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故人叹 沈忘之当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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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忘之当时就在想，若不是已知这世界的真命天子是谁，他都以为龙羽是逆袭流小说里的男主了。现在，戴着的面具总算能脱落下来了吧？
沈忘之暗含期待。
少年龙羽却只是眉眼一垮，整个人渗透出几分失望，却极其安静的退回到了一边。
不哭不闹。所表现的失落，仅仅只是父母不同意给自己买新玩具的闹脾气。
沈忘之又在龙羽身边呆了段时间。
他在此期间去查了一些有关三阳绝脉的信息。
龙羽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在宫中，也逐渐透明化。
可除了偶尔会被其他皇子公主嘲讽几句，再多的糟糕待遇就没有了。
沈忘之将精力完全放在了龙羽身上，逐渐发现了龙羽的小猫腻。
他不禁有些佩服这个不过十四岁的小少年。
又是一年皇族盛宴，四皇子龙湛被众人发现与一修真者有染。皇帝一怒之下，将其软禁，并下了重赏追杀那个修真者。
当那个修真者满身是血的出现在龙羽面前时，沈忘之还是认出了他。
那是前两年刘氏在宴会上得罪的那个修真者。
那一次，他玩死了刘氏。皇室选择了不闻不问。
这一次，他玩弄了皇子。皇帝终于怒了要将其绞杀。
“为……什么……”那个修真者嘶哑的问，面目狰狞如负伤野兽。
龙羽只是面露疑惑的偏头：“这位先生，你在说什么？”
那修真者一步上前，枯枝般的手抓住了龙羽的肩膀。
青筋毕露，用的力道不小。但龙羽只是蹙眉，神色平静。
“羽儿……羽儿……你好……！”
修真者瞪圆了双眸，遍布血丝，十分可怕，面色上是灰败而不可置信的神情。
然后，缓缓倒下。
修真者纵然身体强悍，但被伤到心脏还是无力回天。
被一个十几岁毫无修为的少年杀死，这个修真者倒是挺可悲的。
龙羽没有拨出那把匕首，就冷漠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当沈忘之看着地上的尸体发呆时，他听见龙羽道：“安歌。”
陡然一盆冷水惊醒了沈忘之。
他易容的身份就叫安歌，一个人称小安子的低调下人。
龙羽突然在这个时候叫“他”的名字，他差点从屋檐上掉下去。
但他稳住了，没有现身。
龙羽静默了片刻，见没有人也不恼，从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一个漂亮的白瓷瓶，将里面的粉末撒在了尸体上。
很快，白烟升起，肉块在粉末的作用逐渐化作了水。
骨头都不剩。
沈忘之就看见贵为皇子的龙羽拿出了清理道具，将地上的血污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还没来得及感慨，沈忘之就又听见龙羽说：“小安子你这个仆从当的不尽职啊。”
话语间居然还有一丝埋怨。
沈忘之：= =
这一刻沈忘之确定，这孩子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了。
只不过不知道何时察觉的。
于是沈忘之把原来的安歌还了回去。
第二天龙羽见到了本来的安歌，“咦”了一声，像是故意告诉暗地里的沈忘之，他已发现是不同的两人。
沈忘之有些挫败，自己的伪装这么失败的吗？
不过此时他明白，如果他有龙羽这个助力，铲除姬家绝不是说梦。
所以他很坦然的，再次出现在龙羽面前。
直白了当道：“合作吗？”
龙羽也很直接：“你能给我什么？”
在权术谋算中，直接的利益关系远远比亲情血脉来得可靠。
于是，一大一小，达成了诡异的同盟。
沈忘之再次重遇白玉京的时候，没有认出他来。
因为变化太过巨大。
百年前，重云派大弟子姬云突然宣称断绝跟白玉京的师徒关系，但原因，却什么也没说。
白玉京的身份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重云派并没有说将其逐出宗门，所以他一开始依旧是内门弟子。
但在一次任务中负伤，修为损了大半，内门弟子竞争严重，受了伤的白玉京自然无法取得名次，被刷了下去后，成为了一名外门弟子。
本来养好了伤，再重争名额，回到内门应该是问题不大，可祸不单行，伤没有慢慢养好，反倒愈加沉疴。一身修为竟在重病中破坏，恐怕终身再无入道的可能。
白玉京还是姬云唯一弟子的时候，妒忌他的人虽不敢妄动，却一直都存在。
可当白玉京不再是姬云弟子后呢？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白玉京倒是一脸淡然，仿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无关痛痒。
