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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无相玄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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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魂炼妖大法》原是上古鬼道的一卷遗篇,乃玄骨当年被封印于幽暗山洞、绝境挣扎时偶然所得。他凭借惊才绝艳的天资对其进行改良,试图削减那吞噬神魂的副作用。
却不曾料到,当他在极致的羞辱与痛苦中转念,那些狰狞的鬼道经文竟在脑海中自行挪移重组,洗尽铅华,化作了这部深不可测的——《大圆满无相玄经》。
“大圆满者,非外求一物以实之,乃内破一执以空之。无相即万相,玄法即佛法。魂若琉璃,外纳垢而不受,内存光而不泄。”
萧诧逐字逐句念出总纲,每一个字落入识海,都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他细细琢磨,愈发觉得这套法门与追求掠夺与堆栈的寻常修仙路全然不同。
此经将修行者的境界化作五大层次:
初阶为【行者】,意指刚踏入修行之门、躬身实践教义的苦修之人;
次阶为【觉者】,指已然勘破迷雾、觉悟真理之人;
中阶为【罗汉】,能杀尽万般烦恼,超脱六道轮回之苦;
次高为【菩萨】,乃是自觉觉他、愿以无边法力普度众生的大能;
而那至高无上的顶点,则是【佛】,功德大圆满的至觉者,掌握着宇宙洪荒的终极至理。
“仙者、佛者、神者……果真皆是大功德!”萧诧看到最后,不禁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
万载时光之前,曾有一位佛门大能功德圆满,为了度化世间冥顽不灵的魔修,才不惜大费周章,将这卷真经伪装成阴森魔功流传世间。
只可惜,千万年来无人能真正放下那深重的魔执与我执,才教这法门明珠投暗,尘封于冷寂的山洞之中。
此经奇诡之处在于,修炼初期更偏向鬼道魔修,唯有修行者心性蜕变、晋升为“觉者”后,方能步入正途。
如今萧诧勘破“真空妙有”之理,整部经文便在他神魂中自动划分出三大卷帙:【真空卷】、【妙有卷】与【金刚卷】。
身处“觉者”之境,萧诧已能施展其中三大伴生神通:
【身陷琉璃】:躯体于实体与虚无间瞬息转换。敌手肉眼虽见其身,神识却如捕风捉影,无法锁定。法宝灵光穿身而过,宛如掠过一抹虚幻的琉璃残影。
【逆因果·血转红莲】:强行将受到的重创与流出的鲜血判定为“客尘污垢”。心念一动,那污秽血渍瞬间化作焚天灼地的红莲业火,反噬敌寇,将死局化作攻势。
【不动明王印】:心性坚若盘石,不摇不坠。纵使直面远超自身境界的强者威压,亦能护住神魂不散。印法一出,周身散发琉璃金光,一刻钟内,万般针对神魂的邪术法门皆不能伤其分毫。
令萧诧惊喜的是,原先修炼魔功时所得的神通并未消失,而是如同被佛火淬炼过一般,静静蛰伏在元婴之中。
萧诧立刻在卧室打坐,修炼此功。这一修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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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萧诧缓缓收功、睁开双目时,原本灵压盈满的洞府竟已变得空寂无声,人去楼空。
人呢?跑了?
萧诧站起身,身形如琉璃幻影般在洞府中穿梭。虫室、种植室、闭关室、炼器室……放眼望去,里面能入眼的宝物几乎被横扫一空。唯独留下了一些练气、筑基期才用得上的低阶法宝与灵药,以及那双血玉蜘蛛、一只金丝蚕,和少许仅够塞牙缝的灵食。
那原本就是他的灵宠。可连那条妖冠蛇,竟也被带走了吗?
