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和秋宸算是玩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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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泾阳城一扫先前肃穆的气氛，大街小巷挂起了红绸和灯笼。
巫乐桥上依然来往匆匆，却不见算命的老李头 。
不过个把月，我与身边的人都不同了，人心真是最难琢磨的。
我挑了辆素淡的马车，一路掠过这个我熟悉又陌生的都城，到了甘草巷子。
不久前我曾经因为作画一事答应了穆岑每月来善药坊帮忙，后来秋宸因为他与我生出了嫌隙，可于情于理，我都该来一趟，说说清楚，日后不来了才好。
蕙心在抓药，见到我匆匆打了个招呼，我也不急，上前帮她搭了把手。冬日宜进补，药房里滋补的药材都所剩不多，加上人手不够，蕙心居然比先前更瘦了。
“你什么时候去清泉山采药，我去帮你吧。”
“别了，”她包好药，用麻绳绑好转头朝我道：“上回出了那么大的岔子，我可不敢了。师祖后来还罚我连着剥了好几日蛇皮果。我手上都要起茧子了。”
“哦，那个啊，你把它放在外面雪堆中冻一冻，皮脆了一剥就开。”
“真的吗？！要是我早问问你就好了！”
她从柜台里绕出来，“然儿，怪不得师祖说要你来药坊帮忙，你真聪明！”
“我来就是想说这事的，早先我答应你师祖每月来帮你，只是，眼下可能实现不了了。”
“啊？害我空欢喜一场！每年过年的时候可忙了，难不成要请我师父出山了？”
“你师祖在吗？我同他说一声。”
“不在，去清泉山了。”
“他居然还要亲自去采药吗？”
“不用的，但是师祖常去那，我也不晓得干什么去了。”
“那要不你替我转达吧，说我不方便过来。”
“还是你亲自说吧，你多留一会陪陪我他就回来了。”
忙过寅时，我与蕙心才有时间坐下来歇息。
她泡了一壶姜茶，门外进来一人。
我刚要招呼，看到来人是栾秋宸。
“这几日她每日这个时辰都来帮忙。”蕙心小声道。
我与她有点尴尬的打了招呼，见她熟门熟路地帮药坊的小厮分药去了，便不再说话了。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蕙心，我还是先走了，你帮我转告你师祖吧。”
“然儿，”她叫住我，“我师祖一会儿就该回来了，你都等这么久了，再等等吧。”
我停住脚步，秋宸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我，眼神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样误会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索性走到她面前拉住她，“我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她甩开我的手，低头继续自己手上的事。
“栾姑娘，放错了！”小厮忽然出声，“这两样段不能放在一起的。”
秋宸脸上一阵红，摔下手中的药材，眼泪也涌出来，对着我喊道：“对！我就是没你这么讨巧！你会画人型图，分得清药材，刚好都是他需要的！我呢？我枉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不如你一个养在外室的。”
我呆立当场，没想到秋宸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们先出去。”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穆岑回来了。
几个小厮和蕙心都遁了，顺带关上了门。
秋宸捂着脸哭出声，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穆太医，我来是想与你说，日后不便过来帮忙了，对不住。”
“有何不便？”
“呵，”秋宸带着哭腔，“她大概要说是因为我吧。穆岑，你看看她，这是你口中有灵气又聪明的人呢，你知道她是怎么倒贴皇上的吗？她想方设法要取代自己亲姐姐的位置，见缝插针地出现在皇上面前，你就瞧得上这样有心计的女子？你可知道她在我太傅府上沐浴时引诱皇上……”
“够了。”我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栾秋宸，我是怎么想怎么做的，自始至终你都……”没错，自始至终她都知道，甚至参与其中，或许她一开始便觉得我行为不堪，介意我的出身。
“这药筐是你打翻的？”穆岑看了眼她方才摔在地上的药问道。
“对！”她失了仪态，一把扫过桌上其他的几个药筐，瞬间全都翻落在地，“就是我！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你眼里除了药就是药！我在你身边这么久，却还不如她出现几个月！可你也不看看她现在是谁的女人，你就这么喜欢得不到的？”
