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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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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在海上的船在前行着,海水亮得眼睛都睁不开,努力睁大眼看向海面只见一片猩红,到处都是尸体,发着腐臭的气味,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在也看不到东西,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后面有个人男人在叫:“浩然,浩然,浩然……”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就像不是在叫唤而是在逼迫。
“不要叫我!闭嘴!闭嘴!”
“宋警官,宋警官,你还好吗?宋警官”船上的医生吴子欣走进医务室看到了宋浩然在窗子旁边的床上睡着了,还一直叫喊。吴子欣过去把他拍醒,把他想要的病历日志给他。宋浩然整理一下衣服坐起来,梦中那该死的光原来是晒进船舱的阳光。
刚开完会就直奔医务室拿病历,完全没有时间休息,在等的过程中就不知不觉睡着了。昨天一天徐志深都在这里,必然有人借机来看一下警方到底掌握了什么,倘若这个徐志深是他们的人,必定会有人来接风。如果不是,徐志深就危险了,随时会有人来杀人灭口。现在案件一筹莫展,在徐志深那里估摸也问不出什么事情,就只能不放过任何线索了。
另外一边阿华带着几个人在船的工作仓里面做调查,但那些人都十分不配合,问了一个上午都没有问出什么来,那些人就像是知道什么,却又不想告诉你。这样的情况让整队人都特别沮丧。
接近下午两点,闷热的船舱内都是空调共振的声音,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的餐厅,只有少数的人在吃饭。在角落里还有一桌坐得满满当当的,是刚刚浩浩荡荡把工作人员盘问一番的警察,此刻显然十分疲惫和低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就预示着一个新的夜晚即将来临,谁又能够幸免遇难呢?
这顿低沉的午餐过后,宋浩然把几个擅长资料搜集的人叫到医务室,早上的时候已经把这两天进出医务室的档案看了一遍,看病的人很多不过都是一些小问题,要是想从这份名单中看出端倪来很难,这个案件事发突然,线索也不多,就是这一点点的线索都不能轻易放过,所以大家就按着这份名单一个个地去找到人来做登记。
接着 两天又过去了,距离中途停靠的小岛还有三天,船上的条件根本没有办法支持调查,幸运的是在这提心吊胆的两天没有再出现新的受害人。一筹莫展的警员在大清早就在餐厅用早餐,船上的餐馆不少但早起吃早餐的人并不多,所以餐馆都开得疏落,用餐的人也就比较集中,这种时候探听船内情况是最好不过了。吵杂的餐厅里,唯有一桌警察吃得安静,阿华早已对同桌的人使了个眼色,在收银台旁边的两个壮汉正在交接些什么,声音并没有可以压低,似乎对这种自然的吵杂隔音很是信任。一个穿着白色汗衫的壮汉拍桌而起,想要大叫却被旁边的人给拉下来了,壮汉似乎还是很愤怒坐下还是骂了一句:“他妈的,你这不是害我吗?”接着又压低声音说”要是这个病传染开了怎么办?”早在对话前,宋浩然踢了一脚大水牛的椅子,大水牛立刻站起身来去收银台给钱。
收银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混血女人,一身东南亚风的吊带连衣裙,麦色的皮肤和饱满的脂肪,有点肥腻不过也担得起风骚二字,在船上几日大概知道了她的魅力,在结账的时候调戏几句的男人每天都有。大水牛给了钱后,在口袋里顺势摸出一包烟递了一支过去,混血女人欣然接过,大水牛凑过去把烟点着。这场在外人看来赤裸裸调情的戏,实际上男人的耳朵没有离开过旁边气氛微妙的饭桌。
“等等,等等,跟你四六分行了吧”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你当初只是说运几个那里的人,我怎么想到竟然这么多的麻烦。”
“我也是收钱做事嘛,这些都是小问题,隔离好了能有什么事呢?对吧,这样吧我收的钱五五分,最近船上出了那样的是,条子都在查东查西的,要是被查出来可不好。”这小声地商讨都被听进了大水牛的耳中。
“这个信息好像和我们的案件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非法偷渡吧,这种不归我们管啊。”在临时会议厅里,在为这几天收集到零碎信息做整合,要把这些都联系起来可不容易,大水牛为自己打听回来的消息发愁 ,光是想哪些是有用那些没用就让人费尽心思。还有那些在查医疗记录的早已熬黑了眼圈。宋浩然闷声听着每个人说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这里不是在陆地,还能一个个嫌疑人捉起来,逐个审问,问不出来就把这些人关起来,多多少少关个四十八小时,至少作出警方不怒自威的形象,大家也不敢怠慢,现在无疑是大海捞针。
“查了那么就医疗记录也没查出什么吗?”
“没有,我们沿着那些记录去找人,找来的人也查过身份证,都没有什么可疑。”
“不会有可疑的,如果是你你会让一个那么容易露馅的人去刺探吗?”
“那你让我们去医务室调查不是就没用了吗?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看病的人特别多,医务室忙的团团转”这句小声地抱怨在这个低气压的会议室里怎么会听不见,“医务室很忙?”
