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人堂》离子刺猬

6、Part.5 很遗憾，我

　　兜兜转转地过去了一段时间，“我是歌手”校园大赛也在今天正式拉开帷幕。
　　作为这群参赛选手里比较特别的一对，我与碧蓝在舞台所在大厅的旁边一个小教室里准备着我们的节目，参赛的人很多，一个的、两人一对的、甚至以5人及以上为组的团队组合也在和我们一样在一边准备着他们自己的节目，即使一会会有台下的欢呼声与参赛选手精彩的表演，但现在，这个小教室才是最热闹的地方，至少在这几十分钟里，这里才是整个学校的主角。

　　上一次上台面对以同学为主体的观众的时候已经是小学四年级了，那时候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怯场，什么叫紧张，只是想着去把我自己那部分做好就可以了，虽然那年我和我那些同学的节目并没有得到什么有重量的奖项，但我那个时候也没把那些当回事过，以至于我在16岁那年想起那件事的时候还很骄傲的认为自己不为名利，是个“清廉”的人。那个时候的我，什么都没有，却依然为自己感到自豪。
　　那句话说的好啊，“终有一天，我们都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对我来说，那一天已经不用等了，现在的我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了，如果让16岁的我再来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他一定会说一句：“你很好，可你不配活着。”然后把我亲手干掉。
　　如果他面对的是去年的我，那我一定会带着歉意地让他就此处置掉，但仅仅一年之后，我不但想躲着他，而且还想亲手干掉他，现在的我害怕面对过去，面对那个当初思想简单的“疯子”。
　　现在的我在别人看起来依然是个“疯子”，但和以前不同的是，我的另一面开始从那个被恶魔吞噬的内心中不断地迸发，而在这之前的我完全没有过这种感受。或许在20年之后我会很享受那个时候的我自己的状态，但或许那个时候的我会亲眼看到被自己亲手干掉的现在的自己，并且哭的比10岁那年还要伤心。

　　“你在想什么？歌词背会了吗？你的那部分的。”
　　“啊？”
　　碧蓝一句话把我从我日常的“胡思乱想”里“再度”拉了回来，我低头看那张写着那些我亲手写下的歌词的纸，却感到异常的陌生。
　　“这是谁写的歌词？”
　　“什么？这不是你写的吗？不是，你到底怎么了，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哦......这是我写的啊。”

　　我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实在是迷得不行，或许是这段日子自己总是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调整好自己的作息才会变成这样的吧。
　　我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狗一样摇摇头，然后仔细看着那份歌词上自己的那部分，却不知自己已然忘了自己已经练习过无数次的节奏。只是看着它并将它印在了脑子里。
　　“碧蓝，我想我们可能会失败。” 我带着一股很糟糕的情绪告诉了他我的想法。
　　“没事，我知道我们是第一次参赛，尽力就好。”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把这首歌我那一部分的节奏忘了。”
　　“没事，你可以临场发挥。”

　　碧蓝的回答很自然，从口气来看他对我抱着绝对的自信，相信我能和他一起做好这一切。
　　或许是我真的变了，我知道什么叫失败了，我知道什么叫“欲带皇冠，必承其重”了，我变得沉稳但不稳重了，我开始知道拿奖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了，我已经为了它而接近“不择手段”了，我真的变了，即使别人并不讨厌我，甚至还有可能欣赏我，但我已经被过去每个阶段的自己所深恶痛绝了。
　　或许我现在的状态就是在向自己的过去道歉，即使我过去的自己有多么混蛋。
　　这是一种不应该有，却不得不存在与经历的一种来自精神上的折磨，它让我找不到什么叫快乐，它让我什么都做不了，它让我曾一度逼近于精神失常，它让我极度痛苦。

　　不是我们不放过过去的自己，而是过去的自己不放过我们。

　　这次的歌词已经可以完美的证明这一点了，而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可以诠释的出来，属于我的那一部分几乎全是我的负面情绪，而这些是不可能受到台下同学的喜欢的。
　　但即使如此，我依然要带着这些糟糕的东西面对台下每一个来观看自己表演的同学们，不能逃避，也无处可躲。
　　我尽全力想着自己的节奏，这些年的学习与经历把我几近变成了一个“僵化”的人，之前记着的东西一旦消失了自己便变得极度迷茫，像一只耳朵被堵住的蝙蝠一样，找不到自己想去的那个地方的正确方向。
　　现在，让我找回那个过去真正称得上是天马行空的自己的地方，就是我即将和碧蓝一起登上的那个小舞台。或许它是我最后一次机会，或许它不是，但如果我不把它当作最后一次去认真对待，我就不配和过去的自己享受那份成功后万众瞩目的光彩。

　　我就在这种极度混乱的思绪的干扰下准备着我的表演，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审视自己，这是我第一次没有“为了表演而表演”，这是我第一次为了目标而如此地认真，这是我第一次......

