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铁心意 姬云身穿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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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云身穿简单的白衣——其实相比白色，他更喜欢黑色——手握剑柄，月下挥剑。
他今年十三岁，已经是个小小少年了。
早早便已筑基，天资不凡。
他跟随姬流四处流浪，已有些年头。
他已六年零六个月十四天，没有见到姬川了。
但从姬流那里得到的信息，他知道姬川一切安好。
不再是懵懂的岁数，当年的事，母亲的话，他总算懂得了些许。
他现在还不能回去。
他要尽快变强。
“云儿。”一道清冷却温和的声音响起。
这道声音总算将姬云从纷乱的情绪中拉回。
叶落，剑至。
却因用剑之人心绪紊乱，偏了一分，落叶并未完美切割成两片。
“小叔。”姬云唤道。
收了剑招，乖乖站好。
“云儿最近可是有心事？”姬流问。
姬云一顿，也自知自己最近心绪不宁，却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可是担心，家里？”姬流知道他牵挂弟弟。
姬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近几天，不知为何，总是心绪不宁。”
“既如此，不必勉强。”姬流白衣飘动，如月下散仙。
“知道了，小叔。”闻言，姬云也不再勉强自己练剑。
川儿，再等等，哥哥就快回家了。
姬川被人带走的消息，姬昊并没有写信告诉姬流。
他联合萧家，派出了各路人马。
萧家嫡子和姬家嫡子在萧府被人带走，相当于一个大嘴巴子扇在了每一位萧氏人脸上。萧沐风一向温文的脸上，这几天的谦和也有些挂不住。
但两位族长都是人精，冷静下来后雷厉风行。萧沐风知晓自家内府怕是有二心的人，可此刻不是好时机去清理。姬如论如何也是外来势力，若是清理途中被人顺了小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只求尽快找出萧秋水和姬川。
这一日，姬昊正在萧府的客房休憩。越心急越不能解决事情，所以他打坐冥想了一个周天，力争随时都处于巅峰状态。毕竟不知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萧府华丽的厢房里，精美的鎏金银竹节铜熏炉内燃着淡淡的熏香。
“谁？”本闭目养神的姬昊突然一声断喝，骤然睁开双眸，眸子精光一闪如狮王出山。
屋内本来静谧，姬昊的这声爆喝如惊雷一响。
可雷声响动之后，并无电闪，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宁静。
姬昊面沉如水，起身，佛袖，闪身来到了书桌边。
那里轻放着一封封好的白皮信。
没有落款。
姬昊伸出藏在袖袍里的手，运气震碎了外面的白皮信封，里面的信却依旧完好，再扬手，风借力将信展开，同时，一个物什“咻”的一声将展开的信定在了窗柩上。
虽然他认为幕后之人会在信上下毒，可小心驶得万年船。
待看清信上所写，姬昊神情透着几分疑虑和几分古怪。
他喃喃道：“寂灭寺？川儿怎会在那里？”
疑惑只是一瞬，姬昊扬手将信化作了齑粉。
姬昊出声道：“掠影。”
一个幽幽的影子便出现在了屋内。
“替我守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姬昊比羽毛还轻，一飘，便飘了出去。
那个影子晃动了一下，逐渐褪去黑色的外衣，人的面目显露出来，赫然是姬昊！
“姬昊”弹了弹身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镇定自若地坐回了刚刚的地方，闭目调息。
姬昊身边一共有十三暗影，各有各的专长和用处。
这次信息来路不明，目的不明。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他似乎应该跟萧沐风说一声，可就跟萧沐风一样，他也不信任他。
两家表明是代代交好，可内里的条条框框没有比族长更清楚的了。
姬昊并非犹豫不决的人，短暂的思量之后，他决定：去！
佛修没落，几乎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姬昊怎么也没料到此事竟然跟寂灭寺有关。可姬川自小养在姬家，跟寂灭寺没有半分渊源，此次被掳难道是冲着姬家而来？
于是，姬昊又作了一些安排，以防万一。
做好一切后，姬昊就带着几个暗影前往了寂灭寺。
