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玄骨上人（凡人修仙传）》鑫月

32、真相揭晓 萧

　　萧诧静静地蜷缩在韩立身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似有若无地搭在对方胸膛上。在那如丝绸般细滑白皙的肌肤上，几点红曲般的痕迹格外惊心动魄，映衬着劫后余生的靡丽。

　　这次回程，韩立对这具皮囊的痴迷程度显然远超往昔。连日来的夜夜索取、抵死缠绵，其间展露出的那股近乎独占的戾气，确实出乎了这位千年老魔的预料。

　　然而，感受着掌心下平稳却强劲的心跳，萧诧眼底的暗红却冷冽如冰，未敢有丝毫松懈。

　　一来，那对引发血案的风雷翅依旧在老龟手中，一日未曾夺回，他这五十年的谋划便一日不算功德圆满；二来，他比谁都清楚，韩立此时的沉沦不过是皮相之欢，隐藏在那双眼眸后的怀疑与杀机，从未真正消退过。

　　在这雾岛洞府内，每一步行事，仍需万分小心。

　　“在想什么？”韩立不知何时已然转醒，语气平淡，目光落在萧诧那在他胸膛上无意识画着圈的指尖。

　　“嗯？”萧诧回过神来，视线顺着韩立的目光看向指尖，旋即露出一抹浅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些陈年旧事，发了会儿呆。”

　　这几日，雾岛上竟难得地有了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错觉。

　　韩立罕见地没有立刻投入闭关，而是带着萧诧在岛上漫步。一连数日，两人像是忘却了修仙界的尔虞我诈，只是寻常相伴。

　　适逢一场细雨落下，将岛上的土腥气与草木香悉数勾了出来。萧诧看着那被雨水浸湿的泥泞，忽然忆起千年以前，在那久远的家乡，自己也曾与兄弟们在泥潭中肆意嬉闹。他玩心骤起，竟不顾仪态地脱去罗袜，赤着双足踩在湿润柔软的土地上，感受着那股沁人的凉意。

　　韩立看着那抹在雨雾中赤足的身影，心头微动，脑海中竟也浮现出昔日与挚友铁牛在山间摸鱼玩闹的往事。岁月如梭，故人已逝，徒留一声唏嘘。

　　然而，感性在韩立眼中不过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的冷静。

　　“狸狸，你消失了这么久，到底去了哪儿？”

　　韩立问得极其自然，声音平稳如常，却像是一道猝不及防的惊雷。

　　萧诧的笑容生生僵在了脸上。此刻他正背对着韩立，脚尖陷在泥泞里，心中却泛起一阵苦闷与紧缩感。这男人，终究是在这温柔祥和的假象背后，一直扣着扳机。

　　“奴……这段时日基本潜伏在龟妖的洞府外围，竭力观察有无可趁之机。”萧诧迅速敛去神色中的僵硬，声音依旧温婉。

　　“哦？可有收获？”

　　萧诧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转过身，细雨打湿了他的发鬓，让他那张脸显得愈发清白无辜：“自然。那龟妖……”

　　萧诧真假参半地胡诌了一通，言辞间竭力将那几日描绘得艰险万分。

　　韩立听罢，依旧负手立在雨中，半晌不发一言。那种死寂般的沉默让萧诧心中愈发忐忑，后脊背隐隐渗出冷汗，完全捉摸不透这韩小子究竟信了几分。

　　半晌，韩立才幽幽开口：“玄骨，你若是对我说谎……想来你应当知道那后果。”

　　萧诧面露惶恐，就差没当场剖出心肺来证明自己的“忠心”。

　　韩立自然不可能全信，他冷冷地剐了对方一眼，随即袍袖一拂，径自转身回洞府闭关去了。对他而言，与其在言行上纠结，不如在实力上绝对压制。

　　这回斩杀风希，收获之丰厚，确实大出他的意料。

　　那储物袋内，除了原本那对引发血案的雷鹏骨翅与几坛香气扑鼻的不知名酒外，更塞满了外界难觅的高阶风雷灵材。数千块中上品灵石流光溢彩，数瓶恢复元气的妖丹散发着阵阵异香，还有几件灵性十足的风系法宝与保命用的替身傀儡。这端的是一名九级大妖数百年积攒下的全部家底。

　　“咦？”

