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寻药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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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及白及白及！”王京华撑着下巴望着他。
“王小姐……有，有何事吗？”白及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尽量不去看她。
“我好无聊啊。”王京华眨眨眼睛，“不如，我们出去吧。”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总在这屋里关着，我都要长毛了！”
“可……可您本身不就也长毛的嘛。”
“你！”王京华被他气着了，以为他是故意戏弄自己，指着他半天你你你地喊，又道，“反正林知哥哥也未限制我出门，你又这么武功高强，怕什么？”
“这……恐怕不合情理。”
“情理？我问你，在这里，谁最大？”王京华一听他说这情理就不屑了，难道他不知道谁更尊贵谁就是情理？
白及不解她这是什么套路，耿直道，“算起来是我比您虚长了五岁。”
王京华一拍桌子，有些不开心地盯着他，道“我是问你我们谁的身份更尊贵些！”
“那自然是您了。”白及皱着眉头。
“那你要不要听更尊贵的人的？”王京华心想这回这人总归是下套了。
“不要。”
“？？？”
“我直接听命于王爷，不会听他人的。”白及继续耿直道。
“你！”王京华气得站起来。想想这样也不是办法，白及这人性格这样耿直，压根没得套下。可又转念一想，“若是我做了你家王妃呢？”
“什么！”白及瞪圆了眼睛，惊道，“那万万是不可能的！”
“为何？”王京华心中一怒，思索自己是哪点配不上白灼见吗？
“我生的不好看？”
白及摇摇头。
“我家境不好？”
白及又摇摇头。
“我脾气不好？”
白及犹豫着点点头。
“……”
“小姐好看家境也好脾气……也好。”白及脸红着顿了顿，又补充了下，“只是我们王爷已经有了两个侧妃了，再说再说……”
挑挑眉毛，王京华示意白及继续说下去。她眼神飘来飘去地正寻找个时机好跑出去。
“王爷兴许是……”
至于白灼见是什么，王京华并没有仔细听。她心思不在这，本来也不想多问别人的隐私，只想趁着白及不注意偷偷溜了。
好巧抓住了时机，泥鳅似的滑了出去。虽然被白及抓了个正着，可她还是如愿以偿地出了房门。
白及有点不满地抓着王京华衣服嘟囔了两句。王京华叫道，“你放开我！”
“不行！我……”
“你不放，我可就要叫了！”王京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白及仍拽着王京华，咬着下嘴唇坚定地摇摇头。
真是个榆木脑袋。
“来人啊！救命啊！非礼啦！光天化日之下非礼啦！”
突兀听着她惊声尖叫起来，白及下意识缩回了手。
趁着这机会，王京华跑啊跑，拼了命地跑，看白及在后头一边追一边喊，她心里有些小得意。她笑了好久，大概很久没有这样跑过了。
只是她的身体还没好，只跑了一会儿便没了力气，气喘吁吁地停在路边，蹲下来抱住膝盖大喘气。见白及近了，她也只是抬抬眼摆摆手认输。
白及倒是一点也不累的样子。刚才他其实是可以追上王京华的，可看见她笑的那样好看，他还是任由她跑动了。
“王小姐，与我回去吧。”
休息了片刻，王京华站了起来双手抱胸。又转转眼珠子，“我饿了也渴了。”
“嗯？”白及一皱眉，不知她又要耍什么花招了。
“我想吃水果。”
竟也不是什么特殊难缠的条件。白及便一口答应了。
于是王京华大摇大摆地逛起来，白及在只得紧紧在她身后跟着，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般。他一向耿直无外心，根本斗不过王京华。陪着王京华逛了西市走东市，买了首饰吃糖人，身上的包裹渐渐重了，白及也真不明白，她还算是个真病患吗？还是说是回光返照了？
呸呸呸！哪有这样想的！
其实王京华也早已经累了，可她压根不想停。没缘由的，她只觉得脚下轻飘飘地不着地，不停地走路才好使她平静一点。自己哪来的这样的活力？可是好不容易才出来的，总得多逛逛才好啊。
走了半天，两人才去到目的地，买水果的地方。王京华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果铺子，白及便立马心领神会地跟过去。
看着从店里出来的老板，王京华竟有种似曾相识之感，直直地盯着老板不放。
老板显然一副被唬到的表情，连忙躲闪道，“姑娘可别看了！不然一会我家那母夜叉出来了，得将我打死。”
王京华尴尬地笑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挪开视线，道“不好意思了。只是我总觉得您看起来几分面熟，不知道您可去过荣京没有？”
