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空冥旧事难料 泥灰石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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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一碗米粥，一菜一肉。色香俱全，冒着腾腾热气。
沈忘之扫了一眼，又将注意力转回到黑衣妹子身上。
他真的没有胃口（早被气饱了），说出来会不会被打啊，虐待俘虏什么的······
黑衣妹子自然的拿过汤勺，盛一勺米粥，递到了沈忘之唇边。
不饿是一个因素，更多的却是因为心里抗拒。即使玲珑明确告知从未在所食饭菜中下毒。
见沈忘之不动，黑衣妹子顿了顿，将汤勺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唯有省略号能表达此刻复杂的内心。
在妹子的注视下，沈忘之张嘴，咽下了这一勺米粥。吞咽后，他摇了摇头，有些艰涩地说：“我不饿。”
黑衣妹子定格了几秒，她放下汤勺，面上依旧如无风的湖面。
“那······”
“我只想休息一会。”然后等药效过去。
黑衣妹子将沈忘之轻放在床榻上，说：“那你休息，我守在门外。有什么事情，唤我一声便可。”
“好。”沈忘之半遮眼帘不去看她，听到掩门的声音轻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似乎没有生气。
海誓山盟？
【在呢，宿主。】
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哎。
谁家主角不是智商碾压各路npc，一路大杀四方。轮到他，就是各种被追杀、被碾压......瓦凉瓦凉的。
【不要灰心啊，我相信宿主一定可以迎娶高富帅，登上人生巅峰的！】系统蜜汁自信满满。
噗，那就借你吉言。
绵绵的睡意像水一样漫延了上来，包裹住了沈忘之周身。无力去反抗，待察觉时，意识已经被带去了深处。
【宿主？】
唔······
【宿主，快醒醒呀，别睡了！】
海誓山盟？
【大事不好啦，宿主！】
好吵，嗯，我这是······
耳边似有人急促的呼吸声。
意识如光点一般，最终聚拢成巨大的光束，彻底将他从朦胧里惊醒。
沈忘之睁开眼，耳畔急促的呼吸声更欲，同时还听到了远处的喧哗之声。
“妖女，别在负隅顽抗了！”
沈忘之眨眨眼，看见了不远处四五个男修，面露凶意看着他。
准确的来说，是他们。沧月一直将沈忘之牢牢护在怀里。面前的修士，最高修为的也不过融合中期，远不是心动后期的沧月的对手。
但沧月有一个包袱，入气修为的沈忘之看似自然不敌，并且处于睡眠状态。沧月死死护住沈忘之不让其出现任何不测。加上敌人明显是同门师兄弟的关系，合作有素，一时之间，被困住处于下风的却是沧月。
沧月自是发现沈忘之已清醒，眸底深处疾闪而逝一丝懊恼。她本以为自己能很快解决这几个人，然后护着沈忘之去找掌门。可如今却被拖住无法前行。
沈忘之从系统那里快速的掌握了基本情况。
有人来犯。来者数目还不少。
空冥派的敌人？
沈忘之对空冥派在修真界的评价也略有耳闻，树敌众多，但建派百年来一直未被一锅端，一来空冥岛地处奇特，有着得天独厚的天然屏障；二来第一任掌门，玲珑之母，水姬实力强悍，堪比一方大能。
但水姬十几年前，没能撑过天劫而陨。
如今相隔多年，遮蔽之物已毁，仇家终于找上门了吗。
“劝你们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一位手持峨眉刺的修士道，面露饿狼之色，一双眼却钉在了沈忘之身上。
沈忘之从沧月怀里挣脱开。一开始，沧月牢牢禁锢着不肯松手，沈忘之无奈，狠狠瞪了她一眼，并拍了一下她的肩旁，沧月这才松手。
老是被妹子抱着怎生了得。
围住他们的修士们见这一幕，变了脸色，其中一人怒吼道：“死到临头了，还在打情骂俏，有伤风俗！妖女，你们休要不识好歹！”
哈？
沈忘之差点忍不住去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打情骂俏？
他自醒来一句话也没说啊？而且他现在不还是处于幻影药效间嘛，两个妹子，你用词用打情骂俏？！
沧月神色一凛，手握长枪横于胸前。另一只手将沈忘之拉到自己身后，小声说：“护好自己。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一句看似轻飘飘的承诺。
沈忘之神色复杂的看着沧月冷峻的侧脸，沉默不言，却悄然取下了腰间的判官笔。
沧月的修为远远高于几人，现没有了包袱，手中长枪刚猛有力，带着横扫千军的所向披靡，几招下来对面五人顿感吃力。
敌不过的情况，便有人起了捏软柿子的心思。
感到脚下大地震动，沈忘之轻轻一点，向后疾退，避开了对面土属性修士的一击。
刚想解除自身限制，恢复修为，眼底红光一闪，霎时间，不远处，偌大的火舌冲天，在浓稠的夜色下更是熠熠生辉。