他成为了一名奴仆，独来独往。
其他仆人们笑他，不愿与其交往。
他不悲不喜，眸暗无光。
一个还存有几分良心的仆人曾对他说：“你干脆离开重云吧……”
离开了这里，做一个普通人，耕田种地，还是能度过余生的。而在这里，白玉京常年带伤。
白玉京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多谢。”
他其实在修为未毁之前回了一趟白云村。
但现在已经没有白云村了。不过是一片废墟。
他又能去哪里呢？
他还要等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活着。
可心里隐约的，觉得要守在这里。
虽然修为被毁，但底子还在，能有一百多年的残留。
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的衰弱，他开始担忧不知能否撑到那个人的回来。
好在，上天顾怜。
他有些贪婪的看着眼前更加风华绝代的面容，同时心底苦楚自己如今面目全非的状态——他看见了对方眼底的惊愕和陌生——想必是认不出自己了吧。
“阿之哥哥……”
太好了，还能再遇见你。
百年前，你问我，师傅跟你，我会选择谁。
现在，我终于可以告诉你我的回答了。
沈忘之回了一趟皇宫。
此时已月挂高空。
龙羽一身素衣，散发披肩，竟在对月小酌。
月光下，龙羽双颊酝酿出醉酒的嫣红，眸子水润。
“羽儿好兴致。”
龙羽的目光像羽毛轻飘飘的落在了沈忘之身上，又马上被风吹走转回到了月亮上。
“老师。”
“还有酒吗？也给我一点。”
于是两人月下对酌，相对无言。
一直到沈忘之也感受到了些微的醉意。
沈忘之垂头看着杯盏中莹透的液体，道不出此刻心境，或许本就是空无。
“羽儿，为师知你，一向是个懂轻重的人。”
“是啊，羽儿定不会让老师失望。”
“那你想必清楚，如今也快收网了，我容不得任何的失误。”沈忘之慢悠悠的晃了晃杯盏，“你要起什么坏心眼，也务必在这之后。”
龙羽的睫毛掩了下来，在眼睑处留下半弧度的阴影，眼里的光令人捉摸不透：“老师之言，徒儿谨记。”
沈忘之放下空了的杯盏，转身离去。
事情办完了，他要去找李动天。
从双生蛊感知到李动天的所在，沈忘之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
一路不停歇，找到李动天的时候也已是日耀时分。
李动天横躺在高高的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草随着动作上下摆动。
树叶茂密，以至于沈忘之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没有发现。
“你倒是悠闲。”
沈忘之轻巧一跃，脚尖点在李动天所在树干的末梢。
“这不正午太阳正大嘛！感应到你就要过来了，索性就乘凉等你了呗。”
风从沈忘之背后吹来，佛过李动天。
李动天忽尔蹙眉:“你喝酒了？”
沈忘之一呆，随后承认：“嗯，昨晚用了些。怎么，味道很重吗？”
“不，”李动天摇头，“是我突然想起来我太久没喝酒了。自苏醒以来还没喝过，一闻到你身上这味，立刻就把我的馋虫勾了起来。””
沈忘之展颜一笑，如沐春风：“那有何难，走，今晚不醉不休。”
“哈哈！”李动天支起身子，“就冲你这句话，爷爷今晚要努力把你喝穷。”
“拭目以待。”
“走走走。我前几天路过的那个城镇，咱们去那里喝。”
此时天色全黑，河心处飘荡着一艘豪华艳丽的画舫。舫上灯影浮动，脂粉飘香。不时有动人歌喉和泠泠琴音传来。
沈忘之实在忍不住，靠近李动天，在周围莺莺燕语的掩饰下快速道：“你确定你是来喝酒的？”
“当然啊！”李动天点头，“这里也是喝酒的好场所啊！既能赏心悦目，还能听曲聊天，多好。”
“……先声明，我只出酒钱。”言下之意：李动天若是想干点别的，自己掏钱。
自苏醒以来，吃穿用度全是花的沈忘之的军爷连忙讨好道：“就喝酒，就喝酒！”
得到了保证，沈忘之也就不再多言。
“给我倒酒就行了。”沈忘之对身边的姑娘说。
姑娘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了客人不喜太过接近，所以也就规矩的倒酒。
沈忘之表示：酒是好酒，可惜远不如宫里。
什么时候，再去坑小徒弟点藏酒吧。
酒过三巡。
画舫上的喧闹逐渐沉寂了下来，红艳的灯光淡了下来。
沈忘之的酒量不算好也不算差，他扶起已经醉得稀里糊涂的李动天，面色看着居然还很平静。
他要了两间房，拒绝了姑娘的服务后，带着李动天前往房间。
将人放置在床上后，他有些模糊的想着：他得给自己扎一针清醒下。
他拿出细长的银针，置于眼前。
视野里，银针明晃晃的，似有重影。
他定了定神，随后一针扎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故人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