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寒你听我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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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嵎皇城，风府。
“我只是有些着凉而已，小缘你能不能别摆出一副‘准备后事吧’的表情啊！”见素续缘双眉紧锁，风回雪无奈地抽回手腕。
“这几天……咳咳，尽量不要碰冷水，也别在雪地里久站，饮食上忌辛辣之物。”素续缘一边收起脉枕，一边碎碎念，“寒性的瓜果最近少吃。还有啊，我说多少次了，一定要注意休息，你每次都不听。嗯，我稍后开个方子给你调理一下……
“又开药！没这么严重吧？”
“对了，酒就更不许喝了！”素续缘补充道。
“呃……好。”
“保险起见，酒窖的钥匙近期交我保管吧。”素续缘摊开掌心，笑得满面春风。
“虾米！？”
“安啦，为兄定会好好看护你那些宝贝，绝不容任何‘宵小之辈’越界滴。”素续缘折扇一收，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左掌心，说到‘宵小之辈’四字时明显刻意加重了语气。
“小缘你不会趁此良机将我的藏酒统统卖掉或者送人吧？”风回雪不放心道。
“唉，在缱缱心中，为兄竟是那种不堪之人么？”
这一叹，漩眉微蹙，凤眼迷蒙，戚然的神色逼得风回雪无奈缴械投降。
“先生。公子。”一道浅紫色的人影莲步轻踏，翩然行至二人面前，盈盈一礼，眉眼含笑，说不尽的温婉动人。
“是白露啊，有何事？”风回雪问。
“夏至回来复命了。” 白露柔声答道。
“嗯，让他进来吧。”
“是。”
“我尚有一些药草需要整理，先回去了。”素续缘将钥匙收进袖中起身欲走。
习惯了他的避嫌之举，风回雪也不阻拦，由他去了。
素续缘出门时刚好与一名陌生的白衣剑者擦肩而过，那人瞧见素续缘后顿时一愣，再偏头瞄了一下风回雪，脸色竟变得古怪起来。
这位俊俏小哥是谁呀？先生的新墙头？哇！三殿下不会还被蒙在鼓里吧……夏至自顾自地脑补着。
风回雪抿了一口茶，见夏至还一脸纠结地杵在门口，她也懒得去猜自家心腹大将又联想到了什么狗血戏码，直接问道：“西佛国之行可还顺利？”
“啊？啊！幸不辱命。”夏至回过神来，趋走上前，正色道，“途中遇雪稍有耽搁，另外，属下已照先生吩咐为江夫人及蕴小姐打点好一切，绝无纰漏。”
或许是夏至平日戏文话本看得太多，居然修炼出了一条与他那正气凛然妖邪退避的冰山脸完全不符的谜之思维方式和神之八卦属性，但是一旦正经起来还是相当精明能干的，对风回雪更是忠贞不二。
“嗯，西佛国虽然偏远清贫，但胜在远离皇城，民风纯朴，她们母女日后安居在此也算因祸得福吧。”风回雪叹道。
“恕属下多嘴，江夫人及蕴小姐虽然无辜，但先生冒险将她们从死牢里救出来会不会引火烧身？”如今形势敏感，夏至很担心风回雪玩儿脱了把她自己搭进去。
“耶，谎报犯人感染鼠疫身亡的是刑部监的刀薄命，与吾何干呢？”风回雪顺手拿起素续缘落在桌上的折扇，“唰”的一声抖开，扇上水光潋滟清莲照影，挡住半面笑颜。
“先生你……真奸……”但，把人送走的是我呀！是我呀！好担心自己有一天也被她卖了……
风回雪仿佛看穿了夏至的心思，安慰道：“安啦。江仲贤刚倒台不久，吏部尚书空悬，朝中两党都争得不可开交，谁会关心江氏遗孀的死活呢？你一路舟车劳顿，先下去休息吧。”
“是。”夏至应声退出书房。
嗯……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也不知她们母女是如何承受这种打击的。那滋味应该是痛彻心扉吧。当年风采铃过世时，她还小，就算痛过也记得不真切了。倒是素还真三番两次的“死去活来”当真骗过她不少眼泪呀……
不知何时，曲叔走了进来，“先生这次多管闲事了。”
“怎么说？”
“救助江仲贤妻女固然是出于交易，但江仲贤一死便不再有人知晓先生的身份，除夕之夜的那场谈判先生早已占尽优势了，不是么？”
“吾向来一诺千金啊！毁约背信之事有违君子之道呀。”风回雪面不改色地夸起自己来。
“你猜我信不信？”麦往自己脸上贴金啦，就你那人品……
