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惊鸿记》孤火星辰

30、丞相府家宴 下

　　（三十）丞相府家宴下

　　嫣萝姑娘到底有多好看呢？

　　一顿饭的光景我几乎夹一次菜就瞧她一眼，比席上几个男人加起来还多。

　　她还在抚琴，也注意到了我炽烈的目光，起初还不太明白，后来居然开始对着我媚眼乱飞。

　　我好歹是个穿越来的，见过的美女算多的，却觉得她这由内而外散发的吸引力连现代的女明星都比不上，她双眸含情，娇唇带俏，媚骨生姿，看得我吃酱鸭蘸了把辣椒粉。

　　席上的人逐渐开始注意到了我和她的眉来眼去，最先受不了的是轩辕澄，他往我碗中夹了张垫糕点的巾子，我看也没看就往嘴里送，还是被他拦了下来。

　　他眼含怒意地看着我，连方才听到我与赵禹棋说话都没这么生气。

　　这是生气我看嫣萝呢？还是生气嫣萝看我呢？

　　我不知道他生的哪门子气，莫不是他与嫣萝有什么旧情？可是我一个女子多瞧她两眼也算不得占了便宜吧？她有的我都有，她没有的……我腰上也有……要气也应该气丞相把他老乡好带到这众目睽睽之下啊！

　　这饭吃的我抓耳挠腮，坐立不安，好容易等到丞相又拉着轩辕澄说朝堂上的事了，我便溜到了嫣萝身边。

　　“这位小姐姐……”

　　她温婉一笑，“姑娘还是叫我嫣萝吧。”

　　怎么能笑得这么好看呢！唇角眉梢的弧度都刚刚好！

　　“嫣萝，”我理了一下神志，“你可认识我八姨娘？她名唤木槿。”

　　“哦？你是她的女儿？我自然认得，我这琵琶就是木槿姐姐教的呢～”

　　“那……她与我爹，怎么就……”

　　我话还没说完肩膀上就多了一只手，然后轩辕澄的低哑的声音传来，“你在干什么？”

　　他今日已经两次跟我用这种低气压的语调说话了，情况非常不妙。

　　我侧头看他，果然脸色不佳。

　　“朕乏了。”

　　好家伙，都不说我了，说朕。

　　“走吧。”

　　他拉起我就要走。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嫣萝姑娘，你这裙子是在哪做的，我也想做一件。”

　　“哦？姑娘眼光真好！裙子是我自己做的，你若想要，以后来花夜楼找我。”

　　“好。”

　　“好什么好！”轩辕澄低吼。

　　“你怎么了，我觉得裙子很好看啊，你不喜欢吗？日后我也穿给你看啊～”

　　“你还真要去花夜楼？”他还是在生气。

　　“皇上，四妹妹。”

　　一身浅艾绿长裙的赵绮岚出场了，大过年也穿着么性冷淡！

　　我往旁边挪了挪，毕竟红色的裙子与她站一处不好。

　　“皇上这是生气了吗？四妹妹年纪小，性子比较冲动，若是说错什么您别怪她，她没什么坏心的。”

　　“我真是谢谢你了！”我没忍住脱口而出，说完好像还听到不远处嫣萝笑了一声。

　　赵绮岚直接屏蔽我，“臣女煮了些家父珍藏的酒，皇上可愿尝尝？”说完，又朝我身后道，“嫣萝姑娘也进来吧，外面凉。”

　　真是对上体恤，对下关心，这幅样子做的周到得很。

　　乖巧了一晚上的许芳苓挽着她的手，俨然是帮她绮岚姐姐说话来了，“表哥，晚些再走吧，尝尝绮岚姐姐亲手煮的酒。”

　　“嗯。”

　　我恨恨地看着赵绮岚，被轩辕澄一步两扯拽回了曲水流觞阁。

　　诚然我先前只是小抿了一口赵禹棋的酒，这会却也萌生了些睡意。

　　傻大哥显然也是担心我的，拿过我面前的酒道：“四妹不胜酒力，就别喝了。”

　　赵绮岚煮的酒，说是丞相珍藏，阁中坐着的女眷人手一杯，他这番模样倒是显得有点作了。

　　“没事没事，我可以喝一杯。”

　　“不行。”

　　皇上发话了，众人又静默了。

　　“玥然，我们放烟花吧？”

　　消失了好一会儿的轩辕澈不知道从哪找了好些烟花冒出来，“上回我看你跃跃欲试的，想自己亲手放？”

　　“好啊！”我甩了甩头，想驱散困意。

　　“王爷，使不得！”赵淄楚慌忙摆手，“这等危险之物切莫靠近，臣这就安排下人，我们进阁楼观赏可好？”

　　“不好，”轩辕澈不再理他，“玥然，我们走。”

　　阁前有一块空地，芳苓也被烟花吸引了来，放开了她的绮岚姐姐，与我们站在一处。

　　“你就不要靠近了。”

　　“怎么，你气我方才……”

