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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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殒蝶
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是刺耳的刹车声。
看到的最后画面是你紧紧保护着她的手臂。
来不及说出口的话是:就连最后,你都不愿看我一眼。
这些是这一生,自己所有的最后。
现在的自己是鬼,从看到自己躺在地上支离破碎的身体时就已明白。作为鬼的自己,终于可以尽情陪在你身边,再也看不见你厌恶的眼神。
自始至终,都不曾明白,到底是为什么,自己会被你讨厌。
以为答案便是你站在我墓前说的那些话。
你的视线穿过我的身体落在我的照片上,像那些穿过我身体的光线一样。我站在你面前,看你清晰的眉目,看你线条分明的下颔,看你清晰的肩线,看你纤长的手指,看你最终收回视线,转向亚麻,说,别误了飞机。
你永远不会留在我身边。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为明白这点的自己感到深深悲哀。不打算跟随你们去加拿大,看你们的幸福,会让我嫉妒得咬牙切齿,可现在的自己,连让你们看见都做不到,不如留在这里,至少,这里还有三年来与你一同的记忆。
生前的自己,深刻地清楚自己究竟有怎样美丽的脸庞,清楚着自己究竟有怎样的顾盼生辉,沉鱼落雁,清楚着如何吸引别人的视线。在遇见你之前,自己沉溺于周旋于不同的男人之间,并且在这样的游戏里乐此不疲。游戏结束后,总是别人带着一身伤离开,自己却站在深沉的夜幕下带着轻蔑的笑容看他们颓丧的背影。
可是有一天突然就厌倦了,这样的来来往往,终是拖得自己沧桑了心绪。
然后在流离遇见了你。并不是第一次来流离,因为喜欢这里的“深海之泪”,水与火,这一刻如此交融。第一眼便望见了你,端同一杯cocktail,却不像其他人一般点燃,只是静静一口一口浅啜,不时停下来同对面的男子交谈。握酒杯的手纤长有力,骨节分明,摊开的时候宛若一只蝴蝶骨。和周围的浮躁相比,那份淡定,像一个旋涡,将自己深深卷进去。
于是打定主意要认识你,可是那无往而不胜的娇俏,在那双如冰般冷漠的双眸里,第一次,完完整整地败下阵来。
于是利用亚麻,于是看见你越来越冰冷地视线。心下也一片冰凉:究竟怎样,那双有着冰一般流转光芒的眼睛里,才能映出自己的身影?
还未寻找到答案,便见你对着10年未见的她露出温暖的笑。
于是嫉妒如洪水一般泛滥。
她是敌人。自己在心底一遍遍地说。可她那淡定从容的气质却与你似同出一辙,看向自己的目光,淡淡地含了同情。
悲从中起。
她与你是那么相似的个体,她对我的感情,会是你对我的感情么?
有什么挡住了汹涌着穿过身体的光线,将我从回忆里拉出来,却是五个月未曾见到的亚麻,带着素白的菊花和从未见过的憔悴站在我的面前。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开始缓缓叙述。若闻雷亟,他们逃离了彼此,那在这场人人俱伤的争执里,自己的角色,又算是什么?
跟着亚麻离开,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任他们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鬼没有感觉,亦没有感情,所以不会流泪。尽管刚才的消息让自己肝肠寸断。
半年后透过亚麻的肩膀从那封信上获悉了全部事情的真相。
原来你对我,亦是嫉妒。
悲哀袭来,我抱着自己虚空的身体缓缓地蹲下来,难过排山倒海地将我掩埋其中。这场投入了我们全部感情的追逐,在一开始,却全部错了位,每个人,都注定要伤得遍体鳞伤,最终,不得善果。
心脏的位置痛得似刀绞般,明明是一片虚空,却真实得像拥有实体般痛楚。有什么从这一片虚空中凝聚出来,缓缓滑落,在初升的阳光下露水般晶莹。
那是自己的泪。
原来鬼并非无情,无泪,只因未曾到达感情的极至。
回到自己墓前,却见蓝色蝴蝶折翅于碑前。虚空的手指徒劳抚过断裂的翅膀,却蓦地想起那双似蝴蝶骨的手。
对不起,还是无法不爱你,只是从现在开始,一如你,将爱深深埋在心底。
——Then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