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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是劫数躲不过 小修+改名 ...

  •   百灵山脚,有村庄名为白云。
      至于为何不叫百灵,可能是最初的村人们误将百灵山认作白云山。
      小村庄背靠灵山,受其福佑,世世代代竟也绵延了百年之久。
      沈忘之很喜欢山脚村庄,之前就时不时的下山,逛上一逛。闲来无事,还会代替学堂夫子教点什么小学算术。他又有一张人畜无害的皮,再调皮捣蛋泥巴满脸的熊孩子,也会把自己清理的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的听他讲课。
      三十年过去了,村子里的景象变了不少。
      入目不少生面孔。
      沈忘之漫步在村间的泥巴小路,他今天揍了一顿聒噪的要人命的小红,确保他未来几天能安静,不再骚扰他念叨着出山了,便偷闲来了一次“三十年后重游白云村”。
      小红就是他的三师弟。虽然他很不想承认就是了。
      问他名字,支支吾吾不肯说。白参和沈忘之都没有强求,但共处一室,不能总是“喂”的叫吧,所以小红这个名字就沿用至今。
      虽然小红时不时的来上一句“不要叫我小红”的炸毛反应。
      当初入师门看来是白参承诺了什么,【入我门下,我帮你取回力量】之类的?
      再次被选召的命运之子,沈忘之表示:拒绝。
      虽然他能明白作者的良苦用心:主角不出门闯荡还怎么发展剧情啊!?这是修真文不是种田文啊摔!
      可他真的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家里蹲的生活多好啊。都把他重生为一朵花了,花花草草整天打打杀杀的能看吗?
      隐约感知躲避不过,但他还是决定迂回一下。在白参开口后,他点头同意了,不过却道自己修为因被毁了一次而根基不稳,需要时间来稳固,待差不多了,再带小红出山。
      有理有据,白参断不会拒绝。
      沈忘之聪明的没明确说明【到底需要多长的时间】,他打定主意先在家里蹲个至少三年再说。
      论家里蹲的执着。
      所以任由小红如何大闹百灵山,沈忘之整朵花扎根土里,死都不挪窝。
      闹得凶了,直接扁一顿,能安静好几天。
      沈忘之现在的生活,仿佛回到了刚到百灵山的那一年。吸收日月精华,学习琴棋书画,教导黑耀习武练字,哦,对了,现在多了一样,时不时海扁一顿小红。迅速拿回了百灵山龙头老大的地位,沈忘之表示:他很满意。
      平平淡淡才是真啊,求不要再给我主角光环了【尔康手】。
      走在弯曲蔓延的小路,他突然想起当初下山,阿牛娘托付自己向阿牛报个平安,谁知转眼三十年过去了,这个平安依旧没有报到,昔日的故人不知是否还在。
      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那间篱笆包围的院落。
      记忆中在院子里忙碌的妇人身影却已不在。
      是出去了,还是?
      “有人吗?”沈忘之扬声问。
      半晌,无人应答。
      沈忘之绕着外围的篱笆,渐渐向屋子的后方走去。
      他还是第一次绕到院落的后方,杂草横生,但一条很明显是人踏足的痕迹向深处延伸了去。
      既然看见了,哪有扭头离去的道理。
      痕迹似乎还很新,通往一处小土丘,一个身着黑衣的人背对着沈忘之。
      沈忘之先是看向土丘,土丘前木牌矗立,因角度关系看不清牌上字文,但不难推测出这个土丘是个坟墓。
      一个想法很快在他脑内连成线。
      这人是?
      只见他一头乌发都用暗红的丝带扎发成了马尾,发带的颜色和衣服边角的图纹一致。
      这衣服看着格外眼熟啊。
      一个笑得傻乎乎,却格外暖人心的笑脸出现在沈忘之脑海。
      这不是叶子尘门派的校服吗?
