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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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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现代人,是从什么开始默默在心里劝服自己接受一夫多妻制的呢?
望着眼前的人,他玄色暗金纹的衣袍上绣着图腾的龙,举手投足都是浑然天成的帝王气息,我忽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在丞相府根本没住多久,就对他一屋子乌烟瘴气的女人烦不胜烦。
日后,我真的能接受一个轩辕澄被无数个女人分享吗?
“呵,”我轻轻叹了口气,发出一声极小的笑声。
我总是拿游戏作为借口来麻痹自己,倒追他的时候就是,被打击了也无所谓,眼泪干了就继续倒贴,如今也没好到哪里去……怀着孩子操心自己丈夫娶其他女人的事……
我要是自己一个,怎么选择都是自己活该。
可如今……
我低头看着自己尚算平坦的肚子,我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以后我要让肚子里这个孩子也在水深火热里生存吗?让他习惯帝王家规矩森严、手足相残都是日常?
若我情况算好,我们多半只是被分去了些丈夫与父亲的疼爱。
若我情况糟糕,保不保得命都两说。保不得,我或许就回了现实世界,那孩子呢……
看着我脸上阴晴不定半天说不出话的样子,轩辕澄似是有些不忍,却依然语气低沉:“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我点头。
“说说。”
“我应该好好在殿里休息。”
“嗯。”
他敛去脸上的阴沉,绕到案前环住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去休息吧。”
我魂不守舍地退出他的书房,第一次对自己的去留产生了质疑。
都说有了孩子之后老公就不是第一位的了,想来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眼下,我该怎么办呢?
书房里。
赵玥然走了没多久,陈卓前来复命。
还没禀报公事,先被皇上问了一句:“都说女子若是真的爱一个人,是不愿与人共侍一夫的,对吗?”
陈卓不明所以,只想了想自己家的醋坛子,那可是连书局里自己被人多看一眼都要生气的啊!遂道:“是。”
轩辕澄沉下脸,“这几日游的你忙,让你夫人入宫来陪陪她吧,也省得你两头跑了。”
原先的陈卓是不大敢管皇上私事的,但此回关系到女儿的干妈,便多了句嘴:“皇上可是与玥然不愉快了?”
“她虽然自小是外室长大的,但好像因为赵淄楚妻妾众多,便认为男人多妻妾非常理所应当。于这一点,不如你夫人,你让她二人多聊聊吧。”
陈卓听懂了,万年木讷的脸露了笑意。
* * *
过了几日,我开始有了些头晕与乏力的症状,便也再无心去管花篱宫那一屋子人了。
倒是苏嬷嬷来了一趟,与我说已经陆续有七位小主离宫了。
我侧躺在榻上,点头让她退下了,才又默默掉了眼泪。
轩辕澄知道我做了什么,也并未阻拦,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呢。
“然儿?怎么还自己一人哭上了?”
我揉揉眼睛看清来人,竟是阿娴抱着瑛儿入了寝殿,我立刻坐起来,“你怎么来了?怎么也没个人通报一下!”
她笑:“宫里住久了规矩多了不是?你从前去我那处什么时候有过通报的?还不都是门也不敲的。”
我又胡乱撸了把脸,“所以平白叫你看我笑话了。”
她把瑛儿放在我的榻上,“我懂得。”
“你又懂什么了?”
“你这才俩月,情绪就这么波动了。”
“这情绪难道还是因为怀孕不成?”瑛儿一上塌就傻笑个不停,我看着她小手小脚的奋力向我爬过来,霎时间情绪好了几分。
“那是自然!”阿娴道,“怀孕时期的女子可容易哭啊,发脾气的,你看陈卓怎么练出来的?”
“嗯……”我抱起瑛儿,捏捏她的小手,“我这几日是挺爱哭的,想到什么都能哭一会。”
“我也是的。”
“真的吗?我还当是自己太作了,原来不怪我的。”
“太作了?”阿娴面露疑问。
“意思就是没事找事,你是不知道,我啊,闲不住去插手采选的事了。”
“哦,”她了然,“那就不怪怀孕了,是你作。”
“你说什么!”我抓着瑛儿的手打了她一下,逗得瑛儿笑出声。
“哎呀,所以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嘛!”
“说到这,陈卓怎么放你出门了?”
