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被打回原形啦 两个阵图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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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阵图相互辉映，生如阴阳，缺一不可。
沈忘之很快感受到了异常。
来自大地的震动。
沉闷，伴随着自远古而来的深沉怒吼。
轰隆——
碎石如碎星般坠落下来。
发生什么了？
沈忘之惊慌的感受自身飘摇的状态，第一次遇见如此情况让他手足无措。
【宿主，这里是不是快塌了！？】系统在脑海里喊道。谢天谢地，总算拉回了沈忘之的危险意识。
此地不宜久留！
沈忘之立刻转身往出口走，离去前看了一眼那背对着他的神秘人。神秘人巍然不动，彷佛在享受这场骚动。
沈忘之匆匆一瞥，急忙离去。如果他能再多看几眼，定能发现不对。
在狭隘的地方极速飞跃，一边还要躲闪时不时袭来的碎石，沈忘之觉得自己一口气憋在胸腔里，根本来不及去换。
好不容易出了地牢，震动却依旧没有停息，而是更加急促密集，如泰山崩塌之势撼动天地。
沈忘之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整座岛在悲鸣。
以让人应接不及的速度分崩离析。
远处一干人等如丧考妣，他们很快发现他们被困在了岛上，空中的阵图将他们牢牢禁锢在了这里。不仅如此，一切传送的空间法阵皆不可用，这里如同被世界隔绝。
“快说！”归一真人额露青筋，一双眼狠戾无比，一只手紧紧禁锢住玲珑纤细的脖颈，“有没有离开这里的办法！”
玲珑奄奄一息，呼吸不畅，面色惨白，唯有那双眼，依旧跳跃着生命之火，亮得惊人，无声息的诉说着：你们都要在这里为我陪葬！
“快，停止！停止施法！”归一真人怎也不会料到自己阴沟里翻船，气急败坏，手上愈加用力。
“呜......咕隆......”玲珑难受的从喉间发出声响，伴随着血肉梗在喉间咕噜的声音，但她心里快意之极，彷佛已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
“啊——！师傅救命啊！”不远处传来自己弟子的呼救声。
归一真人顺声看过去，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六神无主。
大地像是被剥开了外面伪装的硬壳，露出了隐藏至久的狰狞内在。
随着每一个呼吸间跳动，如血管般遍布经络的内在。
归一弟子的脚似融化进里血管里，或者准确的说，被吸入了血管里，怎样都拔不出来。
旁边的弟子现出武器一击挥下，试图破出一个口，救出同门。
受到重击的血管瞬间裂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迸射出鲜血。
“啊——！我的，我的血？！”被血管封锁的那名归一弟子却并没有因此获救，他的身体快速干瘪了下去，周身的血液从他的皮肤表面渗透了出来，流向切开的血管处。
那道伤口，在获得新鲜血液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缝合。
“不——！救我......师傅.....救......”大量失血的归一弟子眼带惶恐，虚弱的向归一真人伸出手。
一位平日与这名弟子私交不错的另一位归一门弟子，终是忍不住上前拉住了那只苍白无力的手，企图拉他上来。
但他试了几次无果后，他惊怖的发现自己的手好似跟被困弟子的手融在了一起，随即周围的人都恐慌的退后，他感到自身的力气如水入沙，迅速流失。到最后，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前有诡异的红色液体流过，这名弟子直到最后，才喃喃想着：原来这是他的血。
四周弟子看着两人逐渐化成血水，融做肉泥，骨头都不剩。
同时，吸收了能量的大地，每一呼吸间的脉动更加强而有力，龟裂的速度更快。
见此诡异场景的归一真人睚眦欲裂，他心疼自己门下弟子的陨落，但更为即将到来的危险而心惊胆颤。
“快说！快说！”归一真人已有些疯魔，他不断逼问着玲珑。
玲珑看着他，彷佛遇见了他死去的模样，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妖女，你这个毒妇！”归一真人泄愤似的将玲珑的尸首轰成了肉泥，鲜血遍布他洁白的道袍，哪里还有仙人的姿态，分明是地狱而来的恶鬼。
“师傅，我们......我们......该如何？”站立在归一真人背后的弟子不知是惧怕未知的命运还是恶如修罗的归一真人。
“废物，只会问我！快！尽全力破阵！”归一真人腾空跃起，直直飞向上空中的巨大的法阵，不再留余力，全力出击，奢望能破得一丝缝隙。
可奢望毕竟是奢望。
岛上千余人，今日必定葬身于此。
沈忘之呢，沈忘之该如何呢？
空冥岛的波动，连带着方圆数十里的海水也狂暴起来，翻腾拍岸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偌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百里之外的临海小镇。