　　“你年纪太小，又也跑不快确实不安全。”我不再同她多言。

　　轩辕澈摆好一桶烟花，也仔细放好信引，从管家手里接过火折子，慢慢靠近。

　　“阿澈，你是第一次亲手放烟花吧？”我看他有点紧张。

　　“那又怎样？凡事都有第一次。”他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就算总是把替自己大哥分忧挂在嘴上，闹腾起来也是拦不住的。

　　火舌舔上引子，一路燃烧，散发出浓重的硫磺味。

　　片刻，期待中的声音伴着一记火光窜上天，在夜空里绽开巨大的火光，灿烂如红色的星辰。

　　果然自己放烟花更有乐趣啊！

　　阿澈站自我身边，有点得意。

　　我心情也不错，顺口夸了他一句，“真厉害！”

　　“那是！”他顺杆爬，“我说了不让你受欺负，开心吗？”

　　“嗯。”

　　烟花还一簇簇冲向天空，赵丞相敬了轩辕澄一杯酒，“皇上，嫣萝琴技超凡，您若是听着顺意，可将她带回宫中。”

　　哦？我回望过去。

　　紫的绿的红的烟花照着他二人的脸，看不清表情。

　　敢情真是想送美人啊，可是纯属为了给我添堵吗？

　　以后堵不着赵绮岚自己吗？

　　嫣萝含羞带怯低下头，我看着她又要走神了……

　　轩辕澄看看我，又看看她，点头允了。

　　“还不谢恩。”赵丞相计划顺利进行，语气轻松了几许。

　　阁中其他人都面目各色。

　　大夫人与赵绮华波澜不惊，五姨娘和赵绮萍像看蠢货一样看着我，只有七姨娘和赵绮岚，面上微微含笑，好像刚才不是给自己女婿送美人，而是给自己儿子娶媳妇一样。

　　再看丞相的两个儿子。

　　大的那个苦笑，小的那个讥讽。

　　当真是场好戏。

　　这丰富的面部表情，够我画好几个月的素材。

　　而且……

　　我又看了看嫣萝纤瘦窈窕却玲珑有致的身材，这也完全够我给阿娴画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宫了。

　　＊

　　回程的路上，轩辕澄与我爆发了迄今最大规模的冷战。

　　无论我怎么哄他都板着脸不与我说一句话。

　　“皇上～阿澄～小橙子～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

　　“你看我你看我！”我做了个鬼脸。

　　他别开头。

　　我效仿来时的样子，跨坐在他腿上，捏了捏他右侧耳垂，嗯……果然即使生气耳朵和脸红是骗不了人的。

　　“你不是说我们像老夫老妻吗？那就不能这样赌气，不然一次两次，次数多了就成大矛盾了。”

　　他终于直视我，但是依然不说话，只定定看着我的眼睛。

　　这个摩羯座小皇帝总是这样，有时你以为他清清浅浅，有时又觉得深不见底。

　　就在我以为今夜大概得卷铺盖卷儿回元梅宫睡冷被窝的时候，他却握住了我的手，与轩辕澈和许芳苓都没过多言语，也没安置嫣萝姑娘，拉着我回了扶荔宫。

　　寝殿里宫女都下去了，剩我们两个。

　　“现在能跟我说说话了吗？”我还在哄他。

　　他沉默片刻，仿佛鼓足了勇气道，“赵玥然，你其实，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喜欢我吧。”

　　我心跳快了一拍，“阿澄，今天我大哥的事……”

　　“不止是今天，”他顿了顿，“从你第一回见我就说喜欢我开始，我就不得不总是注意你，后来也因为你的性子，让我渐渐喜欢上你，可你……你说的话，写的信，看着让人觉得有滔天情谊的，但我总觉得和真实的你不一样。你根本没有你自己说的那么喜欢我，甚至……还没有我喜欢你多。”

　　“阿澄……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虽然没有与旁的女子有过感情，却也懂得，喜欢一个人，应当是心口一致的。你介意赵绮岚是皇后，不是因为吃醋，只是纯属介意皇后的位置，所以我身边多一个嫣萝还是绿萝，你根本不会难过。”

　　“你这里，”他指指我的心脏，“没有我，或者，只有一点点而已。”

　　我被他说的有点心虚，诚然我一开始目的太明确，方式也太冲动，为了快点达到目的套路深了些，可是眼下，我确实，心里眼里都是他。

　　我对嫣萝的不介意，也是源于我对他的了解，我晓得他不会被欲望牵绊，他也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不适合他这个位置做的事。

　　或许他本心不是这样，但是他为了扮演好皇帝这个角色，他就一定能做到，能做到对十几年来唯一心动的人也不破例，能做到一直耐心等着轩辕澈长大，才逼得他不得不出去历练，自己却连与他告别都不敢。

　　这样的轩辕澄，又怎么会随意被旁人的两句话就动摇了心思。

　　“还是你其实……”他有点悲伤，“只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吧……”

　　“什么？”

　　“这个人是谁都行，甚至……男或女你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