“呵……”一声清冷而讥讽的笑声在空荡荡的石壁间回荡。
这就是韩立。利用完他,便像丢弃一块抹布般,将他独自抛下跑了。
萧诧揉了揉额头,心中泛起一阵无语,但那股原本该喷薄而出的暴戾恨意,却在流转全身的佛门气劲中平息下来。读过《心经》后,心绪竟不再那般波动。他早该知道韩立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何须介怀?那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保全他那谨小慎微的性命罢了。
“是谁?还不赶紧出来!”萧诧眸光微冷,玛瑙红瞳扫向角落的一处阴影。
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稚女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声音颤抖: “萧前辈……您好。晚辈公孙杏,是厉前辈命我在此等候前辈醒来的。”
公孙杏?萧诧听着这名字有些耳熟,可眼前这少女他却从未见过。
他迅速在记忆中搜寻——公孙杏,青灵门少主。容貌清秀朴素,鼻尖带着一颗标志性的黑痣,心性至孝且坚韧单纯。嗯……观其神态外貌,倒是对上了。
在原著那模糊的命运轨迹中,这女孩为了救治走火入魔的父亲,冒死寻药,偶遇韩立。韩立竟因感念她的孝心而无偿赠药相助,甚至后来还赐予她洞府、功法与资源。虽因资质所限难成大器,却是少数能让韩老魔动了恻隐之心、温柔以待的女修。
想到此处,萧诧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韩立对待男修与女修,简直是云泥之别!对他便是威逼利诱、极尽榨取;对这小姑娘,倒是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h……厉道友留了什么话给我?”
公孙杏低下头,恭敬答道: “厉前辈说,他要去内海一趟。经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那契约……他是绝不会解除的,但去留由前辈自决。万望……珍重。”
“那你呢?守在这空荡荡的洞府里,又有何打算?”
“在下……在下也要回青灵门继续修行了。”公孙杏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哦?不打算救你父亲了吗?”萧诧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抹玩味。那张原本因修习佛法而显得清净、出世的脸庞,在这一瞬突然变得邪魅无比,玛瑙红瞳中流转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公孙杏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萧前辈,你……”
她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怎么会知道父亲的事?难道……之前她与厉前辈的密谈,全被此人听去了?他在闭关时竟分出一缕神念偷听?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在等厉前辈离开吗?
一股透骨的寒气从公孙杏的脚底直窜脊梁。
“不用多想。”萧诧看穿了她的恐惧,嘴角勾起的弧度瞬间拉平,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漠然, “事实并非你想的那样,我也没兴致窥探你们的私语。”
他负手而立,语气不容置疑: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先去处理一些琐事,待我回来时,若你仍留在这洞府里,便代表你同意追随我;若你离开,则协议作废,往后你便自行去救你那将死的父亲。”
话音未落,萧诧背后那对泛着漆黑雷弧的骨翅猛地一振。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雷鸣,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暗紫色的电光,瞬息间遁出千里之外,徒留公孙杏一人在空旷的洞府中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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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诧自然知晓韩立的去向。根据命运原有的轨迹,韩立在摆脱风希后,定会隐姓埋名休整数日,随即马不停蹄地赶往妙音门所在的岛屿,企图藉助那里的传送阵逃离这是非不断的外海。
以韩立那谨小慎微的性子,此刻定已洞悉了蛮胡子与极阴岛的阴谋,行事必会更加内敛。更何况,他失去了风雷翅这件保命的遁速法宝,飞行速度大打折扣。
“应该还赶得及。”萧诧心念微动,背后黑弧雷光大作。
当萧诧赶到妙音门的小岛时,海风中依旧残留着刚散去的血腥味。韩立已然斩杀了云天啸,然而身份也随之暴露,元婴期的妙鹤真人正怒不可遏,作势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当场格杀!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传来一阵令人胆寒的嘶鸣,裂风兽风希与毒蛟正带着排山倒海的妖气紧随而至。
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
在那混乱的战局中心,韩立面色惨白,不惜损耗本元喷出一口精血,强行激发了残缺的阵法。剎那间,地上的传送阵白光暴涨,将半边天空映照得亮如昼日。下一秒,空间波动剧烈一震,韩立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原地。
萧诧悬浮在高空,看着那渐渐熄灭的白光,眼中玛瑙红光平静如水。
他虽觉可惜,心头却不再涌现过往那种焚心的懊悔。上天果真还是眷顾祂的 “亲生儿子”,气运加身,任凭万般险阻亦能逢凶化吉。而像他们这种没名份的 “异类”,似乎注定总要在命运的门坎前失之交臂。
“走吧……”萧诧自嘲地一笑,看向虚空的眼神深邃而莫测。
这一次错过,是缘分未到。但下一次……那只能逆天改命的小绿瓶,他定要亲手握入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