但镇上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听海浪怒吼之声，只以为暴风雨即将来临，纷纷关进了门窗。
空冥岛的地表硬壳纷纷剥落，飘浮到空中。内里巨大的东西却慢慢陷进海水里，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场易变一直到晨曦之时，才渐渐平息。
法阵暗淡下来，化作透明。
飘浮在空中的硬壳地表没了禁锢，坠落进海里，沉入不知的深处。
整座岛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直到半月后，有渔民出海捕鱼，一时大意走得太远，到空冥岛范围不见岛屿后，毫无抵抗，连人带船，被吸进了黑黝黝的漩涡里。
渔民家人久不见其回来，遂出海寻找，却也失了踪迹。
人们得出【岛屿消失，漩涡凶险】的结论已是月余后。镇上居民惶惶，大部分举家搬迁而去。
渐渐的，原本虽算不上繁华，却也有滋有味的临海小镇变得人口稀疏，留下的，都是老了走不动的人。
空冥岛消失在修真界传播开来，一开始算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空冥派臭名远扬，不少人乐见其成。但一些耐不住好奇心的修士前去查探，刚靠近漩涡范围，便被吸入其中，尸骨无存。
死的修士数目逐渐增多后，修真界这才重视起来。
不少大门派遣人查探，皆都陨落于此。一时之间，空冥漩涡成了凶地，人人远之。
就这样，过了三年。
因只要不靠近漩涡范围，断不会出现危险。之前人渐稀少的小镇又逐渐热络起来。
沈忘之最后的记忆，是他飞至空中，企图离开崩坏的岛屿，却被莫名力量所阻，无法离开。
想动用神行千里，却惊恐发现神行技能显示当前不可使用。
海誓山盟，海誓山盟！怎么办？
【我......呜，宝宝也不知道QAQ！】
沈忘之拿下判官笔，打算硬闯。
尽全力未果后，反倒被自己的混元气劲所伤。
【我，我联系总部看看！】
沈忘之还想说什么，巨大的吸力自脚底而来。他毫无反抗之力，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卷入了未知深渊。
唔......
【宿主哇Q口Q！你快醒醒！】
......
【宿主大人！QAQ】
......难受......
【呜哇哇哇哇哇——！】
彷佛胸口有血块，压得人快不能呼吸。
【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大人哇呜哇哇哇！】
头疼得快炸开了，偏生有个声音尖锐吵闹。
海誓......山盟？
【啊！宿主大人，你醒啦！】
你......太吵......
【呜，可是，可是.....】
沈忘之慢慢平复，缓缓睁开眼睛。但四周太过黑暗，一时之间他以为自己根本没有睁开眼睛。
这是......
沈忘之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视角，不知为何又是三百六十度了；花了更长的时间，才看清他四周遍布枯骨残骸。
而这些，都是人类的骨头。
难怪醒来胸闷难受，空气中粘稠刺鼻的血腥味将他包裹的密不透风。
我这是到了阴曹地府吗？
如果不是，那么定是他疯了。
入异世以来，手上也沾染鲜血的沈忘之，面对如此尸山尸海，再强大的心理也临近崩溃。
【并不是......】系统开口解释道，【宿主你这是在海底啦！】
海底？海底怎会如此？
【真的是在海底啦。】系统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我看见宿主被吸入了漩涡里，不知道为何，海底就是还有一个岛。】
还有一个岛？
沈忘之喃喃重复道，实际死机的大脑根本输不进数据。
那我......
沈忘之从未觉得三百六十度的视角如此可怕。
我是......怎么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护住了宿主的真身，嗯，但□□还是被毁啦.....】
沈忘之召唤出人物界面，显示出了一朵焉巴巴的紫色小花。
他现在果然是花的形态。
也就是......也就是说.....
沈忘之感觉整朵花都是被霜打过一般，奄奄一息。
我，这是被打回原形啦？
【呃.....差，差不多吧.....】
肉身毁了，那我还能变成人吗？
【还能。】系统很肯定道，【但是估计需要重新修联练了，宿主修为也大毁。】
修练......在这个炼狱般的地方修练？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等等，这里无法接收日月之光，我要如何修练？
【......】
不能，先把我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吗？
沈忘之抱着希翼说。
【呜.....】
沈忘之的心沉了下去。
那可如何是好？无法修练，也就无法再获肉身了？
【呃......】系统卡壳了半天。
沉默伴随着刺骨的寒冷将沈忘之的心冰封。
海誓山盟？你还在吗？
......
海誓山盟？！
不！别丢他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他真的会疯掉的！
海誓山盟！？
【在！宿主，我在呢！】
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你去哪里了？
【我，我刚联系总部去了。】
别离开我......
