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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宁寺的两天一夜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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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霜降，皇宫中举行祭祀典礼，丞相一大早就走了，而阖府女眷都要随大夫人一同去天宁寺祈愿。
换上了新做的藕荷色衣裙，小姐姐还替我加了件粉白的斗篷，出了槿惜园，府中上下来往匆匆，都在准备着出门，按照规矩，马车照着次第顺序等在门外，我们也得照序位候着其他人先走。
门外，六辆华盖马车停着，上上下下三十余人，连体弱多病的五姨娘冯若馨都出来了，这阵仗好像生怕路人不知道丞相老婆多一样。
大夫人在赵禹棋和赵绮华的搀扶下最先上了马车，等车轮吱呀呀转起来，我们才依次上车，与七姨娘江少清和她女儿赵绮岚同乘。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赵绮岚，她形容秀丽温婉，与七姨娘极为相似，见着我和小姐姐颔首致意。
我们也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马车上一应俱全，坐垫铺的软和，熏香也淡淡地，小案上摆了些精致的水果，甚至还有一把七弦琴，看布置应该是七姨娘园子里的车了。
一路无言，直到出了城，我这位娴静的二姐才开了口：“四妹妹，你身上这味道真好闻，熏香都压不住。”
我昨晚吃了蕙心给的香体丸，泡完澡之后散发出些许荔枝香味，“二姐鼻子真灵，我以为不仔细闻是闻不到的呢。”
“是荔枝？”
“是。”
“那怪不得了，”七姨娘抚了抚自家女儿的鬓角，“岚儿就喜欢吃荔枝。”
“我倒是不知还有荔枝味的香粉？”赵绮岚问。
“偶然间得到的，我也觉得稀奇，若是下次有机会，我为二姐讨一个来。”
“不必了，”答话的是七姨娘，态度透着些疏离，又问赵绮岚：“那位送的荔枝可吃完了？”
“尚未。”赵绮岚听闻低下头，脸上浮出两朵红晕。
“就这么舍不得？”七姨娘看她害羞，又打趣了两句。
这下轮到我困惑了，看赵绮岚少女怀情的作态，送荔枝的可不是一般人啊～可我俩都是秀女，她总不能已经有情郎了吧～我去，难道我get到什么了不得的信息了？
不对啊……就算她有个小情郎了，也不能跟七姨娘这么不遮不掩的在我和小姐姐面前聊啊……
什么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八卦之火在我胸腔熊熊燃烧着，当事人就羞怯地坐在我旁边却不能问，也不能跟小姐姐探讨，真是无比煎熬……
等到了天宁寺门口，我的屁股已经快要坐麻了，再软和的垫子也架不住山路的颠簸。
我扶着小姐姐下车，本以为可以随意走动走动，拉她去一边聊聊方才车上的话题，哪知大家又都规规矩矩站着，得等大夫人和住持叙完话了才能进去。
哎，本以为是出来郊游的，没想到这么束手束脚，我现在全身僵硬真的很想原地做一套广播体操啊！
好容易等住持分好了院子，我立刻拉着小姐姐进了房间。
这房里虽然简陋，却胜在干净整齐。
头一次跟小姐姐一个屋子睡觉，我有点开心。
“娘，你说七姨娘跟二姐说的人是谁啊？”
“不知道，我心下也觉着奇。”
“娘，我带了面膜，晚上一起敷啊～”
“好。”
“娘，听说山里的星星可漂亮了，我们夜里去看吧？”
“不好，夜里凉，你不许乱跑。”
“娘～”我正要再说，被门外一声咳嗽打断。
我开了门，看到一身白衣胜雪的傻大哥赵禹棋站在院中，“然儿，娘说各自整顿一下就去前边用素斋了。”
“好的大哥。”
“然儿，你的称呼得改改了，让人听到不好。”
我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让我叫小姐姐“八姨娘”。
“哎。”我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你方才说，你晚上想看星星？”
“你偷听？”
“不是不是，不小心听到。然儿，大哥带你去看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姐姐，见她不反对，开心地答应了。
寺里的素斋很是爽口，一想到晚上要溜出去玩，我比平日还多吃了半个馒头。
用完饭，大夫人带着丞相府的女眷们浩浩荡荡跪在堂前祈福，这一跪，就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
