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鱼》樗浮

6、Chapter 6

　　纪衍先回了趟家，然后才出发去他的目的地。跟踪这种事情秦因媱没做过，终于跟到时已是狼狈不堪。
　　这里是东郊的别墅区，房屋之间间隔较远，十分清净。周遭植物茂盛，秦因媱也躲得轻松许多。纪衍在其中一栋面前停了下来，掏出钥匙，开门，进门，关门。
　　简简单单几个动作，秦因媱却看得心惊肉跳，魂魄离体。
　　这是一栋风格迥异的房子，墙面四周没有任何凸起，绘满了像涂鸦一样难以捉摸的图案，窗子嵌得严丝合缝，也像画中的东西。整个房子乍一看就像一个巨大的彩绘纸盒。
　　那房子的大门锁孔处，被画成了作捧状的双手。然后他看见纪衍掏出那把她一直觉得漂亮的鱼形钥匙，两相契合，竟是一幅素手捧银鱼。
　　秦因媱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她所知的一切被推翻。若不是上午所见的一幕深切的提醒着她，她几乎要看见一个顾允年站在面前，嘲讽的看着她笑。

　　纪衍进了门，顾允年便顺手接过他少量的行李。
　　“累不累？”顾允年问他。
　　“没事，又不远。”纪衍在沙发上坐下。
　　顾允年又给他倒了杯水。
　　“这房子挺不错的嘛，真是看不出来，允年你还是个有钱人。”
　　“你要和我一起住吗？”顾允年看着他。
　　“我这不就是过来了——诶？我觉得你现在说话比以前狡猾多了。”纪衍也一脸审视的回望他。顾允年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整个人消瘦而利落，一双眼睛黝黑，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你看得我都——”
　　纪衍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口。顾允年坐得离他很近，身子稍稍一倾，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纪衍不动了，只反应了一瞬，马上回应起来。三分急切，三分温柔，三分流连，还有一分倦怠的吻。
　　纪衍微微喘息，看见顾允年泛红的耳朵尖，心里有一股欣喜而满足的滋味。
　　他在897挣扎了两年，生不如死，却在最后两个月，收获了顾允年。不，是因为有了顾允年，他才有了这两年的止期。谁说这世上没有因果呢？他用两年苦痛的因，换顾允年这幸福的果。
　　记得他被告知可以出院的那天，得了消息就往西院赶，气还没喘匀就说给顾允年听。
　　“允年，秦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纪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撑着膝盖，迫不及待的和喜欢的人分享喜欢的事。
　　“嗯。”
　　“允年你不高兴吗？”纪衍疑惑他如此平静。
　　“我当然高兴，阿衍，终于可以离开了。”
　　纪衍当然没有听到顾允年声音里有任何喜悦，而此刻，他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我……”
　　“阿衍，你等我，等我三个月。”顾允年说着，把手里的一样东西塞到纪衍手里，“我出去以后，要你来我家里。”
　　纪衍看到手上的东西，一枚精致的鱼形钥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