那老板摇摇头又笑道，“我这样的人一辈子生活在这小地方，哪去过京城啊！能安安稳稳地开着铺子，生活下去就好。”
这话说得王京华心里酸酸的。作为一个大小姐她从小娇生惯养，没怎么经历过普通人的生活。
“不过我看姑娘倒也十分眼熟。”老板又道，“不知两位要挑些什么吗？看样子这位公子和姑娘是……”
“没那回事。”白及急忙解释道，又正色地道，“我只是个下人儿子。受主人及朋友所托照顾小姐而已。”
仅此而已。
王京华瞥了白及一眼，挑起了水果。她一挑就一大堆，倒不是故意想给白及增添负担，只是她自己选择困难，干脆都买了算了。
正要结算之时，老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要两人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才满头大汗地从地窖上来。他手中捧着个大罐子，罐身冒着冷气，老板一打开，一股凉意扑面而来，王京华凑近了看看。
里头是大块大块的冰和两三个桃子。王京华欣喜若狂，小心翼翼拿了一个，也顾不上手冰。白及立马接了过来用布裹上。
“这个便送给姑娘了。我想我也与姑娘是有缘人，有缘千里来相会嘛，也谢谢姑娘照顾生意。我想我家夫人喜欢吃这些，姑娘大概也是喜欢的吧？”
王京华猛点头。她是确实喜欢吃。能在这不合时宜的秋日吃上桃子，而且还是免费的，真好。
长街尽头是夕阳西下，王京华在前头走着，白及紧紧跟着。看着王京华上蹿下跳活泼的身影，他也笑起来。
“阿及阿及！”
她何时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了？
“嗯？”
“你看，”王京华一回头，将桃子摆在自己脸前面，又笑问，“你看，这桃子比我的脸还大！”
白及嘴角勾起笑，忍不住调侃道，“才没有，王小姐的脸可比这个两个大！”
“你你你！”王京华一生气，将桃子放下，一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瞪着。
这样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子，两人都不言语。
最终是白及摸了摸自己发红的耳朵尖，道“王姑娘，怎么不吃？”
“我……我想留着和林知哥哥一起吃的。”她将桃子护在怀里，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啊，姑娘真是好。”白及笑了一下。
只是王京华以为这是失落的苦笑，更以为对方是以为自己不愿与他分享，又将赞美之言当做反讽，一股脑地将桃子推给白及，连忙叫他吃。
白及不吃，王京华便生气起来，跺着脚向前走。白及没法子，只好顺从了她，轻轻咬了边上一小口。
“好吃吗？”王京华小心翼翼问。
“嗯。”白及点点头。口中甜滋滋的回味无穷，他心中也甜滋滋的。
王姑娘果然非常好啊。
王京华看他一脸开心的表情，毫不犹豫地在另一边咬了下去，果真是一口甜腻泛上心头。本来没想过在秋日吃上夏天的食物，这一下子一本满足。
“好……”可过了没一下，腹中突痛如刀绞。五脏六腑俱翻滚起来，似要撕裂她的肠胃肝脏。“……甜”
一句话毕，她便疼地倒地不起，抽搐着翻白眼。额上细汗冒出，唇舌煞白。一旁的白及手足无措，丢下了东西赶忙抱起王京华，想也没想地往客栈跑。
可到了客栈他才发觉所有人都不在这了。
看着怀中难受的王京华，他才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武功，无能为力。
王京华突然一个挺身，瞪圆了眼睛，嘴角溢出鲜血，她只是不停地张嘴小声呜咽。
白及凑近了听，才明白那断断续续的呻吟中的句子。
“……无…………极………”
原来，是陆公子的字啊。
顾不上自己心里悄悄涌起的苦涩，狂奔着往苍梧峰去了。
待他到时，本已昏暗的天却微微亮了。时间似乎在倒退又静止了。王早就昏了过去，可殷红的血还在往外冒，脏了两人一身。白及不注意时身上已是一片血污了。他愣愣地站着，因为先前上山的路口已不见踪迹。
在他踌躇之时，一道白光从天而下打在眼前的地上，白及怔住被震地往后退了一步。待周围烟尘消散，他才看清，正是陆辞单膝跪地在他正前方。
“陆……陆公子？”白及试探问道。
快吗没说什么，起身接过王京华，小心检查了她的伤势。王京华小猫似的蜷缩在他怀里蹭蹭，鼻腔里哼哼唧唧地喊着陆辞。
“陆……辞……………无……极”
“我在。”
听着了陆辞的声音，王京华又吐了口血，弄脏了陆辞的下巴，便安安稳稳在他怀里不动了。
“快带她走吧。”白及催到。
陆辞点点头，将她背起来。
在陆辞转身踏上第一个台阶时，白及才发现不知何时这路口又出现了。当陆辞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一阵狂风刮过，树叶乱舞起来，又不见了上山路。而天色也恢复了先前的样子。白及摇摇晃晃地拍拍衣服，一瘸一拐地回客栈。
王京华虽然不重，身材也娇小，可这长时间的登山，陆辞渐渐有些吃不消了。