【.......】
【放心吧，宿主。海誓山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
【对啦，宿主。我刚从总部问到了一个方法，不必吸收日月精华也能吸收能量重塑肉身。】
什么方法？
【吸食怨念、血腥之气。】
......
【我知道这个方法略凶残，可是这是唯一的方法了，宿主。】
嗯，没事。有方法就行。
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管它是吸收天地精华还是凶怨之气呢。
【宿主啊，总部说这功法异常凶险。嗯，听说......】
有什么后遗症？
【心智不坚定的话，可能练成后会嗜血。】
一阵沉默。
会影响人的神志吗？
【这个，也有可能.....】
又是延续的沉默。
【宿主，我相信你可以克服的！】系统为了给沈忘之鼓劲，坦言道。
这是唯一的方法？
【对。】
好，告诉我怎么做。
摒除杂念，沈忘之不再犹豫，问道。
一颗圆润剔透，氤氲着淡淡红光的珠子凭空出现在沈忘之跟前。
【宿主，先把这颗念血珠吸食掉。】
沈忘之努力动了动花茎，凝神聚气将珠子融入整朵花身。
【宿主，请不要排斥它，让其完全融入你的经脉里。】
沈忘之花了三天时间，完全吸收了念血珠。
再睁眼，四周不再是纯净的黑暗，尸骨透着淡淡的红光，似雾非雾，似光非光。
【宿主，那些就是怨念之气啦。你需要动用念血珠将他们吸过来。不过要注意的是，宿主你将会完全接收这些怨念，不要被其左右和迷惑，转化压制它们，让它们成为你的力量。】
饶是沈忘之加强了心房，谨慎小心只吸收了一点点作试探，也依旧被那扑面而来，在脑海里翻涌叫嚣的黑暗欲望所折服。
【宿主！千万不要迷失了自己！】系统的声音企图透过那些黑雾唤醒沈忘之的本心。
杀——！
敛定心神......
杀！
凝神定气！
血——
不要被迷惑！
杀了所有人！
不——！
喝光他们的血！
不，走开！
杀，杀！杀——！
【宿主，你要撑住啊！快用念血珠转化怨气！】
系统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在暗黑潮湿的甬道里，遍布尸骸，一朵离开了土地的花居然存在于这里。
花朵周身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红光中。使其在一众枯骨里，反倒成了最诡谲的存在。
紫色的花瓣似被病毒感染，逐渐透染成夺目的血红，最后连带叶茎和花茎，都变成了鲜艳欲滴的红色。
有一种病态的唯美，如血液侵染的美丽玫瑰。
不知过了多久，红光渐渐消散，刺目的红色也似退潮一般，花朵慢慢回复成紫色。
【宿主！宿主？是你吗？QAQ】机械的声音里硬是有嚎啕大哭的意味。
......唔......
【宿主？！】
还......成.....
【太好啦！】系统喜极而泣，如果它能哭的话。
【宿主，慢慢来吧。多转换几次，可能就习惯了。咋不着急啊！】系统老妈子一般宽慰道。
沈忘之识海内仍是乱麻一片，只感觉心力憔悴。
只吸收了这样一丁点，就让人如此作恶。担忧不禁山一般压了过来。
顷刻之间，沈忘之自身的负面情绪也喷涌而出。
莫名其妙丢了性命来到异世，不求见佛杀佛一路高升，但求安静一隅平淡永生。那人却将自己逐出师门，仍由生死；好不容易由花变人，却偏偏众生所指，皆欺我骗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心底的恶魔快要打破镜面，浮现出来。
【冷静啊，宿主！】系统及时察觉到沈忘之的不对，【宿主啊，你还有白参师傅呢，你还有小黑呢，你，你还有我呢！千万别迷失自己啊！】
骤然惊醒梦中人。
感到那些黑色欲念被重新压回深处，沈忘之一阵后怕。
【宿主，不着急我们慢慢来吧。】
......好。
沈忘之花了三十年的时间，才终于将自己的修为恢复到金丹。
不断有新的尸骸从不知名的地方汇集到这里。
沈忘之从一开始几天才能吸收一点，到如今能饮水一般，将那些怨念之气尽皆吸收。
他隐隐感到自己悄然发生了变化，却已无暇去顾及。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即使这里的空气已不再令他胸闷难受，反而身心舒畅。
今日，终于金丹已成，乃重聚肉身之时。
没有任何喜悦和急切，平静的等待明天一般，不需系统再次教导，将自己凝为人身。
光裸的脚踩在尖锐的骸骨上，沈忘之却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漫步一般怡然自得。
他伸展四肢，重新熟悉拥有四肢的感觉。
手在虚空一抓，一套恶人红的燕云校服出现。
穿戴整齐，手转判官笔别于腰间。
很好，他沈忘之，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被打回原形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