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可愿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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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扬柳枝，吹起一股清新自然的芬芳，湖水清澈，波光粼粼，荷叶相掩其间。湖中有一小亭，八角棱，造型古朴，就这样孤零零地立在湖中间，与岸边无一丝衔接。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它本应立在那，傲视八方，一切皆在脚下。
这时亭内站着个约莫四十开外的中年人，一身青衣，腰杆直挺，方脸正阔，浓眉大眼，目光炯炯有神，正遥视远方，本应俾睨天下的气势中现出了一丝少有的焦虑。
一声“大哥”唤回了那人的游离的思绪，他转过头，嘴角微微上勾，对犹在岸边身着素服腰间却佩带一鱼形美玉的男子唤道：“二弟！”
那被称做“二弟”的男子看起来比先前的那名男子稍微年轻几岁，却多了几分沧桑,五官比之也是俊俏许多。只见他无视脚下的湖水，足下凭空生路，一步步悠哉地踏上那湖中亭子。
立在亭中的男子见怪不怪，似本应如此般。踏水而来的那名男子开口道：“还在担心天籁？”原来这两人分别正是莫震言与叶庭龙，当初天籁失踪的时候，二人正好离庄办事，赶回山庄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事了。莫不说山庄内已是一团糟乱，上官静更是连闭房内数日不出。
两人当机立断，莫震言留守山庄安顿事物，叶庭龙寻着极目兽留下的痕迹寻找天籁，当天却在离山庄不远的一座矮山上的一处山洞内找到了一件血衣，命令极目兽继续追踪，却发现它直直盘旋在山洞口，这仅有的线索也就这样断了。
这三年来，两人倾尽全力到处寻找，却是一无所获。“我怎能不担心？这三年来，籁儿一点消息都没有，是死是活我都不知，我莫震言自问一生坦荡，怎落得如此下场！难道老天爷真得要我莫家绝后？”只觉得心中一股酸涩直冲脑际，莫震言闭上双目，深深叹了口气。
“大哥，别灰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天籁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况且当初我们不是只找到一件血衣吗？那证明他还活着！还有，你不觉得我们找的地方有一处遗漏了吗？”叶庭龙经过深思熟虑，说出这一番话来。
“难道？？你说是那极西之地，天极教！”
“不错，恐怕这世间也只有你我见识过这天极教的真面目。”
“记得当初你我二人进入极西之地，也受了他们诸多恩惠。”当初他与二弟出于对极西之地的好奇，自认有自保的能力，即携手闯荡，唉，没想到。。。这世界太多，而人的眼界还是太小。若不是天极教中的长老出手相救，恐怕他二人早已成尸骨，永远地留在了那极西之地。
“你记得那二长老来山庄是什么时候吗？”叶庭龙一脸正经道。
“二弟！你！”
“大哥，我知道你认天极教对你有救命之恩，一直没有怀疑那二长老，但是这一切实在太巧了，天籁长不大是自那二长老离开才出现的，这次又是极西之地，难道这真的跟天极教无关？”
“唉，二弟，你说得对，是我不敢想。”莫震言感叹摇了摇了头。
“大哥，我知你重情重意，我也是因此而跟随你至今。”叶庭龙话锋一转，“但是这也是你的弱点，甚至是致命的！”
“二弟，你想得也太多了。”莫震言用力地拍了下叶庭龙的肩膀，笑问道：“你来此的目的不只是这个吧，不然你现在这个时辰应该正在教绣儿练功，而不会出现在这里。”
“大哥，什么都瞒不住你。是这样的，我想让丫头出去历练历练。”
“哦？当初不是你不同意绣儿下山的嘛，这回怎么就这样放她走了呢？”莫震言眉一挑。
“当初我不让她下山是因为她学艺不精，下山也只有被别人欺负的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认为她足可以抵挡一面了，所以几想让她多走走江湖，增进点经验。”当叶庭龙谈起锦绣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抹疼爱的表情。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若让绣儿见了怕是要惊掉了下巴。我就奇怪，你明明疼那丫头疼得紧，可是在她面前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那丫头还说你整天凶巴巴的常常跑到我这来告状说你虐待她，我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莫震言知道二弟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女儿，但却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大哥，你知道我这一生无法再拥有子女了。”叶庭龙眼中闪过一抹落寂，他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而那个人早已随风而逝，他的心除了她再也承载不下任何人了。
“二弟。。”莫震言看着眼前这位生死兄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有些事情就算过了百年甚至千年都无法理清，就像那三人之间的纠缠，如丝缠绕，如影随行。