“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嗯，先生如此大费周章莫非另有布局？”曲叔依稀记得江夫人是个郡主。
“曲叔啊，我就不能偶尔做做好事给自己积点儿德么？”做好人怎么这么难……
曲叔：“……”
“说真的，江仲贤临死也要奋力为妻女搏出生机这一点，吾十分欣赏，所以实在狠不下心来。”风回雪放下扇子，走向窗前，烛火摇曳，映出一道落寞的背影。
“做丈夫的哪一个不希望妻子安好？做父亲的又有哪一个不愿儿女无恙？这是人之常情，但你好像感慨良多。”曲叔疑惑道。
“如此，江仲贤比他幸运。或许有的人背负的太多太重，连搏的机会都没有吧……”
风回雪这话没头没尾的，弄得曲叔莫名其妙，江仲贤连命都丢了，哪里幸运呢？而先生口中那个比死人更加不幸的“他”又是何人？
半晌，只听幽幽一叹：
“唉，是我想多了，曲叔也早些休息吧。”
夜深人静，夏至向风回雪汇报任务情况之后准备回房歇息，经过后院时发现厨房的灯还亮着，忽地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便打算顺路去翻些夜宵。甫开门，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呛得夏至连咳了好几声。
“咳咳咳……什么情况！”
“你没事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夏至一抬头，“怎么是你？”这不是先生书房里的那个小哥嘛，他在厨房做什么？哦哦，我哉了……夏至恍然大悟，“小哥是新来的厨子对不对？我叫夏至，是府里的侍卫，一直在外面跑腿的，所以你可能不知道我。”
等等，谁是厨子？正在煎药的素续缘一愣。
“小哥你现在能帮我弄点儿吃的不，来碗面就行！有荷包蛋就更好啦！”夏至自来熟地搭上素续缘的肩膀。
素续缘受不了这般热情，礼貌地撤开身，解释道：“吾是风大人的同乡，在贵府暂住而已，真的不是什么厨子。”
“这样啊。小哥贵姓？”夏至笑道。
“免贵姓苏。”
“哦，苏大哥，失敬失敬。”夏至点了点头，又问，“那，有吃的没？”
吾真的不是厨子啊!
算了……“吾记得厨房还剩一些莲子羹，吾现在去盛，劳烦兄台帮忙看火。”素续缘指着药壶道。
“嗯嗯嗯。”夏至抢过素续缘手里的扇子，蹲在药壶边卖力地扇了起来。
不多时，素续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过来。夏至急忙站起来去接，谁料，素续缘脚下被柴草一绊，身形猛然向前扑去，夏至怕被热羹泼到，本能地向后退却发现背后就是墙壁。幸好素续缘反应灵敏，及时伸出右手撑住墙面，才避免二人相撞。
然而，这一秒的停顿却正巧被经过的小寒撞见。这，这姿势是……
壁咚！！！
公子在壁咚夏至哥！！！还是三更半夜！！！
“公子你……你怎么会……先生说的果然是真的……呜呜……”小寒接受不了某个残酷的“真相”，扔下晒干的衣物，抽泣着跑开了。
素续缘：“？”
夏至：“啊！小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你听我解释！”说着，推开素续缘，慌慌张张地追出去。
素续缘：“？”
小寒这是怎么啦？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次日，皇城驿馆。
祈州布政使长孙护三年任期已满，按照北嵎皇朝的规定，需入京朝觐接受考察，他也顺便将老父带来皇城养病。
“长孙大人，令尊的病情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以后老朽会每日过来施针按摩，但愿能早些好转。”一青衫郎中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抬起袖子擦了擦汗。
“那需要多久才能痊愈呢？”绿袍男子急忙问。
“这，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半载吧。”
闻言，长孙护为难道：“可是吾此番入京考核最多只能停留半个月。大夫，有没有快一些的法子呀？”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而且自己在京城并无亲戚朋友可以托付，半月过后调任他处的话，谁来照顾独自留在皇城的老父亲呢？