穆岑蹲下身整理药筐，面无表情，“你不也是？”
“你……”栾秋宸立在当场，半晌接不上话。
下一刻，她突然蹲下凑到穆岑身边，情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压抑着哭腔道：“穆岑，我不想与你这样的，我不想这样的，可我当真受不了你眼里有别人，你不要我就算了，可你不能有别人啊！”她边说边擦眼泪，却擦也擦不尽。
如果说我刚才还生她的气，现在更多的是同情了，我看到她这个样子，就像总是追在轩辕澄后面跑的我一样，如果他对我如穆岑这般，只怕我也会心痛欲绝吧，何况，秋宸一颗心拴在他身上那么多年。
“我很早就与你说清楚了吧？我对你没有别的心思，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别说了，”秋宸打断他，指了指我，“至少……别在她面前说。”
“秋宸，”我一出声，竟发现自己也带了哭腔，“你知道的，我对穆太医没有……”
“你住口！你没有什么？你若是什么都没有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什么话不能让旁人代你转告，非要你大老远出宫一趟？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天生如此？”她嗤笑，“你比花夜楼的头牌厉害多了！你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我向来知道她嘴上功夫了得，却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出口伤我。
“栾秋宸你疯了吧？我做什么了你这么说我？我体谅你对穆岑一片真心，可你就如此随意糟践我与你的情谊？”
“我就是疯了！你呢？你与我若是有情谊你会在这里？你走啊！我不想看到你。”
我不愿再与她这般难堪地纠缠下去，却被穆岑拉住了胳膊。
“该走的是你，不要再来了。”
我想我跟栾秋宸大概是玩完了。
纵然记着她往日的万般好，我却不知如何修补已经出现的裂痕。
……
年三十这日，阿澈匆匆从聊洲赶回来与我们吃团圆饭。
这日，也是我与许芳苓那事之后头一回见面，我近几日都闷闷不乐的，轩辕澄有意陪我，处理公文都大部分挪到了寝殿。
可是这样过年也太冷清了，我进宫之前他们三人都是这样，一起吃一顿饭，跟其他时候没什么不同。
“有烟花爆竹吗？”
“有！”回我的是许芳苓，她眼里闪着光，“我们一起放吧。”
说是放烟花，其实不过是站在宫殿楼上看宫人放，但好歹有了些过年的意思。
我们四个人站在廊上，看着一朵朵绽放的花火，楼下的宫人们也很热闹，嬉笑着三两聚在一起。
轩辕澄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头上。
我小声说：“阿澄，以后我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吧，这样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在一起会很热闹。”
我很久没调戏他，他听罢有点高兴，“嗯。”
停了一会又问我，“你是不是想回家了？”
我确实很想家，想我现实中的家，或许我们现在看的是同一片夜空吧，她们一定也正望着烟花，一定也非常非常想我。
“嗯，我想家。”
好像打开了委屈的开关，我想起来穿越以后的种种，想起每个人的好与不好，一时间思绪万千，竟泪流不止。
“明日我陪你回去。”轩辕澄却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没有反驳，回去看看小姐姐也好，不过他愿意陪我，真的让我受宠若惊。
“表哥，你明日要陪赵玥然去丞相府？”
“嗯。”
芳苓有点扭捏，“带我一同去吧，我不会……再信绮岚姐姐说那些话了。”她说完，又不自然地看了看我，“赵玥然，我承认我之前太冲动，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系，但是也不代表我原谅你了，你对绮岚姐姐确实不仁义。”
说着看了看我身后的轩辕澄，气势减了几分，“诚然，我能不能原谅你得看你日后的表现，只要你对表哥好，而且不与绮岚姐姐再争宠。”
“那我也去，”在一旁云里雾里听了半天的轩辕澈也开了口，“你们看我做什么？总不能，大过年的留我一个人在宫里，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之间气氛这样我得……”
“好。”轩辕澄打断道。
“玥然，你放心，不会有人欺负你的！”轩辕澈义正严辞。
“哦……”
明天的丞相府该是何等热闹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和秋宸算是玩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