对战中的几人都注意到了。
沧月的脸色在火光的重影里忽明忽灭，手中长枪一挥，带出了电光，竟已是不要命的打法。
重重枪影铺天盖地而来，对战的修士也不得不打出看家本命，但严重的等级制度下，融合期的修士渐渐也开始气喘如牛。
就在胜利唾手可得，沧月手中的长枪却硬生生断了。
一断，所有的奔流似硬生生被堤坝所阻。
但沧月反手一击，虚晃一枪，立马退出围攻圈。
敌手反应过来，待追击，却已晚。
“妖女，休要伤我徒儿！”一道人从空飞跃而来，衣袂飞扬，立于几人之间。
“师傅！”其中一位敌对修士开心唤道。
沧月退至沈忘之身前，以一对五虽是艰难，却并非不敌；但以一对六，其中一人的修为还高出自己，就是以卵击石了。
“一会，”沧月轻声开口道，“我尽全力拖住他们，姑娘就尽力逃跑吧。”
语音淡淡，听不出起伏。
沈忘之不禁出言问：“姑娘何苦护我如此？我并非空冥之人。”
但答案沈忘之已听不见了。
对面修士抽出咒符，口中快速念着一些不可谓
的东西，真气在他周身聚集，手中的符文愈发夺目。
竟是罕见的符修。
沧月丢掉手中半截长枪，一手提着沈忘之快速疾退。
可脚下的阵图却比他们的速度更快。
没时间犹豫了。
沈忘之判官笔在手中一甩，几道混元气劲正面直取符修面门。
那符修轻蔑一哼，本不在意，甚至连挡都不屑，想着“她”一小小入气期的偷袭。
发出气劲之后，沈忘之反手扣住沧月提携他的手，力道之大出乎沧月所想，一个太阴持续后退。
“啊——！”
符修惨叫一声，他也是金丹中期修为，小小入气自然不放在眼里，但同是金丹修为的攻击，却防都不防，硬吃一击，后果可想而知。即便在最后关头紧急护住了心脉，但战斗力却是彻底失去了。
沈忘之刚才一击皆在退敌而非杀敌，不然结果也很难说。
在未弄清楚事情前因后果之前，沈忘之本不想对阵树敌。可思及自己如今相貌，即便此时出战，日后也不会有人认得自己。
“你呆在这里。”沈忘之不去看沧月，柔声道。说完身影便如同暗夜鬼魅，在愈演愈烈的火光中翩然而至，一眨眼，又到了几人跟前。
恢复修为的沈忘之，完全碾压几人。墨色劲道在空中如游龙惊鸿，蛰伏着巨大杀机。
敌对几人中最有战斗力的因轻敌而下场惨败，失去战斗力犹如废人。
符修惊恐的看着紫衣女子一脸冷漠，手握奇怪兵器，几个起伏间把自己的弟子尽数陨落。随后停下杀伐，淡然的看着自己。
“你们是谁？”
符修不傻，只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沈忘之淡若轻潭的眸中无波，也不再言语，利落的夺走呼吸。
沈忘之慢慢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下火光中的那抹黑衣，随后运起大轻功。
沧月下意识的想去追，可刚刚迈开半步，就似脚入铅石，再也没法迈动半分。
沈忘之在空中并没有飞行太久，他朝着火光的反方向飞了一段距离，降落了下来。
无论如何，三师弟还没有找到，他暂时还不能走。
况且，他中的毒，虽然给自己刷了好几个清风垂露，奈何看不见自身buff，也不知清除了没有。
远处的大火似没有枯竭的一天，汹涌之态要将整座岛屿吞噬。
沈忘之有些出神的看着远处的光点，如醒悟一般，一个想法闪过脑海：这火该不会与三师弟有关？
额头圣火......火？
不对不对，师傅该说的是圣火标志，而并非真正的火。
但......事不宜迟，还是尽快前去调查情况。
一路潜行，发现情况不容乐观。
空气中暗藏的血腥气不断。
一路上，却未见过多的尸首。
胸腔中的打鼓声随着火舌的跳跃越来越密集。
他有预感，不远的前方将要发生什么。
但他还不清楚，是否与他有关。
玲珑身后是滔天的火光。不，应该说她的四面八方都是要将一切都燃尽的凶焰。
她的脸色在火光中更艳，她的唇色在火光更丽，她的眼眸却在火光的辉映下结成了万丈冰渊。
她死死盯着虚空中漂浮的几人。
以及总是带着淡淡忧郁，如木槿花般岁月静好的女子。
木清？
木清！
怎么会是你？！
多年来，一直在苦苦找寻的暗子，没想到，怎料到，居然会是你！？
玲珑胸腔的怒火，不比四周的烈焰小；想到相处十几年来的点点滴滴，就更加感到心寒。
冰火两重天。
为首的白袍修士仙风道骨，与成为瓮中之鳖尽显狼狈的玲珑成为鲜明的对比。
白袍修士开口道：“空冥派玲珑，数十年前你母亲水姬数次犯我归一门。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今是你替其母了却因果的时候了。”
一派话说下来大气凛然。
玲珑冷笑道：“说的好听，了却因果？母亲在位时，怎么不见你们前来？说什么名门正道，还不是与魔修勾结，干这伤天害理之事？还敢口口声声骂我们空冥派为邪魔外道！？”
白袍修士一哂，不屑道：“对付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是不需要计较手段的。”
“哼。”玲珑冷哼一声，咬牙将涌至喉间的血液咽了回去。她知今日已是穷途末路，对方显然蓄谋已久，空冥派大势已去。
只是她岛上那些弟子，那些如花儿般需要她保护呵护的女子们......