“是啊,都是同样的情况,可能是这个鬼天气太热了,都有传染病了。”
“传染病,传染病”在众人奇异的目光下嘀咕的宋浩然,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大水牛,你说偷渡的人怕传染?”大水牛立刻点点头。
阿华脱口而出:“最近安田区有传染病,那个地方的人三教九流的,如果是最先有病的,那他们就很有可能是组织里面的人。那种传染病脚跟会溃烂化脓,平时看起来像是普通的风热感冒,但只要看下半身的皮肤状况完全可以分辨出来。”
宋浩然点点头,望向这几天负责医疗记录调查的盒子,他正一脸疑问,冷冷地开口,“医疗记录都没有记录这种病的吧?”一语中的,大家都只能点头,“不会有记录的,他们有医生,不过药可没那么好弄到手。不然医务室不会那么热闹的,那些普通的退烧发炎药只够他们熬一段时间,这些天我们把医务室包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不会轻易去看病。看来我们也是时候撤了。”
“把徐志深先关起来,对外界说嫌疑人基本找到,然后大家都从医务室撤了。”吴一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进来的,不过重点估计不是这个了“我刚刚从船务那里拿到了一份调查资料,船上领了牌的医生就有七个,地下医生我们也不容易查出来。徐志深的嫌疑最大,我们先引蛇出洞。”
“可是……”宋浩然下意识地开口阻止,一方面是这无疑是半途而废,况且……
“好了,调查全部暂停,过两天船就靠岸了,到时候再做打算。”现在在船上什么设备都没有,甚至连法医都没有,任何的调查犹如隔靴搔痒。一切都说得合情合理,除了服从别无他法。
早上得到命令后,宋浩然就带了两个人直接去徐志深的房间,来开门的人是李仁琳,宋浩然的眼沉了一下,说明来意后就直接把人带走,完全不像之前那样客气。徐志深似乎早已料到一样就跟着走了,李仁琳也没有阻拦看起来倒像是去自首,只是在出门之后叫住了宋浩然,宋浩然停下来示意其他人先走。
看着其他人走远之后,李仁琳全无表情的脸上开始变化,十分激动或者说不是激动是愤怒,“你知道的,那天你在楼梯里见到他的,为什么还要把他带走。”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声音犹如死水,是在陈述事实,但那是事实吗?
天已经开始变黑了,这段时间,每当天变黑宋浩然总是很恐惧,害怕那些案件又再次出现,害怕那漫长的噩梦。但今天多了一点东西,因为再过一天船就靠岸了,虽然不是此行的终点,但宋浩然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我可以抛开一切,就可以离开这趟黑色的航行。下午和李仁琳的对话还是历历在目,结果固然是不愉快的,徐志深是逃不开的,到这么迟才把他关在一个房间里二十四小时被看守,已经不错了。
调查被全面强行停止,对于这个等待时机的理由对宋浩然的说服力为零。宋浩然绝对是不会这样轻易放弃的,在晨会之后,就去一个这几天一直在晕船的警员那里,交代了些事情。现在想要暗中调查很难,这几天浩浩荡荡的调查警察生面口的已经不多,只能让一个没有引人注目的人去跟踪一下。
早已经过了晚上八点,一直在三楼案发夹板的宋浩然回到了舱内,快要到房间的时候看见不远处阿华端着一个餐盒走进徐志深所在的房间。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踌躇了一下开门回房了。
宋浩然和衣躺在床上,看着房顶的灯管,蚊子不断围着灯管转,而那些识时务的蚊子早已在饱餐一顿。蚊子叮咬的疼痒感让宋浩然伴着回忆入眠。
在碎片残瓦的船舱底下,和现在一样的闷热,一缕阳光透过缝隙照在男孩的脸上,清晨来临了,男孩腿上是各处的伤口,还有蚊子咬的包,他很瘦,瘦到皮包骨。之前他就是利用自己的小身板,躲在货箱里逃上了回香港的船,货仓里面闷热潮湿,蚊子也多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但是他要逃离之前的地方,那个用染满鲜血的刀刃存活的地方。
船的鸣笛声响起,可以清晰感觉到船停止运行了,码头的熙攘声传来,男孩的嘴角微微翘起,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躲进了箱子里面。
一分钟,两分钟,一小时,两小时,还是没有等到船工卸货,但外边人来人往不能乱动,一不小心就前功尽弃了。夏日的午后在这里尤其热辣,快下午四点了吧,终于听见外面货物的移动声。自己所在的箱子也被移动了,到了一个阴凉的地方,但万一被叠起来就麻烦了,不能再等了要逃走可是怎么办呢?怎么办?
“然哥,你说你睡觉风扇都不开,你看都一身汗了。”宋浩然被叫醒,头顶的风扇已经开了。他走到厕所洗了把脸,镜子中的自己到底是谁呢?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阿华大概是交班回来了,向阿华问了一下徐志深的状况,刚刚那个梦如果继续下去会想起来吗?会想起那个部分吗?满脑的疑问缠绕着自己,宋浩然径直走过去徐志深那里,进门后让看守的人去抽根烟,看守的人还在想宋警官还真是勤劳啊,都这么晚都来查案。
宋浩然进去的时候徐志深正从浴室出来,刚洗过澡,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小警员给他洗澡,可能碍于有人在,他穿的很整齐,除了还微湿的头发和光着的脚一切都十分得体。
“仁琳肯定没放过你吧?”一副嘲笑的嘴脸在他的脸上,不得不说徐志深真的很白,看着他的样子总会让人忘记了邪恶。
“对不起。”宋警官眼中是有几分歉意,不过稍瞬即逝,“我刚刚梦到了,梦到那段回忆的一部分。”
徐志深突然凑近, “宋先生现在就认得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