　　“碧蓝，浩楠，该你们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我们的耳边。
　　我和碧蓝抬头一看，金音琪就站在我们面前，作为主持人的她今天穿的很漂亮。
　　“我们第几个？” 我问道。
　　“第二个，第一个已经结束了，该你们了，加油哦！争取为我们社团拿回来一个奖项！我看好你们！”
　　“哦......但愿吧。” 我对这次的表演不抱任何希望，能认真地去对待完全是因为那份迟来的责任感。
　　“没事的。”金音琪鼓励着我，“我和可乐就在台下看着你，如果真的没人喜欢你们，我们就是喜欢你的观众，别害怕也别紧张，好吗？”
　　“就是的，别紧张老兄，如果你忘了自己的节奏你就临场发挥，别忘了，不会即兴创作的说唱歌手什么都不是，你就尽兴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就好。”

　　“我明白了，走吧。” 我和碧蓝很自然地走上了舞台。
　　台下无数双眼睛盯着我，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虽然也算是有过了上台的经验，但我还是不能好好地站在台上，双腿不住地颤抖，让我无论如何都站不稳。
　　“这位同学，你很紧张吗？为什么双腿抖个不停？”
　　台下的几个做评委的老师询问着我，而我则因为太紧张而完全回答不上来。
　　“没事的，老师。” 碧蓝在一边帮我圆场，“我的搭档第一次上台，自然会有所紧张，但愿您也能多多包涵。”
　　虽然紧张感遍布了我的大脑与身体，但我还是想说：“球啊，我可不是第一次上台的咯。”
　　“哦，我们可以理解。” 评委老师的客套语气让我感到很不舒服，“那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好的。” 碧蓝清清嗓子，然后开始了他的那段歌词。速度不快，但听起来很流畅。

　　“在我还没登台之前，你不会知道我是谁，
　　即使我在努力学习着，且因此根本无法安心入睡。
　　我就像一个时钟一般规律生活，
　　每天面对的事情如牛毛一般繁多，
　　但我总是能寻找到快乐，
　　总是在唱着我想唱的歌。
　　我希望我能一直做我自己，
　　我也不再想看到有人把爱情当作儿戏。
　　你想限制我的思想？对不起我不答应，
　　我是想出人头地，但不会因此把我的东西丢弃。
　　我不知道何时才能迎来属于我的春天，
　　但我想自由飞翔，划过天际线。
　　Yo~~......”

　　台下的同学们抱以了最热烈的掌声给他，那些掌声里也包括离舞台最近的金音琪和陈可乐，或许是为了自己社团的荣誉，或许是为了我们，再或许只是为了我一个人，在碧蓝表演的时候他们在台下的表情是很喜悦的，似乎对他们而言我们已经打败所有的对手赢下了冠军。
　　但在舞台旁边准备的我却并没有停止那种紧张与担忧的感觉，或许是输得太久急于想用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焦躁与慌张充斥着我的大脑，让我无法面对自己接下来的表演。而这种情绪在轮到我表演的时候便将它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

　　很快，碧蓝结束了他的那一部分，而在几秒钟的音乐过渡时间内，我和他快速完成了交接，我走上了舞台，属于我的表演开始了。
　　但走上台的一刹那，突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音乐还在播放，而我却突然将歌词忘得一干二净，我瞪着眼睛，张大了我的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心出汗，膝盖发软，此刻的我“窒息”了。
　　这种“窒息”的感觉随之而带来的便是台下无休止的嘘声与同学们的起哄声，声音很大，大到外面经过的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而我就在这种“窒息”的感觉与同学们的嘘声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将近30秒钟，此刻的我和《8英里》开头中“Rabbit”的感受一模一样。
　　此刻的碧蓝站在舞台旁边，从他的表情我能看的出来他很惊讶，完全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
　　同样抱着这个感受的还有离舞台不远的“可乐夫妇”，两个人的表情和碧蓝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刻，台下的声音全是什么“下去吧，这样的还唱什么唱”，“他哑巴了，哈哈！真的菜”这种反调，全场都在嘘我。而没有发出这种“嘲讽”的其他同学表情也是极度地不耐烦，想让我赶紧下台。
　　现在的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思考几秒钟之后我还是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什么都没说地离开了舞台，并迈步向大厅外走去。
　　没走两步，陈可乐追了出来，他很想知道我到底怎么了，但我不想解释那么多，只是向他借了社团活动教室的钥匙，然后一个人去教室里的角落安静地坐着。
　　金音琪作为主持人不能离场，不然她或许也会跟着可乐一起追出来问我的，但那都不重要，现在的我只想安静一会儿。
　　走到门口的我心想这次是真的失败了，我没能帮着碧蓝一起完成他的心愿，他还不得恨死我？辛辛苦苦准备了一个月的东西因为我那该死的紧张感而就此付诸东流，不到5分钟的时间我们的演出便被“宣告了死亡”，虽然极度地不甘心，但也只能就此接受现实。
　　我回到了我们的社团活动教室，看着窗外的风景，吹着傍晚的凉风，看似惬意的环境对我来说却毫无惬意的感受，带来的只有自责，无限的自责，或许失败是每个人都该经历的东西，但因为我而导致信任我的人的心血打了水漂，我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一个半小时后，金音琪一个人来了这里，看到我的表情很难看，便慢慢地走过来坐到我身边，问我心情是否好一些了。
　　“我没事，可乐和碧蓝呢？” 我的回答有些无力。
　　“可乐和碧蓝一起回去了，我想来看看你稍微好一点了没。”
　　“我没什么的，我只是想知道碧蓝的想法，真的对不起。我们输了。”
　　“没关系的。” 金音琪安慰着我，“我们都看的出来你太紧张了才会这样的，不要担心了，下一个表演把自己调整好，还有机会呢。”
　　“我不知道，但我就觉得我真的对不起他。”
　　“没什么对不起的。” 她劝解着我，“失败了就失败了嘛，他怎么会因为这个问题和你计较呢？他很相信你的不是吗？怕什么啊？我和可乐还在呢，我们都是你的粉丝，加油咯！下一次表演争取把第一拿回来就行了啊。”

　　躺在床上的我怎么也睡不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始终在充斥着我的大脑。

　　或许我害怕失败并不是害怕它发生，而是害怕如何去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