要享受生活，不知道身边之人也要防备她背叛离弃，不知道一时心软可能带来无穷后患，不知道付出真心也可能一场空，不知道天黑了需要点灯……专一又决绝，温柔又偏执，总以为这是场离奇的游戏，随时可以完成任务抽身的夏时，可能触及了心里对家人的记忆，又或者和任盈盈聊天后突然有些感慨。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或许像他看到的摸到的一样真实。每一个人物都在努力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行，可能这只是一种外力的设定。然而他们的鲜活，让夏时无法将他们当做NPC一般旁观。

　　就算是一场逼不得已入局的游戏，他也应该认真地对待。

　　想到这里，夏时多说了几句：“教主若是想和圣姑亲近，可以多跟她聊聊天。一起喝茶吃点心，也可以做点无伤大雅的小游戏。圣姑年纪小，需要人陪伴。在黑木崖上，能和她玩的太少，教主如果抽出点时间，可能她会更快乐些。相处这种事，没有想象那么难。”

　　东方不败坐着看夏时离开，他抬手端起已经凝上一层奶皮的茶，慢慢送入口中。

　　味道竟然比他想象的好。

　　就像夏时本人一样，比想象中更加有趣。

　　夏时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时，正巧碰到来找他的童百熊。

　　不自觉地捏捏温热的包子，心里叹口气又吃不上饭了。夏时脸上如常地说：“童大哥找我有事？”

　　“哈哈，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童百熊爽朗地笑着，拍了拍夏时的肩膀“你头回上山，也没个说话的人。正好我这边的事忙的差不多，想找你喝点酒说说话。”

　　童百熊是个爽快的人，说要找人喝酒绝不会是客气。夏时手里的包子已经变凉，他果断扔下包子，跟着童百熊去喝酒吃肉。

　　足劲的烧刀子，酱香浓厚的牛肉。

　　夏时满足地感慨，古代原汁原味的酒肉就是香啊。咬一口牛肉，他敬童百熊一杯：“感谢童大哥对我的照料，夏某感激不尽，若是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哎，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江湖人，讲的就是义气。你是张大哥的朋友，那就是我老童的朋友！”童百熊对夏时很满意，也许他最近烦心的事情太多，终于有了个可以信任的人，立刻控制不住自己开始抱怨“你也看见了现在教里的情况了，到处都紧张戒备，五步一哨十步一岗。要不是你来，我差事都完不成，迟早要吃挂落。”

　　跟童百熊对个杯“教主谨慎，应该的。”

　　“什么应该！”童百熊灌了闷酒，本就不设防的心更加放松“东方老弟以前是个多沉稳踏实的人！自从当了教主，不，自从要当教主后，变得越来越沉闷。就连我这个大哥都看不透他想什么，要什么！刚开始到后来，我一直提拔他帮助他，难道还会害他吗？！他竟然连我都防！”

　　说到这里，童百熊拍拍胸口，表情痛苦“这里憋闷啊！”

　　看来童百熊和东方不败失心，也不是全部因为杨莲亭。一门心思为别人，却换来冷言冷语的感觉……的确不太爽。

　　索性出发点还是好的。

　　夏时说：“教主之位得来不易，当然没有旁人的自由潇洒。童大哥既然明白教主的难处，就应该体谅。毕竟，想要撑起整个日月神教，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

　　“你说的是。”童百熊也明白其中道理，只不过说出来心里也好受了些“跟老弟你说话就是痛快，哈哈，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过几日我要下山，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们再去看看老张。”

　　下山还是要等东方不败完全信任自己的时候才行，不然自己走了，再回来就没那么容易。

　　夏时看着醉醺醺的童百熊摇摇头，身边忠实的属下这么好骗，难怪最后武功高超的东方不败也毫无疑问的一败涂地。

　　看来不只任盈盈一个人需要被教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