汗如潮水，直从他额头上流下，顺着鼻尖掉在地上，有轻微响声。托着王京华的手也开始酸痛麻木，弄的一不注意王京华便往下滑。
发觉不属于自己的液体落在脸上，陆辞才发觉王京华竟哭了。她紧紧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睫毛被泪水打湿低低垂着。喉中发出细微呜咽声。
“京华！京华！”陆辞努力动手拍了拍她的背，温柔呼唤了两声。
长睫扑扇了两下，王京华微微睁开眼睛，看见离自己那样近的脸，迷迷糊糊地却以为自己在做梦。便放肆大胆起来，费力捏捏陆辞的脸。
陆辞眉眼扭曲又恢复。
“我……可是在做梦呢？”
“……没有。”
“骗人！若不是做梦，怎么会，咳咳咳！咳咳！”
王京华突然咳嗽了几声，嘴角又开始溢血，用陆辞的领口擦擦，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京华……”陆辞轻声唤她。其实在他心里真的很怕王京华会长眠不醒。
“嗯？”背上的人费力应声。
“若是做梦呢？”陆辞只想和她多说几句，要她清醒要她笑。
“啊，咳咳……若是做梦……”王京华搂紧了些，贴着陆辞的耳朵小声道，“我好想你。”
陆辞一怔，险些摔倒。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就这样几天不见……我就这样想你……咳咳咳”
“你……真实的你……会想我吗……为什么在山上待了那么多天？咳咳……我听说了那苍梧山庄有好多漂亮的小姐姐……咳咳……你是不是在那里和谁勾搭上了……咳咳咳……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咳咳咳咳咳……可是，可是你也不会娶我吧？咳咳咳……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我就是这么个一厢情愿的人啊……咳咳咳。”
负重的人眼睫扇动了。
“我……我……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你。我不怕咳咳咳被人笑。可是我又好怕，好怕你会离开我……我们明明……明明已经那么多年不见了啊……修仙有什么好的……你别去了好不好好不好？咳咳咳咳咳……呜呜呜……”
“京华……”
“咳咳咳……咳咳咳……呜呜呜…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可怜我也好，违心也罢，你……能不能和我成亲啊……咳咳咳……求求你了……”
身上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陆辞一直不敢说话。
他生怕自己哪句话会伤害到她。可他又何尝不知道不懂呢？可自己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自己爱的是她吗？还是他？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看样子她是睡过去了。睡着了陆辞只觉得身上的负担重了很多，走起来更加不方便，双腿灌铅。
只是前方仍不见尽头。
汗珠落进眼里，刺痛了眼球，陆辞脚下一滑，径直向前一摔，正是先前林知摔倒的地方。陆辞额头也磕破了，一条刺目的红线从他左额上滑下。当他缓过神时才发觉王京华正蜷缩在地上发颤。
“但这姑娘双脚不可着地。”
「京华」的话在脑海中循环，陆辞赶忙将王京华重新抱起来，拖着腿一瘸一拐地向上爬着。
突兀地，王京华又喷出一大口血，陆辞一惊。她呼吸脉搏都十分微弱，生命迹象已不太明显。
“京华！京华！京华！”陆辞连连喊了好几声，喉中腥甜，可仍没有回应。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死了！
顾不上什么礼节了，陆辞俯身吻了下去。他口中有金光闪烁着钻进王京华嘴里，他是在给她渡气。
渡了好一会儿，王京华才稍稍好过一点，起码是不再吐血了。陆辞一离开王京华的嘴唇就觉得头昏眼花，渡气渡得太多了。是自己流连地太久了。
见她好转了，陆辞坐在地上休息一会，他替王京华擦干净脸上的血污，整理头发和面容。指腹轻轻划过她的眉心眼睑鼻尖脸颊，她是这么好看的人。陆辞心里突然有个恐怖的想法，她该不会是为了自己才推掉那么多门当户对的亲事的吧？
这心里是一分欣喜一分忧愁一分无奈一分愧疚。
怀里的人又蜷了蜷。
“京华……”陆辞靠近了她的耳边，拨开碎发，气息微热，“我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过两年，也许下辈子，可若你能好好活着，我…我…”
“我们……就成亲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寻药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