阿娴撇嘴,“我早就出月子了,就是陈卓管着我哪也不许去,给我憋坏了。”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个话本子:“喏,真的《将军》五十五话都写出来了。”
我接过,真是感慨万千,“说来也算是它救了我呢。”
“嘁,就你那点小机灵,亏的我家陈卓聪明又有经验。”
“嗯嗯,”我忙点头,“当然还是姐夫功劳最大。”
“不过然儿,你知我这回进宫前你姐夫与我说什么吗?”
“什么?”
她凑近我,神经兮兮的笑了一阵,“皇上让我与你多讲讲为妻之道……”
话还没说完,我眼眶立刻又蓄了眼泪,“谁是他的妻了,肚子一天天都大起来了,到现在也没娶我,就算以后娶了,指不定也是个妾。”
“哎呀,”她使劲拍我手,“说没两句又哭上了,我终于知道自己那会有多矫情了,你倒是挺我说完啊!皇上的意思是,让我与你讲讲一夫一妻有多好呢!”
“这有什么可讲的?我日日对着你与陈卓两个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怎么这种时候脑子就不灵光了呢你?”她又戳我太阳穴,“你呀!想要与皇上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怕是能实现了呢!”
阿娴说完,眉眼都是浓浓的笑意。
“你说真的?他是这么个意思?”
“我人都进宫了,那还有假?”
我破涕为笑,“你与我说说,他到底是怎么说的。”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们家陈卓你也明白的,话太少,我听意思只说是觉得你习惯了丞相三妻四妾的生活,以为男子都该如他那般,所以让我来劝你改邪归正,不要再做些让皇上不愉快的事。”
“哎……”阿娴伸手去拿小案上的点心,“我一听,就知道你又办岔事了。”
“谁让他不愉快了?那一屋子秀女又不是我拉进来的!”
她嘴里含着桂花糯米糕,含混不清道:“我寻摸着皇上是想……自己处理好,不用你多事的……”
这下轮到我哑口无言了。
* * *
四月谷雨。
因着战事宫中不宜大肆操办祭祀典礼,轩辕澄便请了臣子在皇宫设宴。
阿娴陪我这几日,我很少找他的事,他心情也比较好,与我说了些近来朝中的情况。
借由轩辕漓一事,他终于开始给朝堂换血,如今虽然人心惶惶,但到底换掉了些蛀虫,且前线阿澈已经夺回聊洲,轩辕漓的军队也被困在梁洲辖内的荒山里,只要干耗些时日,便能不战自败。
我听着也高兴,宴请这日便拉着阿娴于我一同去玩。
我的位置在轩辕澄下手,阿娴则坐在我身后。
朝中大臣我一概不认识,但也知道这次能来的都是轩辕澄的心腹,亦或是新上任的“自己人”。
气氛颇为轻松,轩辕澄喝了不少酒,我素来知道他酒量好,但看到他逐渐红了脸还是不免担心。
他发觉我频频看去,也望过来,朝我招手示意。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甚至当着众多朝臣的面亲自给我多垫了两层软垫才拉着我坐下。
离得近的几位臣子又端起酒杯,嘴上都是愿我与轩辕澄百年好合的好听话。
他听到仿佛更高兴了,一口气又饮尽两杯酒。
我在桌下掐了掐他的大腿,他才疼得皱眉看我,复又小声对我笑道:“阿然知道吗?我幼时看我母后便是这般掐我父皇不许他喝酒的。”
我脸微红,瞪他一眼。
他又道:“莫良颂喝酒时,我大嫂就是这般瞪他的。”
我正要拦住他靠近唇边的酒杯,只听他又补了一句:“阿然,有你在我身边我高兴。”
我生生放下了手,心道,看在你酒后这么会甜言蜜语的面上,饶你一回好了。
开席片刻,角落里丝竹声响起,我正纳闷,想说我居然不知道有乐师表演,四周围便翩然进入数十位粉衣佳人。长袖偏偏,身姿动人,动作整齐划一。
可不就是花篱宫的众位么。
最打眼的要数正中央两位双生美人,她俩眉间画着精致的红梅,顾盼间眼波诱人,啧啧啧哪里像是十四岁的小姑娘。
丝竹声声,美人衣袂翻飞,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梁洲郡守尤其开心,他不久前才助了莫子回一臂之力,在梁洲地界将轩辕漓的人马逼入荒山,这会儿看着自家美得不可方物的双生女儿在殿前献舞,自然得意。
云婵和云姝也没让他失望,二人不但舞姿出众,还配合的天衣无缝,翩然旋转间就到了最前面轩辕澄的面前,意味不要太明显。
我看着二人回旋时隐约露出的腰肢曲线,又默默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笑意已然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