我借口不舒服溜了出来，小姐姐知道我跪了一下午实属不易便也未阻拦。
我一路溜达到一片小树林，这会正是光线缱绻的时刻，原本就枯黄的叶子都泛着金边，煞是好看。
只可惜不能拍照。
我捡了两个松果抛着玩，时不时还能看到有松鼠从树枝上溜过去，心情真是畅快，如果此刻再有壶好酒暖暖身子就更好不过了！
再往前走，我看到一片氤氲着水汽的池子，有流水声，却无人影。
不会吧！运气这么好遇到温泉啦？！
我一激动扔了松果往那处跑。
虽然不敢青天白日的泡温泉，但是先泡泡脚总是可以的啊！
我坐在石阶上，脱了鞋袜，把裙裾掀倒膝盖处，舒服地坐下来。
“嘻嘻，运气真好～”
刚说完，不远处突然想起一阵水声，一个乌发白肤的人影靠了过来。
“啊啊啊！”
我被吓了一跳，直到影子到近前了才看清是人不是鬼，而且……是认识的人。
“皇皇皇皇上。”
他睨了我一眼，表情一点也不吃惊，好像早就知道我在这一样。
我把裙摆往下扯了扯，却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把脚拿出来。
他从温泉里站起身，上半身赤果果的，我盯了半天竟忘记移开眼睛。
可以啊轩辕澄，这身材比穆岑还好呐，那肩膀上是有个刀伤吗？不要太性感啊！要是早点看见这样真实的出浴图.gif，我还愁不会画吗？
显然对面的皇帝没把我的眼神解读成对素材的膜拜，他警告地瞪了我一眼，拿起岸边的白袍披在了身上，下一刻，却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稍晚点，阿澈会来找你。”
“找我？”我惊讶地用食指指着自己，“他怎么知道我在这？”
问完觉得自己有点蠢，他要想知道一点也不难，遂又补了一句：“今日宫中不是有祭祀典礼吗？你们是专程来找我？”
轩辕澄用一种“你是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天宁寺这边有行宫。”
“哦。不过澈小王爷找我干嘛？”
“不知道，他只说要与你讲清楚。”
“讲清楚什么？”
轩辕澄不回答我，只道：“你到时不要说话太过分！”
“什么算是过分？”
“就是……那日你同我说的那些！”
“我对皇上一见倾心，情之所至，若真要为此付出性命的代价，亦是无怨无悔？”
“你！”
我看着他又红了脸，不知是被这温泉泡的还是因为受不住调戏。
“我知道啦！”
这皇帝每次一副不喜欢我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可爱。
泡得差不多了，温泉里热乎乎的泉水让白嫩的皮肤都透出粉红，我把双脚拿出来，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里蹭了蹭他落在地上的白袍下摆，等蹭干了才穿上鞋袜。
“皇上你出来泡温泉也不带个侍从啊，多危险，快点回去行宫把，不然我会担心的。”
“赵玥然！”
“那我走了，晚些见～”
趁他发作之前，我捡起刚刚扔下的松果跑了。
夜里果然比白天凉了许多，我裹紧了斗篷还是觉得冷，身边的赵禹棋却一身轻装老神在在的。
“大哥，我们去哪看星星啊？”
“那儿！”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天上？”
他难得的表情垮了垮，“屋顶。”
哦哟，不要太浪漫噻～～“但是大哥，屋顶更冷吧？”
“不用担心，我都准备好了。”
他说完，搂住我的腰向上提，脚下一使力便带着我跃上了屋顶。
果然准备好了。
平缓的瓦楞上放着两个坐垫，居然还有几壶酒！
“放心，果酒，用来暖身子的，喝不醉。”
“哎！”真是深得我心。
我们并排坐下来，一人一小壶酒，心情颇愉快地干了杯。
“大哥，看不出来你原来这么会享受啊！”
“呵，你呀，看不出的多了去了。”他忽然语气与往日不同，我侧目看去，他也正看着我。
呃……这奇妙的尴尬是怎么回事？
“大哥！快看星星！好美啊！”我打破沉默。
“嗯。”他也望向天上，“很美。”
“我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看星星，但是从来没在房顶上看过，大哥，你说如果我那时候就搬进丞相府了，我们会不会经常爬到前堂那个最高的屋顶看星星啊！”
“然儿，”他没有回答，怔怔望着我，“你说，如果我不是你大哥……”
我正要问他什么意思，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凉风，一个凄楚的声音响起：
“赵玥然，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