“唉，老朽会尽力一试，但这病拖得太久，要治好实在急不得。”
“多谢大夫！”
送走了老郎中，长孙护回到床前为父亲掖好被子，安慰了几句，等父亲睡着再悄声掩上房门。
他站在楼上低头看着驿馆里穿着各色官服的人影来回穿梭，偶尔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便尴尬地笑笑再瞥向别处。这些人和自己一样，都是入京考核的官吏，在此间停留半月就再度各奔前程了。有的人很幸运，考察合格后被皇帝看中，从此留京供职飞黄腾达；有的人政绩太次，会被降级贬黜；多数人还是依惯例调往他处或者留任原地。
长孙护自然乐于接受第一种结果，但自己出身寒门，又长年在外，京中毫无人脉，这条路难于登天。
“阁下可是祈州布政使长孙大人？”耳畔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拉回长孙护纷飞的思绪。
转头一看，紫衫螺髻，双眸剪水，竟是位曼妙的佳人。
“正是。姑娘有何见教？”
“不敢。长孙大人为官清正，珪璋特达，吾家主人仰慕已久，特地在‘花信风’设宴，不知大人可愿赏光？”白露福了福身子，解释道。
“家父病重，吾不便离开。多谢你家主人盛情。”虽然长孙护不是京官，但也听说过这皇城第一温柔乡“花信风”的名号。那里丝竹暖酒，美女如云，更有二十四位才艺双绝的倾城佳人坐镇，名冠皇城。有资格在那儿坐东的不是纨绔子弟便是名妓花魁了吧。然而长孙护眼下心情烦躁，实在没兴趣流连这类风月场所。
“大人拒绝地如此干脆，难道不怕白白错过好机会？”白露道。
“嗯？”
“长孙大人需要一个留京的契机，而吾家主人或许能提供这个契机。”她眉眼一弯，摆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闻言，长孙护眼前一亮，却又立即感到一丝不安，“你们的消息灵通得很呐！”
“大人莫要误会。只是一些为了合作双赢而进行的小调查，互相了解可是合作的前提呀。”
“合作么？目的？条件？”
“这些问题应该与吾家主人谈。”
“你家主人是哪位？”长孙护忽然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人竟有这般能耐。
“大人一见便知。”
“姑娘刚才还说互相了解是合作的前提。你们将吾查得清清楚楚而吾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样有失公平。”长孙护佯怒道。
“耶，大人既然已有意前往，又何必在细枝末节上为难我一个小小婢女？”明明是狡辩推脱之言，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倒像长孙护的不是了。
“能教出姑娘这般伶俐之人，吾猜你家主人定然不凡。”
“大人亦是不凡。”白露赞道。
“哈！请带路！”
“大人请。”
风府。
在将最后一捧药草丢尽酒缸里之后，素续缘满意地点点头，回身便对上一众家仆惴惴不安的目光，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公子，这些是先生特地托人从苗疆运回来的‘千峒醉’，平日格外珍惜的，您这样糟蹋真的没问题吗？”春分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耶，这种糯米酒甘甜芳醇，酒性温和，最适合泡药酒，吾加了一些补血活络的药材进去，长期饮用对身体大有益处。想必风大人也不会有意见的。”哼！谁让你没事儿给我造谣！现在一想到缱缱发现此事之后气得挠墙的情景，素续缘险些笑出眼泪。
“那个，春分姐，公子他……没事儿吧？”
“大……大概吧。”
“那等先生回来要如实禀告吗？还是先帮公子瞒上一阵子？”公子生得俊俏待人和善，谁能忍心看他被某腹黑先生责罚？
“我猜公子八成会亲自去给先生展示他的成果……”春分叹道，转眼瞥见素续缘又抱来一坛陈酒正提着一条风干的白花蛇往里塞。
“公子停手呀！那可是先生藏了四年的山西汾酒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寒你听我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