　　韩立在一堆杂物中翻出了数枚古朴的玉简。神识透入其中，其中一枚记载的竟是名为《淬骨诀》的秘术，专门用于淬炼骨骼、强化□□，对正缺肉身强度的韩立来说，倒是极好的补充。

　　至于其余几枚风系妖修的进阶法门，虽然玄奥，但人族之躯难以修炼，对他而言略显鸡肋，只能先丢进角落封存。

　　“狸狸，过来。你可认得这是什么酒？”

　　韩立坐在石桌旁，指尖轻扣着一只白玉瓶，神色晦暗不明。

　　萧诧莲步移至近前，垂首一瞧，正是风希引以为傲的“碧焰酒”。此酒虽是破境圣药，能助结丹修士冲击瓶颈，但他心里清楚，风希那老麻雀心思阴毒，这酒瓶中是否加了什么不得了的“料”，谁也说不准。

　　萧诧装模作样地凑近嗅了嗅，随即伸出纤细的尾指点了几滴酒液，放入舌尖细细品咂。他故作沉思了片刻，才仰头笑道：“回主人，此乃『碧焰酒』，是乱星海高阶妖修方能酿制的奇酿。若是在破境之时服下，足以让结丹中期修士顺利突破瓶颈，一举踏入后期之境。”

　　“既如此，赏你一些可好？”韩立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神却始终锁定在萧诧的脸上。

　　“奴谢主人恩赏。”

　　萧诧欣然接过酒瓶，仰起修长的颈脖，豪爽地灌了几口。他心中冷笑，即便风希当真在酒中下了什么针对神魂的“混沌邪气”，对旁人来说是催命符，对他这千年老魔而言，却是求之不得的大补之物，反倒能让他干涸的元神舒润几分。

　　韩立足足观察了萧诧一个月之久，见他气息非但没有紊乱，反而愈发精纯后，才最终确定这碧焰酒中并无暗手。他这才取出一小杯，谨慎地抿入喉中。

　　酒液入体，化作一线灼热的灵流直冲丹田，韩立双目骤然一亮，周身青芒吞吐不定。他深知机缘已至，不再耽搁，当即起身步入洞府最深处，打算趁着这股惊人的酒力，全力冲击结丹后期的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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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诧冷眼看着洞府的大门缓缓合上，重重禁制重新流转起森然的冷光。他又耐心地在门外守候了数日，直到确信韩立已彻底陷入物我两忘的闭关状态，这才敛去脸上那副温顺的神色，身形一晃，如同一道无声的白烟，潜入数千公尺下的漆黑深海之中。

　　万丈深海，漆黑山洞。

　　“琉璃怎么还不来？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山洞深处，一名身高丈余、魁梧如半截黑塔的青面壮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嗓音如闷雷低吼，“不行，老子得亲自去瞧瞧。”

　　壮汉正欲排开海水游出山洞，耳畔忽然传来一声细若蚊蚋的呼唤。

　　“归哥……你可在里面？”

　　归龟妖面露狂喜，大步冲出去迎接：“琉璃！你总算来了！风希那老麻雀没为难你吧？”

　　此时的萧诧已换回了那副琉璃瞳色，长发在水中如水草般散开，显得愈发清冷脆弱。他眼眶微红，作势垂泪道：“大人……大人他，已经仙逝了！”

　　“当真？！”归龟妖先是心头大震，随即一股狂喜涌上眉梢。他看着“琉璃”哀戚的模样，心下暗道夫人终究是心软纯良，哪里识得风希那伪君子的肮脏心思？遂连忙将那“娇弱”的身躯拥入怀中，温声安抚：“好端端的怎会如此？到底发生了何事？”

　　萧诧依偎在归龟妖怀中，将早已编排好的说辞娓娓道来：“那日我知风希在后头追得紧，惶恐之下，误打误撞逃进了一名结丹修士的洞府。我借着阵法遮掩，侥幸寻得出口脱身，谁知风希竟认定是那修士将我藏匿，一怒之下与之生死搏杀……本以为风希修为通天断不会失手，哪曾想……他竟在那修士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下，落了个道消身陨的下场。”