      随之而来的,是那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以及眸中濒临死亡却深情不减的哀哀祈求。
      不行不行!打定主意再也不见那个人,也不要再想起了。
      那人此时回过身来,清澈见底的黑瞳,略显深色的古铜皮肤。看着,也不过二十岁。
      沈忘之那声“阿牛”停留在喉间,眼前俊秀修长的青年与记忆里的阿牛实在相去甚远。
      想来,三十一年前,与这个小名“阿牛”的孩子也不过片刻相交罢了。
      沈忘之还站在原地踌躇,黑衣男子带着讶然的神情,试探般的向沈忘之靠近。
      他很小心的停在三尺开外的距离,看着那一如往昔的容颜,开口道:“神仙......呃,哥哥?”
      早已不是小孩子的他,自然不会再认错性别。
      虽然面前的人温润如玉,恍若谪仙;可眉宇间的英华却是一个女子如何也不会拥有的。
      噗,沈忘之差点笑出了声,打趣道:“怎么不叫姐姐啦?”
      白玉京的神色略显窘迫,像小时候干的一件糗事被长辈讲出来,在亲戚间广为流传。
      “抱......抱歉。”虽然年少无知,但一个男子被人叫做姐姐还是会让人心生不快的吧。
      “白,玉京?”沈忘之转移话题。
      “是。”白玉京莹润的眸子闪了闪,似乎也想起来自己的名字,是眼前这个人所取。
      命名而已,但总有种被赋予的独特感。像是打上了专属标志,每当被人叫起这个名字,就能让白玉京想起小时候的“神仙姐姐”。
      “不过,姓白可能感觉有些奇怪呢。”这是在调侃白玉京肤色较黑。
      “是啊。”白玉京唇角一松,周身的局促紧张感因为这番话终于消散,整个人放松下来。
      沈忘之隐晦的看了一眼白玉京身后的土丘,说:“我们进屋谈谈?”
      “......好。”

      屋内干净整洁,一点也不像无人生活的样子。沈忘之看着走在前面的白玉京,怕是他时不时回来打扫。
      “要喝水吗?”白玉京问。
      本想说不用的,可倏尔想起当年的阿牛,迫不及待的端出一碗水递给自己,沉默了这么几秒,白玉京以为他是默认了。
      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水,迈着沉稳的步伐。
      同样的人,同样的景色。
      时间却施展了一个神奇的魔法,莽撞的少年被眼前稳重的青年所覆盖,一去不复返。
      奇妙的感觉。
      沈忘之接过陶瓷碗,一如当年象征性的喝了口。
      “坐啊,站着干嘛。”沈忘之放下瓷碗。
      白玉京闻言坐在他对面,脊背挺得笔直。
      “三十年前,”沈忘之估摸着这话题一定得自己来找的,“我奉师命下山,离开前,来看望了一下你娘,本来也想顺带看一下你,结果你娘说,你已经离开啦。”
      “嗯,嗯。”白玉京应着,似乎在脑海里勾勒时间线。
      “你娘说,你跟着一群人去大门派修道啦。”
      “对。……啊,说起来,还多亏,呃,哥哥给我取的名字。”
      沈忘之隐约想起阿牛娘的话语,笑着摇了摇头:“那是你自身的缘分到了,我就不擅自邀功了。”
      白玉京抿唇不语。
      “你娘还托我向你报平安,可惜,我中途出了点事情,耽误了三十年之久,哎,这平安也就一直没报到。”顿了顿,问:“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白玉京脑海一时间浮现万千,想起初入门派时候受尽欺凌的十年,遇见师傅后重开云雾的二十多年,最终,这万千思绪都只化作了最简单的一句话:“挺好的。”
      “是吗?”沈忘之看着他,眼里柔和的光似冬日清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带着一丝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感慨:“已经成为了不起的大人了呢。”
      “吾的儿,已经成长为出色的大人了。”那是自己终于一隔数十年,大成归来,迎接自己的母亲,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母亲满是皱纹沧桑的脸,眼神里却是熠熠生辉。
      就那么不可理喻的,酸涩的情感从鼻间散开。
      “这次回来,是来扫墓的吗?”见白玉京神色不对,沈忘之立马抛出话题。
      “对。”白玉京半垂眼帘,看着自己撂在桌上的小臂,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形成一个拳。“爹他前年走的,去年,娘也跟着走了。清明的时候本想回来,但一直拖到了现在。”
      “那,你今晚离开吗?”