“大哥，你想说什么我都明白。我不恨他了，早不恨了。现在的我唯一关心的就是你和丫头。”当提到丫头这两个字的时候，叶庭龙眯着眼，嘴里似乎噙着笑。“因我无子无女，把锦绣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当我抱起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她，包括我的武功。”他又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大哥大嫂正站在厅堂内，大嫂手里抱着的正是那小丫头，抚上她的脸，水润透明，如完美剃透的水晶，指上一湿，竟是那小丫头含住了他的指头，吸允个不停，暗自好笑，敢情这小丫头把自己的手指当成了美味。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他牵起一抹淡笑，在大嫂手中接过这个香香软软的小小身子，看着这个脆弱而又充满生命活力的小家伙，他心中突然冒出个念头，定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给予这个小小人儿。
“你们一个个都被那丫头被迷惑了，都把她宠得无法无天了。”虽是责备的话，莫震言眼里却有了笑。（不想想自己可是罪魁祸首）
“这两年来，丫头变了许多，长大了许多，这也是我愿意放她下山的最主要原因。”自从天籁失踪以后，锦绣沉默了许多，以前那张爱笑的脸现在总是发着呆，不过却是勤奋了不少，自己布置的功课也能按时完成，不像以前那般推三堵四，做起事来马马虎虎。
“确实，若是以前，这个江湖怕是要被弄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恐怕到时锦绣山庄就永无宁日了。”莫震言点了点头，想到那丫头，似乎总是好心情，心中的阴嫠也被冲散了许多，想到这，到有点舍不得锦绣下山了。
锦绣山庄后山，油菜花开遍满山山谷，清风吹过，一片片金黄波浪翻滚在一人的脚下。那人持剑犹立花间，一动也不动。一阵微风拂过，她动了。衣袂轻扬，如流水般挥动着手中的剑，说不出得肆意潇洒。陡得剑锋一转，隐隐透着杀气，剑气横生，扫向一旁，无数金黄翻滚。收回，剑头一竖，动如雷怒，犹如龙腾咆哮，直直冲上天际。
一切归于平静，风止人停，剑回鞘。
听得一声“小姐”，那人缓缓得转过头，几缕青丝随着动作俏皮地挥洒在胸前，依稀还是三年前的模样，眉若黛，曾经总是闪着算计人的亮晶晶的双眸里多了分沉稳，光润玉颜，扯嘴一笑，冲淡了眼中的那份成熟，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如精灵般的少女。这看似矛盾的两种气质却在她身上完美体现，犹如月华光辉，照的人移不开眼。
小碧痴痴地望着眼前对自己淡笑的少女，一席白衣轻纱，犹如九华仙子下凡，盈盈而立，虽无绝色之容，却有绝色之姿。
“喂，流口水了。”看着小碧那痴样，锦绣挥动衣袖，带起一股清风。
“小。。小姐。”小碧回过神，窘迫地缩了缩脖子，她家小姐什么时候有这等风姿了，自己怎么现在才看到。
“你急匆匆地跑来这，不会就只想对我说‘小姐’这两个字吧？”锦绣兀自向前走去，很快就甩了小碧一段路。
“哎~小姐，等等！！”小碧这才反应过来，提起裙角向前追去。
锦绣没有停下，只是放慢脚步，等着小碧跟上自己。
终于小碧气喘吁吁地在后扯住锦绣，断断续续道：“小。。小姐，你。。你又。。捉弄我！”
转过身，看着蹲在地上喘气的丫鬟，低下身子道：“这是你不好好锻炼身体的结果，又怎能怪我！”说完也不理会丫鬟一脸憋屈的样子，笑意盈盈地向前走去。
蹲在地上的小碧望天无语，谁说她家小姐变了，在她看来，还是原来那个爱捣蛋爱捉弄人的小姐，只是比原来那个道行高上一倍不止，现在根本让人抓不到把柄，还傻呼呼地被她耍，唉，真是悲哀啊！
小碧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扯大嗓子对前面快消失的人影喊道：“是老爷与二爷找你呢，小姐！”
踏着轻快的步伐行在小路间，犹似平常散步，可是眨眼之间，锦绣便远在百步之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渐渐消失在这山间小路上。
回到锦绣山庄，向守门的两位小哥点了点头，便向内走去。“小姐。”从旁走出曾金，看来是等候多时了。
“曾叔。”锦绣嘴角带起，笑望而视。
看着眼前似乎在转眼般长大的少女，心中泛起一股心疼，曾经的她会扑到自己的怀里，然后满脸撒娇，甜甜地喊着自己。而现在。。一切皆已不同，不过她还是他眼里那个惹人疼爱的小姐。
“老爷与二爷在渌水亭等你呢！”
“那你也不必亲自等在这，这话让那守门人传给我即可。”锦绣走近，脸上现出心疼的表情。
曾金笑了笑，微茫的眼中闪过一道晶亮，他就知道小姐永远是他心中的那个小姐。想像以前那样摸摸那小脑袋，又想到锦绣现已长大，不能像以前那般随意，只能摆摆手，“小姐，还是快去吧。”
“好的。”锦绣向曾金挥一挥手，然后才向左穿过一道道园门，来到一处湖边，正中独立的正是那渌水亭。
微微一提气，向小亭飞去。足尖轻点荷叶，姿态华美，荡起一圈圈流晕，在水中渐渐扩散，直至消失。一席白衣轻飘，发梢在空中微微扬起,锦绣轻盈地落地。
对正坐在石凳上，在石板上犹自下棋的两人道：“爹，师傅。”
两人似这才察觉到她的到来，叶庭龙抬起头望向锦绣却对坐在对面的莫震言道：“大哥，既然锦绣来了，这盘棋就这样作罢吧。”还未等莫震言回答，就动手在石板上一挥，本规规矩矩躺在上面的棋子被混作一团，早已不知原来的位置。
莫震言到不在意，这二弟在锦绣面前是极要面子的，只是笑笑。而站在一旁的锦绣可不依，似研究地朝那棋盘看了一眼，摇头叹气道：“真是可惜，我还真以为这次能够看到师傅能赢爹爹，没想到师傅竟然把棋局给毁了，可惜，可惜啊！”听似褒实是贬的语气不禁让叶庭龙羞红了脸，正想发作，莫震言开了口：“绣儿，你可想下山，见一见外面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可愿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