　　归龟妖听得心潮澎湃，暗自打起算盘：待他将这几日因强行催动本源而紊乱的妖力调息好，便去生擒了那结丹期的人族，不仅能夺回风希的遗物，说不定还能去向万妖谷邀功。

　　他这老实人，原也只是想借这“风雷翅”把玩一番，谁知这件异宝竟非要风雷之力方能催动，在他这水土双系的龟妖手中，与一对沉重的废铁无异。

　　“夫人，你可要亲自试一试这风雷翅的威力？”归龟妖为了讨好美人，摆出一副借花献佛的姿态，从怀中掏出一对巴掌大小、通体闪烁着森然银光的骨翅。

　　萧诧见状，脸色骤然“大惊”，连忙后退半步，纤手掩口道：“不可！此乃风大人的至宝，你这没良心的，怎能私自拿了人家的东西？大人平日待你如何，你难道都忘了吗？”

　　归龟妖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夫人吶，你怎地还如此胡涂，半点不知风希那厮的低劣心思？他那日在卧室对你……对你……哎呀！”

　　归龟妖恨恨地一跺脚，凑到萧诧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耳语了许久，将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龌龊勾当悉数抖了出来。

　　萧诧的表情精彩万分，先是满目疑惑，随即化作惊骇与愤怒，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凝结成了一抹凄凉的伤心与羞愧。

　　“我……我竟已是不洁之身。”萧诧身形摇摇欲坠，眼眶中琉璃之色破碎，语带哽咽，“归哥，你我还是和离吧。我……我实在对不住你！”

　　“这怎会是你的错？”归龟妖见美人垂泪，心都碎了，连忙上前将他死死搂住，“是风希那畜生多行不义必自毙！夫人，你是最无辜的啊！”

　　此时依偎在归龟妖怀中的萧诧，垂下的眼帘中闪过一抹真实的恼怒。他心中暗骂，早知那老麻雀竟敢趁他昏睡时潜入卧室行那不轨之事，当日就该教韩小子多祭出几道辟邪神雷，将那畜生挫骨扬灰、神魂点灯才是，如此死法，当真是便宜他了！

　　“你既早知此事，当初为何不拦着他？”萧诧缓过神来，那双盈盈美目中不再是柔情，而是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凌厉，死死锁定在老龟脸上。

　　“我……我……”归龟妖被这目光看得心虚低头，支支吾吾半晌，才颓然道：“风希到底是九级大妖，修为手段远非我能企及，我当时……我当时怎敢去触他的霉头？”

　　“你！”

　　萧诧闻言，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凄厉与不可置信：“你就眼睁睁在那看着？！”

　　他猛地推开归龟妖的怀抱，指尖颤抖地指着对方的鼻尖，声声泣血般的质问：“我与你可是共进退的枕边人，他行那猪狗不如之事时，你竟能像个活死人般不发一语，就这么干看着？归哥，你这心到底是甚么做的！”

　　归龟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萧诧的双腿，满脸惊惶地哀求道：“夫人，你原谅我这一次，就原谅则个吧！”

　　萧诧低头看着这个魁梧却懦弱的男人，心中原本筑起的一丝温情彻底崩塌。他原以为归龟妖对他这般死心塌地，或许能留其一命，待日后他脱离韩立的掌控，二人便可远遁星海，做一对逍遥同命鸟。

　　怎知……事实真相竟是这般肮脏不堪！

　　难怪，他当初提出夺取风雷翅这等大逆不道的计划时，这胆小如鼠的老龟竟会点头同意。

　　萧诧气得浑身战栗，指尖抵住胸口，嗓音嘶哑：“呀——你！你这窝囊废！”

　　他正欲发作，腹部却突兀地传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剧痛。萧诧神色微变，他乃魂妖之身，又非恶魂反噬，怎会生出这等如刀搅般的肉身之痛？

　　他下意识低下头，竟看见素白的袍裙下，一缕刺眼的暗红血丝正顺着腿间缓缓蜿蜒而下。

　　“夫人！”归龟妖大惊失色，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扶到冰冷的石床上。

　　未几，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萧诧竟产下了一枚巴掌大小、表面流转着青色罡风纹路的妖卵。那卵中隐隐传来的裂风兽气息，明白无误地彰显着这孽种的来历。

　　看着这枚属于风希的“种”，萧诧气血上涌，那股羞愤欲死的耻辱感终于冲破了理智，令他双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