      白玉京摇头:“打算的是明天离开。”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申时左右吧。”
      “那我明天来送送你。”沈忘之起身。
      白玉京也随之起身,他张嘴本来想说什么,接收到沈忘之展露的一个笑容,顿时觉得没有必要多余的话语。
      “好。”
      白玉京目送着人远去,一直一直,背影已淹没他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
      一点都没变呢。
      他喃喃的想着。
      本以为,早就忘了,今日才发现,不过是被自己强行埋进了心底深渊。
      说起来,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这个念头,像一束强光,照散了弥漫在脑海里的雾气。
      总不能一直叫别人“神仙哥哥”吧?实在是太可笑了。
      明天还会来的吧?那一定得问问了,虽然不知道以后是否还会再见面。

      翌日。
      沈忘之在山洞早早的备好了一些吃食,放进背包里,刚过了中午便下山寻白玉京。
      白玉京还未凝丹,也就是尚未辟谷,还需要进食。
      白玉京看见提前出现的沈忘之很是惊讶。
      沈忘之扫了一眼桌上放着的干粮,知道自己来的时间恰到好处。
      明明有空间法器可以储放东西,为何这些修道者不放美味的热食,却偏好干巴巴的干粮呢?简直就像转进了死胡同里,完全不知道变通。
      “正好,我做了些小菜,不嫌弃的话一起吃吧。”沈忘之挂着不容拒绝的笑容,直接将桌上的饼子挪到了桌角,从背包里拿出早先备好的饭菜,还是热乎的呢。
      “能喝酒吗?”
      “啊?……恩。”没有喝过,但应该都能喝吧?白玉京看着在桌上忙活布菜的沈忘之,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沈忘之从背包里拿出一壶石冻春,这还是他在玩剑三的时候,需要做菜才买的酒,不多,一直被他珍藏。毕竟烹饪技能没有酿酒,他也完全不会酿酒。喝一点,少一点啊。
      他在山时,舍不得喝,今天不知为何,就是想喝了。
      “坐下吧。开饭开饭!来,试试看。”沈忘之倒了一杯酒,递给白玉京。
      白玉京乖巧接过,看着杯中莹润的液体,一仰脖,尽数喝了去。
      沈忘之看着他如此豪爽的喝法,乐道:“好喝吗?”
      白玉京一杯下肚,唇齿间似乎什么味道也没有,但又似乎有股很奇怪的味道,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沈忘之见他两眼发直,便再给他续了一杯,“再喝一杯试试吧。”
      一顿饭下来,白玉京不知道自己吃了一些什么,只隐约知道自己喝了不少酒。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朦胧的想着:好像有点不对劲……
      沈忘之见他放了筷子,问:“饱了?”
      白玉京一双乌亮的眼睛望向这里,但不知为何,却没人映在那双眸里。
      “接下来你要回门派吗?”沈忘之随口问道,想到了与白玉京同一门派的叶子尘,也不知道日后是否还能再见到了。
      白玉京木着一张脸,似乎耗费了一些精力弄懂了沈忘之的提问,他回道:“不回。”
      “这样啊,那这一顿,算作饯别了。”
      沈忘之笑笑,并没有继续问下去,但白玉京开口继续了下去:“我要去姬家,给师傅庆生。”
      “庆生?”沈忘之挺讶异的。修道者动则百年的寿命,修到后来,许多人都会忘记自己的岁数,更别论生辰这类不必要的信息了。
      “恩,三百六十一岁。”
      哇,三百多岁?!好老……呃,不对……同是三百多岁的沈忘之表示感慨,话说他是不是也快三百五十岁了?呵呵,谁知道。
      “姬家啊……”沈忘之只是无意义的重复,这声呢喃却似一阵风,吹得心里被灰掩埋的碳火亮了一亮,火光闪现勾起了沈忘之被安置在角落的记忆。
      在很久很久之前。
      一个小小的身影逆着晨光,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沈忘之不受控制的向他跑去,那个小小的身影伸手稳住他,说:“大师兄。”
      小小的身影旁,似乎还有其他人,“这两位,是姬家的前辈。”
      “修真界,有几个姬家?”沈忘之问。
      “姬氏一族,应该只此一家。”
      看来错不了,应该是姬川和姬云的本家。
      沈忘之有些复杂的看着白玉京。白玉京的师傅也是姬家的人。这个姬氏一族,自穿越以来,一直跟自己有藕断丝连般的牵连。
      说是巧合,可这么多的巧合结合到一起,真有可能吗?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沈忘之正埋头苦思,乍听白玉京这么一说,也有些懵。
      白玉京凑近沈忘之,两人的身高其实是前者稍微高了一点。
      再近一点,似乎就能感受到鼻间呼出的气息。
      沈忘之不动声色的,拉开了距离,“你希望我陪你去?”
