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番外：飞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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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信秀突兀的、据说是在女人的床上死掉了，然后身为嫡长子的织田信长毫无疑问的成为了继承人，继承了织田家的家业。
“这就糟糕了。”母亲听闻这个消息后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出逃了。
“虽然织田信长看起来并不是会在意父亲后院的人，但斋藤归蝶可不一样。”
“要是晚生十年几天了，织田信长可比织田信秀可爱多了。”
虽然是这么抱怨的，但母亲本人是没有去勾引织田信长的意思的。
开玩笑好吗，织田信秀已经磨掉了她不知多少年的岁月了，她才不要守着男人和后院过一辈子呢。
织田信岐的母亲——古山千帆是被织田信秀抢过来的。织田信秀死去以后，她就带着织田信岐离开了尾张地区，找了一处不为人知的小村庄住下了。
织田信岐记忆中，母亲是个很有计划的人。
她出逃这件事当然不是临时决定的，她被抢进织田家的那一刻就已经准备好了出逃这件事了。
他对织田信秀的记忆不深，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每一次，织田信秀来母亲这里的时候，都会与母亲大吵一架，愤怒的离去，吃穿用度上却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母子。
换作是其他的夫人，不感恩戴德，也应该欣喜若狂了。可古岛千帆却总是厌恶的看着织田信秀。
在进去织田家之前，她的母亲古岛千帆只不过是一名有一点特殊的、天生白发的农女，她一时善意救下了织田信秀，没有想到把自己一生都赔了进去。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同织田信秀相处的，浑浑噩噩的时候，她已经成为一名妾室了。
织田信秀的夫人是政治联姻的贵女，原本就没有对织田信秀抱有什么希冀，在古岛千帆之前，织田信秀早已走了二十多位夫人了。古岛千帆多一个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织田信秀是真的喜欢着救下他的古岛千帆的。
织田信岐曾听过两人的谈话，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记忆模糊不清，只记得他的父亲跪在地上，高傲的头颅在母亲面前地下，一直说着对不起。
母亲当时是怎么做的呢？
她的目光凝视着一轮明月，眼神深处什么也没有。
他记得母亲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父亲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沉默地离开了别院。
逃出来的母亲像是挣脱束缚一样。
她可以大声的笑出声，可以不戴遮住面容的黑纱，可以脱下不便行走的木屐，甚至可以爬上树上高声歌唱。
她把尚且年幼的织田信岐送上书，撕碎了那身漂亮的绫罗，笨手笨脚的爬墙了树，脸上却是织田信岐从没有见过的畅快笑容。
黄金的簪子，珍珠的发带，通通不在乎，她扯开身上碍事的东西，像是要把织田信秀施加给她的压力通通扯开。
白发散开，似乎是飘落的银河，但太碍事了，古岛千帆掏出身上随身带着的小刀，一刀割掉了长长的碍事的头发，银河散开了，长长被家仆悉心照料的美丽白发变得宛如狗啃一般。
可古岛千帆在笑。
她身上散发着，从未有过的，绚丽的光辉。
她拍打着枝干，没有任何礼数地喝着酒，高声唱着从织田府学来的汉诗：“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
可是这是夜晚，有是冬天，没有花，也没有柳。
她很开心，一口气唱了很久，唱到一半不记得词就换一首，她在织田府呆了很久，久到学会了许多东西。
她的眼睛明亮而透彻，她没看一边的织田信岐，可织田信岐一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花草、柳树、夕阳。
还有无比璀璨的春天。
“信岐啊！我的孩子！”
“你从没有见过城外的世界，可是城外的世界要比城内精彩多了。”
“春日有百花，谷物会发芽，度过一个寒冬的人们会举报盛大的庆典，庆典上人来人往，樱花的芬芳飘到各家的门前，就好像敲开结冰的河面一样。”
“我离开家乡的时候，就是一样那样的春天，我至今都无法忘记那一缕萦绕在我鼻尖的花香。”
“他们说我是那个男人养的金丝雀，我怎么是那种漂亮的鸟儿呢，我只不过是一只愚蠢的、被自大所害的野鸟罢了。”
“家乡啊！我的家乡！现在又在何方呢？”
她举杯肆意的饮着酒，明明带着连明月都要黯然失色的笑容，眼泪却一直忍不住漱漱的掉下来，从空中划向土地，转眼就看不见了。
她没念那些高雅的汉诗了，她开始唱诵一段歌谣，声音柔和，却满是洒脱。
织田信岐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知道，这一夜过后，他的母亲将不再陪伴他了。
她的动作如此洒脱，她的声音如此决绝。他从来没有见过，仿佛要同月亮一起离去的母亲。
天上的神明，终于要带走无意间掉落在人间的瑰宝了吗？
他的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可劝说的话语却哽咽在喉，吞吐不能。
古岛千帆选择了放纵，她放纵自己从压抑的织田家中逃出，又放纵自己一夜尽欢。
她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自由，却最终在此陨落。
她在那棵常青树上俯视着不远处的村庄，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将人灼伤。
即使今夜在此陨落，她也从未后 悔。
——那是不顾一切的，灼灼燃烧着的，生命的焰火！
让她去吧！让她去吧！
她是一只无法被束缚的飞鸟啊！
谁能让她折掉翅膀呢？
名利从未使她弯腰，富贵无法将她改变，爱情从未得到她的眷顾。
谁说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呢？
织田信岐只看见了一只飞鸟挣脱了束缚，向着无垠的天空飞去。
她离开了。
昨夜白发飘零，今日落花遍地。
冷冽的冬日，在树枝上待了一夜的织田信岐醒来却感觉不到寒冷。
他醒来，身边没有他的母亲。
他的脚下，盛开了无数不知名的白色花朵。
那是昨夜飘落的白发吗？
他笨拙地趴下树，向着母亲为他安置好的住处去。
飞鸟回到了天空。
可织田信岐的天空又在哪里呢？
他浑浑噩噩的在山中或者平静而又无趣的生活。
直到那道蓝色的光芒出现，为他暗淡的世界劈开了前所未有的广阔天空。
他的归属！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番外：飞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