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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花夜楼的秘密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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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一如我第一天穿越到这里一样,那时也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和这个清瘦的人。
此刻她居高临下看着我,眉目间全没了往日的关心与疼爱,冷漠与疏离充斥,我惊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侧头对身边恭着腰的人道:“看看,孩子还在不在。”
一个老妇打扮的人听闻立刻称是,凑到我身边简单一番把脉和查看,很快便回话,“没了。”
我闭上眼睛,凉凉的眼泪不断滑入耳廓。
“都出去。”小姐姐开口,音色也是我从未听过的凉薄。
侍者撤了灯,屋子里又恢复了黑暗,就连嫣萝也一言不发的被几个人架了出去。
她将我口中的帕子取出。
我的下颌一时没了力,只用牙齿咬住嘴唇。
她看着我这幅样子,伸手握住我的下巴,“放开!”三两下便卸了我的下巴。
这力气哪里是养在外室的孱弱女子……
“呵,”我笑,“果然我身边没有一个简单的人呢……”
她依旧冷眼,“没了也好,这样他才好重新接受你。”
他?
我惊异地望着她,她口中的“他”也是轩辕漓?
这个认知让我震惊,有什么忽略的细节也丝丝缕缕连在了一起。
她又安好我的下巴,准备将帕子重新塞入我口中,我拼命摇头。
“怎么?有话要说?”
我点头。
“我让你说话,你不许自尽。”
我依旧点头。
自尽前,我还想搞清楚一些事。
“说吧。”
“你一直帮花夜楼做事?不,应该说你一直帮轩辕漓做事对吗?!你在丞相身边不过是为了监视他,养在外室也是因为方便帮丞相的大儿子这个假身份做事!”
她点头,脸上全然没有被说破的表情,是因为不用再忌讳什么了吗?
“呵,可怜的丞相是被你利用了!他对你是真情吧,只是后来被他察觉你是花夜楼的细作,他对你又恨又爱,才会娶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与你有几分相似!”
她脸上僵了僵,又恢复冷漠,“是你猜的,还是你想起来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她慢慢靠近我,又握住我的下巴,“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我越来越恐慌,声音都带着颤抖,“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应该知道,”她语气越来越轻,我屏气凝神一丝一毫也不想错过,“我养大的女儿,我怎么会不了解,你从九月那事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说我是花夜楼的细作,你当自己是什么?”
“……”
她手上松了力度,一只指头划过我脸颊的轮廓,“你当自己是丞相外室的女儿,还是当自己是皇后了?”
“……”我吞了吞口水,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卡在喉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你这双眼睛,你只有眼睛最不像我了,也最让我看不透。怎么?花夜楼培养你这么些年,如今你当不晓得,就能高枕无忧做皇后了?”
彷佛一块巨石在心脏里崩裂,崩的到处都是,扎进肺腑间让我呼吸困难,“无论你信不信……我不记得你说的这些。”
“也罢,九月的事对你打击太大。倒也无妨,如今他只要你陪在身边,其余的,想不起来便想不起来了。”
“不!”我怕她就这样离开,挣扎起身抓住她的衣袍,“别走,说清楚!”
“去年九月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不记得先前所有的事?照你的意思,我一直同你一样竟是花夜楼的细作吗?那我的任务又是什么?”
“真的想知道?”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我还没看真切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样子。
“我想知道。”
“你是花夜楼的细作,书法丹青都出自花夜楼名师,养在丞相外室,准备送入宫中,任务,自然是盯着上面那位。”
“轩辕澄……”所以,花夜楼根本不是丞相的,也不是朝廷的,而是轩辕漓的!
“交给你的任务,是伺机杀了他。”
“……”
她望着我眼里的震惊,唇角终于挂了笑意,“你记得如何画画,一手簪花小楷也未曾忘记,却惟独不记得怎么杀人?这——让当娘的怎么相信你?嗯?”
我也不与她纠缠,只问:“九月到底发生什么?”
