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起浮生尽》苏幕染

7、劫倾六世：别总自己一个人在那瞎感动 还没走回宿

　　还没走回宿舍，季殇就看见夜未央坐在湖边。
　　停下脚步，季小姐颇为苦恼。
　　到底过去还是不过去？
　　凭心而论她现在是不太想过去，毕竟手上还带着言唯送的表，站在他面前她会觉得怪怪的。
　　可father又已经发话她的时间不多，所以今晚说不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季小姐自己一个人默默纠结的时候，夜未央却开口，“来了就坐。”
　　季殇觉得略尴尬，乖乖走过去坐下。
　　“怎么不睡觉一个人在这里吹风？”
　　夜未央回头，一双漂亮的眼半眯起来，唇畔掀起的弧度，“我想起你姐姐，她一直说想看一场日出，可我从没陪她看过。”
　　季殇淡定的道，“还挺怀念她。”
　　夜未央无言地笑：“我一直就觉得奇怪，你姐姐那样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季殇把被风吹乱的发拢到耳后，表情淡淡：“为什么这么说。”
　　“你比她漂亮，可你们的眼睛不一样。”他笑了笑，一张精致完美的脸印在晨曦下，“不过如果再来一次，我还真想陪她看一次夕阳。”
　　季殇无声地笑，“你是对她心怀愧疚吗，如果是的话大可不必，死者已逝，活着的人当然要好好的。”
　　“你不是恨我吗。”夜未央惊讶的看她，伸手拿过旁边的酒瓶，慢斯条理的倒了一杯酒，“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总不可能是故意为了他。
　　季殇摸了摸额头，掩饰住自己的尴尬，“我也就那么一说而已，如果是我姐姐的话，她也不会恨你的。”
　　曾经深爱过的人，即便时光再怎么流逝，她又怎么会恨。
　　“她是对我这么说的，如果以我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的话，你没什么错，你不过是不爱她，没有救她而已，法律也判不了你。”
　　夜未央喝了一口酒：“你和白天很不一样。”
　　季殇抬头，“·······”
　　他这是说她人格分裂？
　　夜未央轻轻的笑：“这大概也是你和她不同的地方。”
　　他记忆里的季然，还停留在16岁时笑靥如花的画面，从未改变。
　　季殇面无表情：“你跟外界说的不太一样。
　　夜未央眯起眼：“我知道。”
　　他一切都知道，可无论怎样明白，还是想挽回她，哪怕只是一次。
　　季殇摇摇头：“不说了，你为什么继承了家族？”
　　她隐隐记得她在哪里看见过夜未央在这几年去留学了，学的专业是……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但不是与继承家族有关的。
　　夜未央那颗漆黑的眸掠过自嘲，他的笑容染上玩世不恭，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继承家族不好么？至少我做得很成功。”
　　如今比他爸爸那一代还要繁盛。
　　季殇不认同的摇摇头，“不是不好，是你不喜欢。”
　　她爱她怎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
　　她的语气很笃定，没有半点疑问的意思，完完全全的肯定句。
　　夜未央再度眯起眼睛，狭长的眸像是在回忆，他淡淡的笑着，“我今天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有那么一点羡慕你，你在这一点上有很像你姐姐，那时候我不爱她，全A市的人都在说她自不量力自取其辱，追着那么个男人这么多年闹得满城风雨丢尽了脸。”
　　季殇一张脸垮了下来，“你真的不是在骂我？”
　　他挑着眉梢，“当然是，追自己喜欢的男人怎么算是丢脸呢？能让我也无可奈何气急败坏那都是你的本事。”
　　人怎么可能因为追逐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丢脸，不敢追才是真的丢脸。
　　季殇缄默了一会儿，才老实的道，“你怎么一说，我才想起姐姐还跟我说过一句话，她问我她这样是不是很不要脸。”
　　这样子不顾别人感受的去追求一个男人，说得好听点叫执着，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不要脸没素质，专门惹人讨厌。
　　“有时候，强行把一份感情塞给别人，不过是自己在那里瞎感动，别人指不定恨不得戳死你。姐姐那时候哭着对我说这句话。”
　　自以为深情，对别人而言其实都是困扰。
　　外界的人说得对，如果不是她自己纠缠他这么多年，他们也许早就成为路人，他没有想过要爱她，是她一直在缠着他。
　　说到底，都是她在自作自受。
　　季殇捂住脸：“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我那时候没有鼓励她，而是告诉她，让她别爱你了，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局。”
　　夜未央沉默了一会儿：“你姐姐，什么都没有再说了吗？”
　　季殇摇摇头，从夜未央的角度看过去像是在悲伤，长长的睫毛却掩住了眼底的淡漠。
　　她曾经那么爱的人，如今看来心底却只有悲哀。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微风拂过，所到之处尽是漫天星的清香。
　　“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继承家族。”季殇抬起头，还是说他不愿意谈论这件事？
　　夜未央拿起手中的酒杯举到自己的面前，低头抿了一口，才漫不经心的道，“没什么很特别的理由，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A市，你如果不强，就会任人宰割，这是一个定律，禁区都没法改变。”
　　季殇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夜未央不在意的笑笑，“这种想法你很意外？”
　　季殇皱眉，不赞同的道，“在我们A市，基本大部分上流社会的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至少很少有人会同意一个讨厌继承家族的人来继承。”
　　“那是一般家族，商人的手腕商人的逻辑商人的思考方式，对他们来说，不论怎样不能影响所能得到的实际利益。但夜家不同，我从出生以来就被认为是唯一的继承人，他们以最严酷的方式培养我，而我一旦继承，便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我甚至连反抗都不行。”
　　“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一点都不改变？”季殇轻轻的开口。
　　“我不会改变，无论什么。”
　　夜未央伸手抓住一片树叶，他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包括你姐姐。”