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海》旧客容

3、第 3 章

　　今天是七月六日，香港的七月依旧如此，热。都说明媚的日子适合行船，海风轻微，破浪浅白，在登船前的最后时刻，宋浩然回望一眼依旧熙攘的码头，扔下手中的烟头登船，走得潇洒。
　　公家出行经费有限，所以大家都只是普通舱，除了女警明子和肥鸣以外其他的人都是两个一间房。警队里还是尊卑分明的，都站着让宋浩然先选房间，宋浩然也不摆谱，随手指了一间走进去，阿华也跟着把行李拿进去。
　　船内的房间不大，坐在床上完全可以摸到桌子上的东西。房内有两张床两张小桌和一个柜，设施简单，只是床边有个低矮的小窗，看出去风景非常不错。下午三点，热辣辣的太阳被隔绝在船舱外，出发的鸣笛穿透轮船发动机低沉声音，就像新生儿的啼哭唤醒了正昏昏欲睡的老者。
　　另一边李仁琳换了一套衣服，把东西整齐的整理进衣柜，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到旁边的房间敲门，很久都没有人应，才发现放在自己房间里东西还没有拿走。李仁琳走向夹板，果然看到了他的身影。她走到他身边，小声地说“何夕，先把东西收好休息一下吧。”那个男人侧过身来，做了个嘘声的姿势，然后点了头跟着李仁琳回到船舱去了。
　　急匆匆上洗手间的明子端着杯水在走廊上小跑，完全没有顾及到转角处的李仁琳，李仁琳最先看到立刻大叫：“许何夕！小心”也眼疾手快的把男人往身旁拽，但也显然来不及了，撞了个满怀，水撒了男人一身。明子赶紧向男人道歉，男人礼貌的说没关系，捡起地上的水杯给她，还关切地询问有没有受伤，明子脸一红完全没有顾及到两人已经走远。这时清醒过来的明子看到前面站在门边的宋浩然，大概是刚刚出门的时候被这出闹剧吸引了，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接近午夜，不少人还围在马威的房间打牌，打牌事小，八卦是主要目的。事无大小，最重要是没听过。最主要是明子在那里，大家都不舍得走，近水楼台先得月。开始追着问明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明子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回答的很含糊，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说，“今天下午见了个男人长得可帅了，要是男朋友长这样还不错。”
　　谁能听不出当中的敷衍之意呢？自然是转移话题，闹哄哄地说个遍。
　　在这么小的房间里，一大群人说话实在是吵得受不了，宋浩然和大家玩了几局，开门正要出去，就看见刚刚被肥鸣叫去的大水牛回来了，而且神情慌张，气喘吁吁。宋浩然立刻就问是怎么回事，想让他坐着歇息一下，大水牛不愿，非要把他拉到外面的夹板上。
　　从扶梯登上三层，再沿着栏杆到了平台上，宋浩然闻到了海风中夹杂着咸腥的味道，是血腥味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脚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果然满地血迹，越走近血腥味越发浓重，根据地面的血量大概是可以判断出这个人已经死亡，但是沿着这摊血望去却不见尸体。宋浩然心中暗觉奇怪，旁边的大水牛真是空有一身力气，之前又是从文职调来的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此时站在梯口发抖，不敢走近。
　　宋浩然看着一片血腥的场景，一阵阵恶心的味道迷晕了头脑。但仅仅一瞬间，还未被人发觉就让大水牛去下面把大伙叫过来。事出突然，已顾不得独自行动，宋浩然绕着血迹避免破坏现场原则走到了转角。
　　摇晃的灯使得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但明显这里并没有血迹，宋浩然推开走廊中部的一个安全门，“吱嘎”的声响在这夜里格外尖锐。宋浩然伸手在满是蜘蛛网的墙上摸到了开关，安全逃生口的灯眨巴两下，完全变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