当他踏入古寺，心神一荡。
止步，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似扫叶而来。
“姬施主，方丈已久候多时。”年轻僧人对着姬昊行了一个佛礼。
姬昊点头，跟随在僧人后面，心下暗自防备。
“姬施主，就是这里了。”年轻的僧人带领姬昊进入了一个古塔，停留在一扇门前。
僧人离去后，姬昊面色冷了下来，右脚向前一踏，以右脚为中心，向外散去的劲道如风刃，竟将厚重的大门分裂成无数块。
此时并未西斜，日光淡淡，照亮室内。
姬昊缓步踏入。
室内空荡荡的，所以导致端坐在中央的两人格外显眼。
饶是姬昊见过大风大浪，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看见了什么？
自家小儿子正在跟一位僧人对弈？
棋盘上落子不少，黑白交错。
收敛心中的古怪，姬昊慢慢靠近。
只见自家小儿子面色淡如床前月光，手执黑子，专注的盯着棋盘。
对面端坐的僧人白眉长须，亦是如此。
姬昊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僧人，只觉略微佝偻的身躯却如山岳般高深莫测，不由得心中一震，没想到佛修中还能有如此修为的人，心下更加戒备。
此时，沈忘之落下一子。
姬昊并非不懂棋，不过他不精也不喜下棋。
黑白交战，分出胜负似乎还要段时间。
姬昊刚想开口打断棋局，沈忘之似心有所感，抬眸淡淡看了一眼姬昊。
蜻蜓点水般的一瞥。
姬昊整个人却似拿出了武器，尽全力的一挥被尽数纳入棉花中。
他微微一愣。
待反应过来时，已错过了开口的最佳时机。
只得安静站立在一旁，作观棋不语的真君子。
棋盘上，黑子一开始呈现弱势之风，接连被白子所吞，待白子深入虎穴，又仿佛僵尸一般复活包抄了其后路。
白子四面楚歌。
老僧人盯着棋盘，半晌，发出落叶归根似的叹息：“小施主棋艺着实出乎老衲所料。”
言下之意，甘拜下风。
“方丈过誉了。”沈忘之说，不喜不悲。
沈忘之起身，将黑白棋归位。
做完这一切后，沈忘之对方丈行了一礼，接着来到姬昊身边，轻轻说：“父亲，我们走吧。”
“川儿，这是……”
“父亲，”沈忘之不急不缓的打断他，“孩儿稍后自会向父亲解释。”
得，自家儿子都这么说了……
于是一头雾水的姬昊带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小儿子出了寂灭寺范围。
出了寂灭寺范围，沈忘之开口问：“父亲，你是否还呆在萧家？”
姬昊沉默。沉默是一种默认。
“我们直接回姬家。”
姬昊思虑了一会，同意了。
交代了手下去通知还停留在萧家的姬家弟子，姬昊便带着姬川登上了回往的路途。
飞了一段时间，沈忘之主动开口：“父亲以后还是少跟萧家有来往比较好。”
“川儿，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忘之侧目看着云卷云舒，轻描淡写道：“我不过是被请去小住了几天。他们一开始的目标是萧秋水。”
这一点，姬昊也推测过。
沈忘之的话语点到为止，他不再说话。
此时此刻，姬昊彻底冷静了下来，看着自家小儿子，幽幽一叹：罢了，人无事便好。后续的，他会再派人去查。至于萧家，他还得好好思量，看样子，似乎川儿并不知道萧秋水的去向。
父子两人相对无言。
这一趟萧家之行，牵扯出了以往不曾注意的佛修，姬昊暗自决定回去得严查。
“父亲，”沈忘之突然开口：“姬……兄长如今还好吗？”
姬昊闻言一愣，这还是姬川第一次开口主动问姬云。
以往除非姬昊开口说与姬川听，不然姬川从来不问任何关于姬云的消息。
姬昊只当姬云离开姬家的时候姬川年岁太小，对兄长记忆模糊也是情有可原。
觉得惊奇，但姬昊答道：“云儿一切尚好，前不久收到你小叔的来信，云儿修为已达融合大圆满。”说到大儿子如今的成就，姬昊不由得心里一阵叹息和欣慰。
沈忘之拉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思绪。
他不能再被困在这无聊可笑的轮回里了。
即使虚与委蛇。
即使心不甘愿。
他仍旧憎恨姬云。
可那些情感都不重要。
他迫切的需要离开这个轮回。
心里默念那个名字。
“川儿若是挂念……”
“不必了，兄长一切安好便好。”
不过是保护自己憎恶的人，这一切跟李动天比又能算什么呢。
即使助长姬云代表着“今后”自己的困局，这一切跟李动天比又能算什么呢。
“无论是什么，他对你而言，都是重要的存在，不是吗？”
脑海里浮现出叶醉雪这句话。
是的。
沈忘之在内心轻声回答。
是的。
他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铁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