* * *
瑞景十年九月初。
与往年的秋季一样,泾阳城中的悬铃木大片大片的染了黄,远远望去金灿灿煞是好看。
清泉山就不同了,没有一丝泛黄的迹象。
“追!人就在山里,不行就放把火烧山!”
“烧山?大人,那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呵,我们都追到此处了,这时候怕什么动静大?都给我罩子放亮点,现在把他拿下,我们就是功臣,等漓王爷改朝换代了,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为首的将领一席话毕,瞬间让其余人士气大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辉煌的未来。一时间,搜捕的动作更快了。
往深山更深处去,一个蒙面黑衣人穿梭在林间,身姿轻盈,急如星火。
一会儿,却猝然跌倒在一个隐蔽的木屋门前。
木屋里的人听到了动静,开了门出来查看。
“什么人?”木屋的主人是个粉衣女子,容貌姣好,不施粉黛却也姿色过人。
她扶起地上的人,揽入臂中的一瞬间认出了对方,“玥然?”女子惊呼,“怎么这回发病竟这般快?”
被叫名字的人脸色惨白,只是在黑色面罩的遮挡下只看到一双眉目紧紧锁在一起,满头细汗。
粉衣女子扶她起身,搀着她蹒跚步入室内,“穆岑走了有一阵了,这会儿怕是已经出山了,你还能撑住吗?我这就去找他回来!”
“不!”黑衣人拉住她,“撑不住,真的撑不住,求你……”
粉衣女子犹豫了一会,看着榻上人越来越痛苦的神色,转身去抽屉最下层取出一包药粉,拆开后,用指甲挑出一点点喂入黑衣人口中道,“只能一点点……”说着,自己的眼眶也湿了,“只能一点,听话,只要撑到穆岑来了就好!”
黑衣人已然听不见她说话,看到那药粉如同疯了一般要去抢。
粉衣女子仿佛早料到她的动作,立刻从榻上闪开,又将药粉包好放回了抽屉。
随即,从门外拾了一根晾衣用的粗麻绳,将塌上呼吸稍平稳的女子绑了起来,“你等我,很快,很快就不痛了!”
粉衣女子跑出木屋,榻上的的黑衣人胸口起伏不定,似是随时又要发病。
她是乾国细作机构花夜楼培养出来的人,身手了得,尤其擅长察言观色。此时粉衣少女一走,她立刻察觉出屋子里还有一个人的气息。
“出来!”
经历了一场撕心裂肺的痛苦,她的声音沙哑而凌厉。
房梁上跃下一个玄色衣袍的人,稳稳停在她面前。
“阁下功夫这么好却要来做女子闺房中的梁上君子?”
对方不与他交流,只细细打量她,似是想看出她究竟患了什么疯病要被人这样五花大绑。
“来人!给我搜!”
门外一阵喧闹,是刚才那伙搜山的人找到这里来了。
“他们可是要找你?”
对方点头。
“他们可是要杀你?”
依然点头。
“从方才的抽屉里拿药粉给我。”榻上的黑衣人身体又微微颤抖起来,口中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快点,不然我们都得死。”
梁上君子听罢,转身照着她的话做了。
黑衣人服用了药粉,先是手脚僵硬而笨拙的自己拆了麻绳,片刻后,突然如换了一个人般行动迅速的闪出房间,只听外间一片厮杀,没出十招,又恢复了平静。
玄色衣袍的男子步出房屋,看到的就是小院子里的一片狼籍。
横七竖八躺了三十余具尸体,他蹲下.身查看最近的一个,“全用了毒?一个活口都没有?”
黑衣人听罢冷笑,声音听起来比方才的沙哑更多了两分飘渺,“不然,就是你与我一起死在此处了。”
“你……”他还要再说,却看到黑衣女子突然跪倒在地,眼神望着小院子门口。
“穆岑……我……”
“荒唐!”来人快步靠近她身边,甚至用上了轻功。
“穆太医。”
穆岑抬起头,方才注意到蹲在尸体旁的玄衣男子。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