      “……”白玉京凝视着他,整个人似乎凝固住了。
      “……玉京?”
      “……”白玉京整个人,突然笔直的向后栽倒。
      沈忘之吓了一跳,连忙拽住他的一只手将他拉回来。
      那双清澈的眸子,不知何时阖上了。
      “白玉京?”
      鼻翼间是沉稳的呼吸,面容也并没有难受的神色。
      海誓山盟?
      【在呢。】
      他这是,醉酒了吗?
      【估计是。】
      ……

      白玉京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梁,呆了好一会。
      他这是,睡着了?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居然趟在爹娘生前所睡的床上。
      从窗外透进来,暗橙的夕暮光辉。
      怎么这个时辰了?他这是睡了多久了?
      他不是贪睡之人,怎会……
      “嘎吱——”
      白玉京一惊,手迅速握住了腰跨的刀柄。
      进来的人,似是春天的佛风杨柳,夏天的遮天碧荷。
      白玉京的杀气瞬间消散。
      “醒了?”沈忘之看向他。
      白玉京点点头,随后蹙眉问:“我……”模糊的记忆里在脑海里闪过,但不是很确切。
      “恭喜你,人生第一次醉酒的滋味如何?”
      醉酒?酒!?
      似牵住了一根线,一拉,扯动出无数模糊的记忆碎片。
      “不会喝酒,下次就要明确拒绝。要是我对你心怀不轨的话,你此时可就休矣。”
      白玉京暗了眸色,道:“多谢,下次谨记。”
      “对了,申时早已过了,不要紧吗?”
      “我马上启程。”白玉京看向沈忘之,不知如何开口接下来的话。
      沈忘之点点头,说出了让白玉京万分意外的话语:“我也准备好了。走吧。”
      “……”
      一时之间,寂静蔓延。
      沈忘之安静等待白玉京回魂。
      可是良久,白玉京脸上依旧是七分不解和三分茫然。
      沈忘之靠近白玉京,就如同白玉京昏睡过去之前做的那般,不过却没那般近,“你忘记了?”
      “……?”
      “你邀请我,一起去参加你师傅的庆生。”
      “……”白玉京下意识的想反驳,但脑海里浮现的几个画面却隐晦提醒他,确有此事。
      沈忘之惊奇的发现白玉京面颊隐约泛红,因为肤色略深的原因不甚真切,要不是自己此刻凑得比较近,指不准也会没发现。
      “我同意了。所以我们出发吧。”
      “我……”
      要怎么开口解释他真的不知为何会说这句话啊!
      可是现在开口拒绝也说不出口啊!
      白玉京在心里画九九。
      可沈忘之怎会给他这个机会,利落的将人带了出来,扣好了门。
      回过身,白玉京静静的看着他,眸子里的光如月下溪流中莹润光滑的石子。
      “怎么啦?”沈忘之歪头问。
      白玉京摇了摇头,放弃了开口拒绝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似乎无法对眼前的人开口说不。
      任何事情。
      都说不出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是劫数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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