她们大多数还未开始她们的人生，就要枯萎了吗？他们会放过她们吗？
木清......
木清！
恨！
好恨！
玲珑竭力用自身真气形成结界保护自己，可她身中木清暗算在先，后又被元婴期的归人道人所伤，身体的真气已如碎缸里的水，再也无力聚集。
火光幢幢中，似乎看见了母亲水姬的面容。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渡劫前的交代。
既然已经无法改变了......
既然已经无力回天了......
既然他们定然不会放过她们......
“木清，你可愿追随与我？”
“木清愿用次拂柳之躯，追随掌门。今生今世，永生永世，绝不叛离。”
既然她已经背弃了誓言！
那么，都给我毁灭吧！
都给我消失吧！
都去死吧——！
“哈哈哈哈哈！”玲珑仰天长笑，声音已不负清脆甜美，带着断弦破筝的潇潇之意。
她缓缓拿出衣襟里一直安放着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物什。将它捏在掌心，镶入血肉之中。
一个巨大的、繁琐的图阵，比火光还要鲜红亮眼，逐渐自地上升起，覆盖了整座岛的上空。
沈忘之追随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一路潜行，竟然慢慢来到了地宫入口。
这个地宫，果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
沈忘之敛神静观了一会，确认无人后，猫身闪了进去。
如同进入了一扇通往另一处空间的门，空气中的血腥气不再若有若无，且混杂着粘稠的湿气。
墙上的晶石依旧莹莹发亮。
尾随着愈加浓郁的血腥气，沈忘之在一处看似是死胡同的地方停了下来。
血腥气在此处萦绕不散，看来必定别有洞天。
沈忘之一阵敲敲打打，终于在一处石砖上看见了点点血迹。
于是又是一番探究。
“......”
好吧，他的确对机关一窍不通，可说好的主角光环呢？是了，被配角耍弄的主角，他一定是个假的......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沈忘之真相了。
半晌未果，沈忘之气不过一拳砸在了那块石砖上，一时用力过猛，谁料整个石墙居然从中间断开，半面向前半面向后，最终形成一条直线，两边的空间如同张开的大口，幽深的不知通往何处。
亏他还探究了半天的机关，结果用力推一下就可以的吗？
“......”难以形容此刻心情。
实际上，有人捷足先登，已破暗门，沈忘之才能找到入口。
伸长脖子往里探了探，堆砌整齐的石梯一直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黑暗不能遮蔽修士的双目，却依旧能带来惶惶。
沈忘之认真考虑了一下“三师弟在这下面”的可能性，最终认命的叹了口气。
无论三师弟是否在下面，此刻他就如同别在弦上的箭，不得不发。
应该，不会作大死吧？
抱着莫名的侥幸心理，沈忘之向着石梯深处出发。
行了不知多久，系统出声了【宿主，前面有元婴期修士。】
沈忘之点点头，更加小心的藏起了自身气息。
已经能听到不远处有声响。
最先映入沈忘之眼帘的，是那数量众多如星星一般散布在虚空中的物体。
沈忘之立马发现那些都是人。
浑身浴血的人。
血液还像红线一般，从他们的脚底，手指，眼睛，口鼻中喷涌而出。
但这些人好像都没有死，有的还睁着一双眸子，空洞麻木。
成千上万的血线画着曼妙的弧度，统统聚集在立于整个空间中央的人的手中。
沈忘之随即发现，这些人有一部分是关在地牢里的小白脸们，另一部分，却全都是空冥派下的弟子。沈忘之看见了住在他隔壁的妹子，他今天下午还看见过她。
这是在做什么？血祭？大屠杀？
施法的人背对着沈忘之，沈忘之只能看到一头在血光中也异常美丽的栗色长发。
血液在那人手中逐渐形成一个高压的血球。
许是时机已成熟，那人托着血球的手缓缓放下，血球触及石壁，像被吸入了一般，逐渐勾勒填补出一个巨大的图阵。
这个阵图，与此刻笼罩在整个空冥岛上空的巨大图阵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空冥旧事难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